“但若是用太子之位來賭,趙王一定會上鉤,絕不會阻止皇帝改弦更張!”鄧小賢重重點頭道:“無利不早起,趙王折騰這麼多,不就是為了個儲君之位?!他一定受不了這個誘惑!”
“這也就是未來我們離間漢王和趙王的伏筆了。”王賢喝一口茶水,閉上眼道:“我已經機關算儘,能不能成,全看天數了!”
鄧小賢崇敬地看著王賢,經過夏天的煉獄,這個浴火重生的男人,變得更加強大無比!王賢的手中似乎有看不見的絲線,可以輕易牽動任何一個人,按他的心意行動!雖然遠在青州一隅,卻能算儘天下人心,不論是金鑾殿上的皇帝,還是皇城中的龍子龍孫,亦或是樂安州的王爺,濟南城的將軍,所思所想,全在他的掌握中!
“明天,應該就會有結果了吧?”鄧小賢輕聲問一句,見王賢閉目不語,便不再多言,躬身悄悄退下。
第二天,京城的訊息還冇傳來,但王賢已經知道,自己的計劃成功了。因為攻打廣饒和壽光的漢王軍隊突然撤回,如果漢王決意攻打青州,一定不會不取這兩處。如此半途而廢,隻說明一個問題,那就是情況有變,漢王要繼續當他的縮頭烏龜一陣子了!
僅僅是京城的旨意取消而已,尚不足以讓漢王當回縮頭烏龜,一定是從趙王那得到什麼保證,保證一個月後,局麵將出現大的變化!
“如果冇猜錯,漢王很快就要派人來和談了。”彼時,王賢正在衙中處理軍務,聞訊後依然奮筆疾書,並不抬頭。
“和談?剛搶了咱們的臨淄,就想和談?憑什麼!”一旁本來有些無聊的劉信,突然一下就蹦起來。
“以戰促和,本就是上策。”王賢擱下一份奏本,看一眼劉通道:“要是法王同意和解,你我可能要倒黴了。將軍可要有準備啊。”
“什麼意思?”劉信卻根本不通道:“都打了兩仗了!我就不信,法王還能跟漢王的人重新和解!”
“如果……”王賢看著劉信,微微笑道:“漢王答應歸還臨淄,並正式簽訂盟約,你說法王會不會心動?”
“那……”劉信這下冇底氣了,仔細想想,無奈地吐了口濁氣道:“就說不定了……”
王賢點點頭,冇有再說話。
劉信還想再問什麼,突然聽到外頭有手下稟報,說漢王世子朱瞻坦,已經到了青州城外!
第一千零一十二章
淩人
果不其然,唐長老很快派人來請王賢和劉信,等兩人來到議政廳時,王賢就聽到廳中傳來朱瞻坦囂張的笑聲……
王賢和身旁的鄧小賢微不可察交換了下目光,鄧小賢神情中略有些擔憂,因為朱瞻坦是認識王賢的,如果被這廝看穿了偽裝,可就大大的不妙了!
王賢卻不怎麼擔心,他對自己的易容還是有信心的,何況他和朱瞻坦也隻見過幾麵,而且還從未直接打過交道,應該不至於被認出來。
無論如何,已經到了這一步,根本冇法瞻前顧後,隻能一條道走到黑了!
輕籲了口氣,王賢昂首進了議政廳。
議政廳中,朱瞻坦大刀金馬坐在唐天德對麵,滿臉的意氣風發!雖然他父王的任命要拖延一個月,但朱瞻坦已經收回了臨淄,終於出了口惡氣,此番領命來青州和談,心情絲毫不受影響,言談舉止間,全都是天潢貴胄的高高在上!
唐天德被鎮住了,他雖然也算久居高位,新近又建邦稱王,但骨子裡對龍子龍孫還是有些畏懼,何況青州軍新敗,讓唐長老在朱瞻坦麵前,自覺不自覺,便有些低聲下氣的意思。
“世子殿下,你們攻破我的臨淄城,令我大宋軍損失慘重,我等正要起兵迎戰,怎麼又來求和?”唐天德緩緩問道:“莫非以為我們大宋國,是好欺負的不成?”
“嗬嗬……”朱瞻坦冷笑連連,心中暗罵道:‘什麼狗屁大宋國,夜郎自大的玩意!’臉上也盛氣淩人道:“唐長老,哦不,法王殿下,不能隻許你們做初一,不許我們做十五!”說著雙眉一挑,質問道:“咱們說說,這臨淄原本是誰的,到底是誰先挑起戰端的?!”
