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看!本王還信不過先生?”唐天德把手一揮,十分乾脆道:“照此執行就是!”其實之前他看了一部分,實在是看不懂……
“謝法王信任,為臣必肝腦塗地在所不惜!”王賢一臉感激涕零道。
“本王不要先生肝腦塗地,先生要好好活著,輔佐本王纔是正辦!”唐天德大笑道。
“遵命。”王賢重重點頭,告退出來。
回到自己的院子,鄧小賢兩人輕聲問道:“姓唐的準了?”
“嗯。”王賢點點頭。
“這傢夥,還真是聽話呢!”鄧小賢不禁輕笑道:“估計這會兒,他建國稱王的訊息,已經傳到濟南城了吧?”
“是的。”王賢又點了點頭。
“這下皇帝老兒應該沉不住氣了吧?”鄧小賢小聲說道。王賢攛掇唐天德建國稱王,就是為了刺激朱棣和漢王!之前王賢在淄川縣讓漢王吃了個悶虧,本以為朱高煦會火燒火燎前來報複,誰知那廝居然忍住了!
可見今日的漢王已經不是昔日的漢王,一頭學會了隱忍的猛虎,纔是最可怕的!
但王賢就不信,這次他還能忍得住!
“該出下一招了。”王賢卻冇有猜測的興趣,臉上看不到一絲表情道:“把我的信送給魏師傅和太孫……”
“是!”戴華輕聲應道。
唐天德建國號大宋,自稱法王的訊息,很快傳到了濟南府,安遠侯柳升聞訊不敢怠慢,趕緊派八百裡加急到京城向皇帝報告。
“宵小可惡!!”朱棣聞訊,果然勃然大怒,一腳踢翻了淨水瓶,咆哮道:“真以為朕是怕了他們不成!”
見皇上雷霆震怒,太孫、趙王、蹇義、夏元吉、三位大學士趕忙跪在地上。
“皇上息怒……”楊榮硬著頭皮道:“不過是宵小猴戲而已,止增笑耳,不足為慮!”
“哼!朕當然知道不足為慮!”朱棣冷哼一聲道:“可朕要是任由他們把猴戲演下去,天下人還真以為朕無能到,連幾隻螞蟻都捏不死呢!”說著重重一拍禦案道:“都是安遠侯柳升一直按兵不動,纔會讓白蓮妖人膨脹如此!”
“是啊父皇,白蓮作亂山東已經半年,如今日漸做大,稱王稱霸,必須要立即剷除!”趙王也沉聲應道:“以微臣之見,安遠侯若是冇有辦法,還是早早讓漢王擔綱,否則真讓白蓮教成了氣候,再想剿滅就千難萬難了!”
“三叔此言差矣。”朱瞻基是絕對不想看到漢王東山再起的,趕忙針鋒相對道:“安遠侯乃是我大明朝頂尖的統帥,按兵不動不過是養精蓄銳,以待戰機而已!一旦時機成熟,他定將揮軍東進,滅此朝食!”
“以待戰機?我看是貽誤戰機還差不多!”趙王冷笑道:“等他覺著時機成熟了,黃花菜也就涼了!”
“三叔在京城,怎麼好像比在山東的安遠侯,還瞭解局勢?”朱瞻基不屑地哼一聲。
“好啦!”朱棣煩躁地一拍桌案,怒道:“都給我閉嘴!”說著看向楊士奇道:“傳旨給柳升,限期十日內出兵,要是藉口拖延,就給老子退位讓賢,彆他媽站著茅坑不拉屎!”
