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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更人 全部章節_第三章 張二爺

作者:吳三櫃米田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09 11:05:49

張大爺下葬的時間是冬月初七,恰逢這天剛好是張大爺百歲大壽。本是百年大壽的喜事,卻攤上了這等冥事,換做誰家心裡都不是滋味。

就在張大爺即將下葬的時候,張大爺的唯一在世的隔房弟兄特地從廣州趕過來給張大爺祝壽,還帶了一個頭髮蓬鬆的中年男子。當時那位年過七旬的老人抱走張大爺的棺槨仰天痛哭,說什麼最終還是陰陽相隔,來世再見的話語,這讓在場所有的人不禁流下了眼淚。

“哐哐哐!吉時已到,落棺!”父親敲了三聲銅鑼,示意抬棺之人該落棺了。

“好啦,老頭子,不要太傷心啦,大爸也不希望看到你這樣啦!”旁邊那頭髮蓬鬆的男子將這位老人拉到了一邊,不停的安慰道。

當時我也在一旁,聽到這中年男子說話,心中不禁猛然一驚,不對,閩南口音!這男子是閩南口音!難道他就是讓吳三櫃做棺材的那人嗎?但轉念一想,也不對啊,吳三櫃說那人是一個禿子,這人可跟禿子一點兒也不沾邊啊。

就在我非常疑惑的時候,人群一下子嚷嚷了起來,隻見麵前這位老人竟然自己先跳進了墓坑中,用手裡的柺杖指著抬棺的人罵道:“糊塗啊,糊塗啊,看你們八個也是幾十年的老抬腳了,怎麼連一個棺材的重量變化都感覺不出來嗎?你看看你們鞋子的吃土量,連兩粒米都冇有,你們自己說,這口棺材裝的到底是什麼?”

在場所有人,無不瞠目咋舌,這棺材裡麵除了張大爺還會有誰?難道這人是誠心來搗亂的不成?但顧及到眼前老者的身份,加之言語頭頭是道,麵容嚴肅,張家後人竟然冇有人站出來說話。

“侄女,誰是端公?你這事到底是怎麼辦的!開棺!立馬給我開棺!”

老者的話一出,人群就像炸開了鍋一樣,這是哪門子的事啊,眼看就要入土為安的張大爺卻要被人開棺見光,這不是活生生的砸張家臉,不讓後人安寧嗎?

此時父親拿起銅鑼走了出來,不知道在這位老者耳邊嘀咕了什麼,這老者麵色一沉,竟然在屁股坐在了地上,耍起了橫來,“今天必須給老子開棺,否則老頭子我就坐死在這墓穴中!”

張姨氣色極差,麵容難堪,雙眼猩紅,說道:“二爺,你快上來吧,爸爸是平平靜靜走的,冇有受到任何病痛折磨,您就讓爸爸,安心走完這,這最後一程吧!”張姨說到最後,泣不成聲,眼淚滴溜溜的流了出來。

墓穴中的老者雙腿盤坐在地上,竟雙目緊閉,養起神來。我非常好奇父親剛纔到底給這老傢夥說了什麼,讓他如此執著。我努力試著給父親遞眼神,可父親假裝冇有看見我一樣,倒是一副成竹在胸,略帶微笑的表情。

頓時我心中那個著急啊,我的親爹啊,你知道現在是什麼局麵嗎?如果這事冇辦好,恐怕張家所有後人都會責怪你,你還有哪門子的心思麵帶微笑啊。我一邊想著一邊挪動著腳步,突然腳底一滑,整個人一

個趔趄撲在了一個乾瘦的抬腳人身上。

要知道我一百四十斤的體重壓上去,這個乾瘦的抬腳怎麼會經受得住,再加上他那消瘦的肩膀上還承受著八分之一的棺材重量,整個人一下子就倒了下去。這一倒不要緊,因為重心失衡,產生了連鎖反應,其他五個人肩上的挑杆瞬間脫離,整個棺就像脫韁之馬一樣,向崖下滾去。

這裡要說明的是張大爺的墓穴是在一個半山腰處的凹坑處,此處正對東方,能夠吸收天地間第一縷陽氣,是一個不錯的陰宅。

望著滾下崖的棺木,我頓時人都傻了,這下可真的闖大禍了!我爬起來向父親投去求救的目光,卻冇有發現父親的蹤跡。這可如何是好啊,憤怒的張家後人,無不以憎惡的眼光瞪著我,恨不得將我寢皮食肉一般。

“好啊,好啊,看來這一切都是天意啊,倒省得老夫親自開棺了!”那張二爺突然大叫了一聲,隻見他一個龍虎躍,一下子從墓坑中翻了出來,拎起柺杖,健步如飛的向崖下跑去。

張家後人也隨即向崖下追去。

當看到被摔成七零八碎的棺材時,在場所有人的心都緊了起來。果真如張二爺所說,冇見到張大爺的遺體,而是一隻血淋淋的白貓,死相極其淒慘的難堪。有些口味相對較輕的人忍不住立馬吐了一地。

“媽來個巴子,果然被人下了煞,三十年了,你還是動手了啊!”張二爺狠狠的吐了一口唾沫,罵罵咧咧的說道。

什麼?被人下煞?這是什麼玩意兒?我甚至連聽都冇有聽過,至少父親冇有對我提及過。我在人群中四處尋找父親想問個究竟,仍然連影子都冇有出現。我有點鬱悶,父親何時變得這麼不靠譜起來了。

張家出了這樣的事,恐怕張姨此時心中是最不好受的了,但我尋遍人群,張姨竟然和父親一樣,也不見了蹤跡。這就說不通了,女兒怎麼連自己的父親的遺體都不關心了呢?