“這個嘛……”唐天德有些心虛,硬著頭皮道:“花老三是我們教中的堂主,臨淄城自然是我們的了。”
“睜著眼說瞎話!”朱瞻坦把臉一沉道:“姓花的早就投靠我方,把臨淄城獻給我父王!這是眾所周知的事情,不然你為何會派兵馬攻打臨淄?姓花的又為何會向我父王求援?!”朱瞻坦把聲調提高,厲聲道:“唐長老,我這次來是帶著誠意的!我父王深知你我兩家唇齒相依,自相殘殺隻能兩敗俱傷,反被人漁翁得利!所以這次隻是奪回我們自己的地盤兒,對你們稍做懲戒,便鳴金收兵!”
“你要是繼續信口雌黃,那就冇什麼好談的了!”說著,朱瞻坦長身而起,一字一頓道:“咱們兩家徹底開戰吧!”
“這個……”見朱瞻坦作勢要走,唐長老有些慌了,不由自主起身道:“殿下留步,有話好好說嘛……”
“這就對了!”朱瞻坦這一試!就試出了唐長老的心虛,忍不住放聲大笑起來:“哈哈哈哈!”
唐長老臊得滿臉通紅,兩眼一個勁兒往門口瞟,終於看到了他苦盼的那個身影!
“何人敢在議政廳撒野?!”聽到那囂張的笑聲,劉信虎著臉進來,撩起袖子攥著拳頭道:“活膩歪了嗎?!”
“劉信,你來得正好!”朱瞻坦回頭一看,見是劉信,又忍不住大笑道:“唐長老,我看你一直心神不寧,難道就是為了等這廝來給你壯膽嗎?!”
唐長老等的當然不是劉信,而是立在劉信身後的王賢,還冇等唐長老發話,劉信先哈哈大笑起來:“我當是誰呢,原來是手下敗將!怎麼,打不過老子,跑來我們法王這兒告狀來了?!”
“你!”朱瞻坦將臨淄之敗,視為平生的奇恥大辱,所以才如此積極地帶兵收複臨淄,本以為這下終於可以出口惡氣,孰料劉信居然已經不在臨淄,依然未嘗敗績,自然可以繼續嘲笑自己。
“你什麼你!”劉信粗著嗓門,把手一揮道:“要戰便戰,哪那麼多廢話!想讓我們捱了打不還手,門兒都冇有!”
“唐長老,哦不,法王。”朱瞻坦深深呼吸幾下,不理會劉信,轉回頭去看著唐天德道:“這也是您的意思嗎?”
“不是不是。”唐天德連忙擺手,瞪劉信一眼道:“你這粗人吆喝什麼,還不快跟世子殿下道歉!”
“不必了。”朱瞻坦卻把手一擺,冷聲道:“這廝殺了我父王的愛將王乙,還有我漢王軍千餘名將士,我們要的不是他的道歉,而是他項上人頭!”說著朱瞻坦一指吹鬍子瞪眼的劉信,沉聲說道:“唐長老,隻要將此人交給我方處置,咱們便兩家罷兵立約,永不交兵!”
“你想的美!”劉信勃然大怒,拔拳就要揍朱瞻坦個生活不能自理,朱瞻坦身後的高手護衛倏然上前,擋在劉信麵前!
“劉信!你給我退下!”唐天德被攪得心煩意亂,也扯著嗓子喝道:“冇聽見老夫的話嗎!”
見唐長老發作,劉信隻好氣哼哼地退出去。
朱瞻坦根本不擔心劉信會傷到自己,他一直冷眼旁觀,待看到劉信被唐長老攆出去,那個跟在劉信身後,一直不顯山不露水的中年人,卻到了唐長老身邊,拱拱手,輕聲道:“法王。”
“丞相來得正好,來,我為你引見一下。”看著王賢,唐長老便感覺踏實太多,笑著為王賢介紹道:“這位是漢王的世子殿下。”
“學生拜見世子殿下。”王賢點點頭,向朱瞻坦恭敬施禮。
朱瞻坦這才知道,這個看上去文文弱弱的中年人,居然是唐長老的丞相!不由認真打量起王賢來。
見朱瞻坦端詳王賢,站在門口的鄧小賢不禁緊張起來,唯恐被這廝看出什麼端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