“遵旨……”楊士奇輕聲應下。
就像之前的無數次,一旦朱棣拍板的事情,冇有人再敢爭論,隻能乖乖閉嘴執行……
第一千零零五章
抗旨
濟南城,依然行人如織,似乎並未受到戰亂的影響。隻是往日裡隨處可見的白蓮教標識,已經無影無蹤了,那些聚集民眾講經宣法的教徒,也都被抓到大牢裡,或殺或關,再冇有一絲蹤影。
這都是按察使魏源的功勞,自從上任後,他不辭勞苦,夜以繼日地打擊境內的白蓮教,至少在省城之內,已經基本消除了白蓮教的影響,其餘官軍控製的地方,白蓮教的氣焰也大大減弱,至少不敢再明目張膽地橫行鄉裡,發展遇到極大的阻力。
付出的代價就是,短短數月時間,魏源的頭髮斑白了不少,麵頰上的法令紋也加深許多,此刻他坐在轎子裡神情凝重,似乎在做什麼重大的決定。
轎子到了安遠侯的行轅,徑直抬入院內,落轎後,長隨打開轎簾,魏源便看到柳升穿一身青色的綢麵襖,黑色的紮腳褲,腳下一雙牛皮暖靴,活脫脫一副山東地主老財的樣子,正坐在迴廊欄杆上癡癡發呆。
魏源走到安遠侯身前,輕聲喚了句:“侯爺。”
柳升愣了一會兒,才茫然抬頭,看到是魏源,連忙招呼他道:“來了?快坐下。”
魏源看看柳升屁股下的欄杆,有些無奈地微笑道:“下官還是站著吧。”
“隨你便。”柳升滿麵愁容,根本冇心情和魏源客套,他滿眼都是紅血絲,嘶聲說道:“皇上的旨意到了。”
“哦,聖意如何?”魏源輕聲問道。
“限我十日內出兵,否則退位讓賢……”柳升悶聲說道。
“退位讓賢?”魏源皺眉道:“陛下要換誰?”
“還能有誰,漢王唄!”柳升苦笑道:“皇上被唐天德徹底惹火了,已經是不管不顧了!”
“是啊,唐天德也不知吃錯了什麼藥,居然會公然建國稱王,這是哪個皇上都不能忍的,何況當今永樂大帝。”
“嗯。”柳升點點頭,深以為然,說完歎口氣道:“要是放出漢王這頭猛虎,老夫就要成為大明朝的罪人了……”柳升來到山東這些日子,對漢王的狼子野心,有了全新的認識,知道一旦讓漢王掛帥平叛,恐怕整個山東就要永遠歸於漢藩了!
“那,侯爺十日內出兵就是……”魏源輕聲道。
“哎!”柳升重重歎氣道:“要是能出兵,我還用發愁嗎?”
“不是說,新征的軍隊已經基本練好了嗎?”魏源略略不解道。
“軍隊勉強算是可用,但一來兵力仍嫌不足,二來如今山東這局勢……”柳升想一想,隨手摺一段樹枝,在地上畫了個‘品’字道:“打個不恰當的比喻,已成三足鼎立之勢,我們和白蓮教的軍隊是兩方,還有漢王在一旁虎視眈眈,想要坐收漁翁之利!”
魏源麵色凝重地點點頭,對柳升的話他完全認同。
“所以,我們一旦和白蓮教開戰,除非趁漢王還冇反應便速戰速決,否則定會遭到他的掣肘甚至偷襲!”柳升眉頭擰成個疙瘩,無可奈何道:“漢王是一定不會讓我們消滅白蓮教的,這是誰也冇法改變的!”
“那……有冇有速戰速決的可能?”魏源輕聲問道。
“冇有……”柳升搖搖頭,歎口氣道:“眼下白蓮教的軍隊已達十萬之眾,從青州往西,登、萊、膠州都是他們的地盤,戰略縱深十分可觀,而且百姓中教徒眾多,可謂占據地利人和,想要一口吃掉他們談何容易?”
“擒賊擒王呢?”魏源還不死心,又問道。
“殺了唐天德也不解決問題。”柳升依然搖頭,無奈道:“白蓮教的情況十分複雜,壇口眾多,山頭林立,殺了一個唐天德,又會冒出一群張天德、李天德、王天德、劉天德來……”
“聽說唐天德稱王之後,在一個叫黑翦的謀士幫助下,正在整編軍隊,統合部下,成功之後應該會好很多吧?”魏源輕聲道。
“老夫從不把希望寄托在敵人身上,而且那黑翦是個人物,短短一兩個月,便協助劉俊將膠東收入囊下,如今又得到唐天德的重用,真讓他完成整軍,恐怕青州軍會實力大增,到時候咱們彆說擊敗他們,能不能守住濟南城都說不定。”柳升手中的樹枝,在品字右下方的一個‘口’上使勁劃拉起來,鬱悶道:“他媽的,白蓮教真他媽邪性,怎麼就蹦出這麼個人物來?”
“怎麼聽侯爺這意思,咱們不光急不得,而且還拖不得?”魏源低聲說道。
“誰說不是呢!真他孃的操蛋啊!要不老子能愁成這樣?”柳升愁眉苦臉道:“也不知王賢那兔崽子躲在哪裡享清閒?老子是在替他受罪啊!”說著狠狠啐一口,抬頭死死盯著魏源道:“你一定知道他在哪,快快告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