我放眼望去,好像剛纔張二爺身邊那個頭髮蓬鬆的中年人也不見了身影。我眉頭不禁一緊,這些人怎麼同時都不見了蹤跡?難道這裡麵還有什麼隱情不成?或許隻是巧合?還有最關鍵的問題,張大爺的遺體到底在哪裡?竟然眼睜睜的的被人掉了包。還有張二爺剛纔所說的下煞到底是怎麼回事?還有那個“三十年”和“你”到底指的是誰?

腦海之中一團亂麻,冇有一絲的頭緒,但我能夠唯一確定的是這一切都跟張大爺失蹤的遺體有關!

“喂,那個打翻棺材的小子,你給你父親打個電話,問他事情進行得咋樣了?”

我還在想這些問題,耳際傳來張二爺的聲音。叫我給父親打電話?對啊,我怎麼冇有想到呢。但我轉念一想,立馬覺得不對了,難道張二爺知道父親去了哪裡?聽他的語氣,好像知道父親乾什麼去了。

我慌忙之中掏出手機,撥通了父親的電話,接著便從電話裡傳來刺耳的銅鑼聲,還有父親的大

口大口喘氣聲,“強子,你們那邊情況怎麼樣了?”,從父親急促的語調中,我大感不安,一定有什麼事情發生了。

我將這裡的情況簡單的給電話那頭的父親講了講,父親隻叫張二爺趕去大柳樹下,便急促的掛掉了電話。

大柳樹?我們村中隻有一棵,我想父親一定說的是那個地方,隻不過那柳樹已經被吳三櫃砍掉做棺材了。

“我早就該想到是那個地方!媽來個巴子!”

我聽見張二爺惡狠狠的罵了一句,撒腿就像村頭大柳樹方向跑去。我頓時就覺得不對勁,張二爺是專程從廣州過來的,聽他的口音也不像本地人,又怎麼會知道大柳樹的方向所在?我想唯一的解釋就是張二爺曾在我們村中住過,但我是土生土長二十幾年的人了,怎麼從來冇有見過這位老人?哎呀,不管了,這可能是他們上輩的恩怨吧,我也滿頭霧水的向大柳樹方向追去。

這可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彆多。

僅僅一袋煙的功夫,我和張二爺便跑到了大柳樹下,我氣喘籲籲看了一下張二爺,這老頭子麵不改色心不跳,連大氣都冇有吐一口。麵前這老頭給我一種越來越神秘莫測的感覺了。

“建國,這是怎麼一回事?張老大呢?”張二爺一把抓住父親的衣領,青筋暴凸,大聲質問道。

我這纔看見父親麵色煞白,嘴皮有一些發紫,讓我更驚訝的是父親的銅鑼,一滴滴殷紅的鮮血從銅鑼上緩緩的滴落了下來。我立馬聞到了一股極其噁心的血腥之味。

被抓住衣領的父親冇有說話,隻是用手指了指旁邊的碩大的柳樹樁。我隨之看去,差點嚇昏死了過去,是柳樹樁在冒血!一股細小殷紅的血液從柳樹樁的中心給冒了出來,向四周緩緩的流淌著。

張二爺看到流血的柳樹樁,一把鬆開了父親的衣領,雙腿一軟,跪倒在了地上,將老柳樹樁抱住,老淚從充滿褶皺的眼角流了出來。

“三十年了,整整三十年了,冇想到我老張家還是被人破了局下了煞,難道這一切都是命嗎?”張二爺呼天搶地,涕泗橫流。

我頓時傻了眼,到底是什麼讓張大爺如此失態?這柳樹被砍,到底破的是什麼局,又下的是什麼煞?難道這柳樹有什麼特殊的意義存在不成?我的世界徹底的混亂了,張大爺的死竟然引出如此多的疑問,事情變得愈發的撲朔迷離了。

“二叔,現在不是悲傷的時候,我們一定要將破局下煞之人給揪出了,否則張家以後恐怕永無寧日。”父親完全冇有在意剛纔張二爺的舉動,輕輕的拍了拍張二爺的肩膀。

“是誰?到底是誰?”張二爺說道。

隻見父親略微苦笑了一番,“二叔,是誰難道你心裡還不清楚嗎?我們必須儘快找到張大爺的陽體,否則等變成了煞屍那就麻煩了!”

二叔?煞屍?父親怎麼如此稱呼張二爺,煞屍一詞更是讓我感到頭皮陣陣發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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