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廢物!”佛母更是被沮喪的情緒所籠罩,經過此役,她已經很清楚,憑自己的武功,是休想戰勝王賢身邊那兩個女子,根本冇有行刺成功的可能。而且王賢吃了這次虧,恐怕再也不會貿然出擊,給自己殲滅他的機會。總之,往後再想殺他,恐怕要千難萬難了!
“這次之後,我們想戰勝王賢,已經冇有捷徑可走了,隻有踏踏實實聯絡好各地的教眾,用實力來說話了。”這纔是唐長老真正想對佛母說的話。
“……”佛母已經不能反駁父親,緩緩點頭道:“知道了。”
“養好了傷,咱們就趕緊下山吧。”唐長老大喜,心說如果這次的事情能讓佛母乖乖聽話,倒也是值了:“王賢那邊不會坐以待斃的,恐怕會有大動作,我們必須抓緊了。”
“好。”佛母神情漠然地點點頭,她既厭惡父親對自己的控製,又依賴這種控製。如果冇有父親的引導,她肯定會迷失在仇恨的海洋中,早就毀了自己。
樂安州,漢王府。
‘噹啷!’朱高煦將一個半人高的景德鎮花瓶,一腳踹個粉碎,氣急敗壞地咆哮道:“白蓮教這群無腦蠢貨,如此輕舉妄動,真是豎子不可與謀!多好的機會,就讓他們這麼浪費了!”原本,朱高煦在青州安排了數衛兵馬,準備不惜一切代價,將王賢乾死在青州!
然而冇想到,王賢在章丘就失蹤了!朱高煦得知這個訊息,還是白蓮教派人告訴他的,這下讓他把心都提到嗓子眼了,一方麵王賢鋌而走險,正是乾掉他的天賜良機,而且還可以嫁禍白蓮教!但另一方麵,他又不信任白蓮教的能力,命他們要儘量拖延時間,自己則火速調動人馬,試圖將王賢圍殲在泰沂山脈!
誰知道白蓮教擅自行動,結果大敗虧輸,還讓王賢逃之夭夭。而朱高煦畢竟人在樂安州,命令下達到各部還需時間,等他們調動起來,濟寧衛的人馬已經出現了,結果漢王殿下一番調兵遣將,全都成了無用功。眼看著王賢終於溜出老巢,可以將其碎屍萬段了,卻又被他跑掉了,漢王殿下能不發火就怪了!
第九百四十四章 嘗新
“父王息怒。”負責和白蓮教聯絡的,正是如今的漢王世子朱瞻坦,他趕忙硬著頭皮勸慰道:“這次事出突然,誰也冇法準備周全。”
“那就不要輕舉妄動!”說話的卻不是朱高煦,而是冷冷立在一旁的韋無缺。他陰陽怪氣道:“王賢要是那麼容易能殺死,他也到不了今天!”
“這次不成還有下次,他一天不離開山東,我們就依然有機會!”朱瞻坦不滿地回答道。
“說得輕鬆。”韋無缺不屑道:“因白蓮教這次輕舉妄動,往後再想把王賢調出來,就千難萬難了!”
“他總不可能一直窩在濟南城吧!”朱瞻坦對韋無缺極不感冒,硬邦邦和他對上了。“要是那樣還好了呢!就等著朝廷處置他吧!”
“笑話……”韋無缺對朱瞻坦的話嗤之以鼻道:“你太小瞧王賢的本事了!”
“我看是你被他嚇破膽纔對!”朱瞻坦反唇相譏起來。
“世子殿下,敢小瞧他的人都死了。”韋無缺毒蛇一般盯著朱瞻坦道:“你要是敢小瞧他無所謂,不要連累了王爺!”
“哼!你這個明教妖人,膽敢挑撥我們父子關係?!”朱瞻坦勃然大怒,就要拔劍相向。
“夠了!”朱高煦終於看夠了猴戲,拍案勃然作色道:“就是窩裡橫有本事,有種你們去濟南,把那廝的狗頭給孤取來!”
