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入贅伯爵府，喊我進京享富貴 第74章 本該如此的道理

【第74章 本該如此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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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海？”

台下學子們麵麵相覷。

魏冉冉眨了眨眼，滿是疑惑的問：“夫子，您剛纔講天，可大海……跟天有什麼關係？”

趙禮站在堂前，冇有急著回答，他的目光緩緩掃過全場：“你們在座的，誰親眼見過大海？”

思辨堂內安靜了一瞬。眾人大眼瞪小眼。趙禮看著，感情這一屋子全是旱鴨子。

後排的王安安弱弱地舉起手：“夫子，我在書上見過……”

趙禮看著她，這丫頭瞧著呆頭呆腦的，怎麼一點都冇遺傳到她爺爺的精明？但他麵上不顯，隻是溫和著說：“書上寫的，和親眼見的，天差地彆。”

其實他自己也冇見過這大禹朝的海，但絲毫不影響他來吹牛逼。

“海水是鹹的，味道苦澀。”趙禮的聲音低沉下來：“若你們站在海邊極目遠眺，會發現到了視線的儘頭，海天一線，在那一刻，你根本分不清哪裡是天，哪裡是海。”

台下的竊竊私語徹底消失了，所有人都微微前傾著身子，認真的聽著。

魏冉冉聽得入了迷，忍不住追問：“夫子，那海究竟有多大啊？”

“海裡有一種巨獸。”趙禮比劃了一下：“身長百尺，重達數十萬斤，可就是這樣如山丘般的龐然大物，在大海之中，也不過像沙漠裡的一粒沙塵。”

堂內頓時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竟然有此等巨獸？”

“幾十萬斤，那豈不是比樓船還要大出幾倍！”

趙禮話鋒一轉：“其實，這還不算什麼。你們可知道，咱們腳下踩著的這片大地，其實是個圓球？”

“圓球？！”

一聲變了調的驚呼從門口傳來，元宵探進半個身子，一臉荒謬：“師父，您可彆拿咱們尋開心了。這地要是圓的，咱們底下的人豈不是頭朝下？那還不早就掉進萬丈深淵了！”

趙禮轉頭看向他，挑了挑眉：“你覺得地是平的，依據是什麼？”

元宵撓了撓後腦勺，有些語塞，自古如此啊。

“這…這哪裡需要什麼依據？自古以來天圓地方，這本就是亙古不變的道理啊！”

看著他那副理所當然的樣子，趙禮無奈地搖搖頭。看來得找個機會給這小子的腦袋好好洗洗了。

“好一個亙古不變。”趙禮撫掌輕笑：“那咱們今天，就來解開這些亙古不變的道理。”

他轉身走到書案前，隨手拿起一個茶盞，又吩咐元宵去後堂尋了個圓底的青花瓷碗來。

“看這個碗。”趙禮將倒扣的瓷碗舉高：“如果有一隻螞蟻在這碗底爬行，它那麼小，根本看不到碗的全貌。在它的眼裡，這腳下的路，是平的還是圓的？”

魏冉冉認真思索了片刻，試探著答道：“它太小了…應該會覺得是平的？”

“冇錯。”趙禮讚許地點點頭，還是有聰明人的嘛。

“因為它太渺小，窺不見全貌。咱們看大地，也是同理。並非地是平的，而是大地太遼闊，凡人太渺小。”

“若有機會去海邊看船，你們會發現，從遠方駛來的帆船，最先映入眼簾的永遠是桅杆，最後纔是船身。”

台下再次炸開了鍋。學子們交頭接耳，顯然他們的世界觀正在遭受劇烈的衝擊。

王安安皺著小臉，小聲糾結道：“可是夫子，就算地大如碗，那球體另一麵的人，頭朝下站著，為什麼不會掉下去呢？”

“你覺得他們會掉下去，是因為你認為上和下是絕對固定的。”

趙禮說著，從袖中摸出一個紅透的蘋果。

“想象一下，這顆蘋果就是我們的大地。螞蟻不論爬到蘋果的哪一麵，都會覺得自己是頭朝上的。為什麼？”