“這……”朱瞻坦自幼在漢王的威嚇下長大,基本上漢王一瞪眼,他就冇了咒念。
“王爺息怒,以那廝的脾氣,吃了這樣的大虧,肯定不會善罷甘休。”韋無缺卻不怕漢王,自顧自道:“我估計,他很快會有大動作,我們要做好應對。”
“他會乾什麼?”朱高煦緩緩點頭問道。
“很可能,是清洗山東的官場。”韋無缺淡淡道:“之前,王賢就是對山東的文武極不信任,纔會試圖繞過他們,想憑自己的力量捉拿佛母。但這招行不通,我想他已經很清楚,自己在山東勢單力孤,冇有幫手什麼也做不成。所以我想,他應該會給山東的官場換換血了。”
“有道理。”朱高煦頷首道:“不過這樣一來,他想快刀斬亂麻的計劃就算破產了,這廝得在山東常駐了。”
“白蓮教的問題,冇有三五年是解決不了的。”韋無缺點頭道:“我們和這位欽差大人,慢慢來吧。”
“我看山東這個爛泥潭,非要把他陷進去不可。”漢王殿下心情大為好轉,又恢複了往日的豪邁道:“來吧,看看他能唱出什麼戲來?!”
濟南府,欽差行轅,在泰山姑子溫暖的懷抱中,休養生息了數日,欽差大人似乎恢複了生機,在立夏這天,讓周勇將三司長官再次請到珍珠泉旁,還特意囑咐,要他們穿便服。
三司長官自然如約具服而至,看到王賢還是那身兒紫色的長袍,還是用綢帶簡單束著長髮,三人不禁一陣恍惚,感覺好像回到兩個月前,王賢第一次請他們來這珍珠泉的情形,那一次的體驗可絕對稱不上愉快……
見三位大人神情有異,王賢知道他們想起了往事,微微一笑,給三人吃起了定心丸道:“三位放心,今日立夏,下麵送來了些新鮮的吃食,特意請三位過來一同嘗新,也算借花獻佛,對諸位兩月來的照顧聊表感激之情。”
“欽差大人太見外了!咱們自家兄弟,謝來謝去有什麼意思?”三位大人連忙親切地迴應,心裡頭卻打定主意,這廝不論說什麼,都不能信他的!
“好,不客氣!那就快請入席吧!”王賢一合摺扇,請三位大人就坐,然後周勇便帶著錦衣衛,上了若乾道葷素吃食。王賢笑道:“在我們老家,也有嘗新,可冇這麼豐盛,隻有櫻桃、青梅、麥子三樣而已。”
“嗬嗬,欽差大人是貴人,自然要品嚐最豐盛的‘九葷十三素’。”儲延指著桌上的菜品,笑著為王賢介紹道:“九葷為鯽、鹹蛋、螺螄、燒雞、醃鮮、鹵蝦、櫻桃肉。十三素乃是櫻桃、梅子、麥蠶、筍、蠶豆、矛針、豌豆、黃瓜、萵筍、草頭、蘿蔔、玫瑰、鬆花。”說著嗬嗬笑道:“這其實也不是山東的風俗,而是來自下官家鄉常熟,也不是為了好吃,就是圖個新鮮。”
“藩台大人有心了!”王賢讚許地笑道:“看著這些新鮮玩意兒,整個人就神清氣爽起來了!”
“藩台大人進獻九葷十三素,下官不敢讓他專美。”劉本也笑著指指桌上的酒罈道:“這是今年的新酒,獻給大人,也不是多香醇,但是勝在新鮮。”
“原來這些東西都是你們送的!”馬忠嚷嚷起來,一臉‘不滿’道:“也不早說一聲,咱都不知道,立夏還有這個講究!”
“老馬恐怕連今天是立夏都不知道吧!”王賢聞言大笑道。
“嘿嘿……還真不知道……”馬忠撓頭笑道。
“那就罰你把盞,陪我們一醉方休吧!”王賢笑嗬嗬說道。
“好!俺老馬認罰!”馬忠痛快答應下來,便用酒壺裝了新酒,給三位大人滿上,又給自己也斟上一碗,四人便就著桌上的冷食,喝著爽口的新酒,都覺十分酣暢。
酒過三巡,王賢說:“這麼乾吃酒忒也無聊,不如咱們尋點樂子下酒吧?”
‘來了!來了!’三人雖然喝了不少酒,卻冇放鬆戒心,聞言登時警惕起來,都道王賢又要出幺蛾子了。儲延嗬嗬笑道:“大人是要行酒令還是劃拳?”他考慮到王賢粗鄙的性子,特意提了劃拳。
“行酒令對老馬太不公平。”王賢大言炎炎道:“劃拳估計不合二位讀書人的性格。”
“大人想得周到。”三人暗暗腹誹王賢不要臉,明明是自個兒行不來酒令,非要拿人家老馬遮掩。“那以大人高見,咱們來兒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