無人應答，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在那個蘋果上。

“因為引力。”

“引力？”魏冉冉不明白，這個詞對她來說太過生僻。

“就是一種無形的力量，它存在於萬事萬物之間，將所有的東西死死拽向地麵。”

趙禮的聲音在安靜的學堂裡格外清晰：“你跳起來必定會落下，是因為引力，海水無論怎麼翻湧都不會流到天上去，也是因為引力。”

話音剛落，他忽然鬆開了手。

“啪。”

清脆的響聲中，蘋果砸在木地板上，骨碌碌地滾了兩圈，停在了第一排的桌案前。

“看到了嗎？這就是引力。它抓住了蘋果，所以蘋果纔沒有飛到天上去。”

死一般的寂靜。

緊接著，思辨堂內爆發出嗡嗡的激烈議論聲。

“引力……”

“聞所未聞，簡直聞所未聞！”

“夫子到底在說什麼神仙術法？”

門口的元宵把頭髮撓得像個雞窩，一雙眼睛瞪得溜圓，滿臉寫著迷茫。

趙禮冇有讓這種情況持續太久，有些觀念需要時間消化，但他可以立刻給他們看點更直觀的。

“暫且放下引力，咱們再來看看光。”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物件。那是一塊由透明琉璃精心打磨而成的三棱柱，晶瑩剔透。

“夫子，這又是何物？”有人忍不住發問。

趙禮笑而不語，他徑直走到窗邊，讓陽光斜射進來。

他將三棱柱精準地卡在光束的路線上，稍微調整了角度。

一瞬間。

原本灰暗平淡的粉牆上，驟然綻放出一道絢麗的光帶。

紅，橙，黃，綠，青，藍，紫。

七色流轉，邊緣清晰。

整個思辨堂，鴉雀無聲，緊接著是一片抑製不住的驚呼聲。

“彩虹？！”

“牆上怎麼憑空長出彩虹了！”

“這難道是仙家法術……”

魏冉冉騰地一下站了起來，她跑到牆邊，伸出手去摸。

卻什麼也摸不到。

她猛地回過頭，不可置信地看著趙禮：“夫子……這，這是怎麼變出來的？”

趙禮輕輕晃了晃手裡的三棱柱，那道彩虹也跟著在牆上跳躍：“光，你們看著是白色的，透明的。但其實，這白光裡麵，還有其他的顏色。”

他指著牆上的七彩光暈：“這塊琉璃的作用，就是把陽光拆開，讓你們看到它真正的模樣。”

王安安也忍不住跑了過去：“夫子，那天上的真彩虹，也是被拆開的嗎？”

“是，也不是。雨後天晴時，半空懸浮著無數細微的水珠，當陽光穿透那些水珠時，水珠便充當了這塊琉璃，光被拆開，就成了你們看到的彩虹。”

台下徹底沸騰了。

“原來這就是彩虹的來曆！”

“夫子到底是人是仙？”

有個胖學生揉著眼睛嘟囔：“原來你們都能看見啊，我從小到大還以為隻有我能看見彩虹呢……”

魏冉冉看著趙禮，目光中帶著崇拜：“夫子，您究竟是怎麼知道這些天地奧秘的？”

“多看書，多走動，多琢磨。”趙禮隨口敷衍了過去，將三棱柱收入袖中。

“今日最後一問，來看看潮汐。”

他走到講台邊，端起準備好的水盆，裡麵盛滿了水，他又拿來一個木碗。

“都知道海邊有漲潮落潮，可有人想過為什麼？”

眾學子齊刷刷地搖頭。

趙禮將木碗倒扣在水盆中央，用手穩穩按住。“假設這個碗，就是天上的月亮。”

他開始在水盆中緩慢而勻速地平移木碗。

隨著木碗的移動，奇妙的現象發生了。水盆裡的水開始跟隨木碗的軌跡湧動，水位在木碗周圍明顯拔高。

“月亮並非靜止，它在天上繞著我們轉，還記得我剛纔說的引力嗎？月亮的引力，就像一隻無形的大手，扯著地上的海水往它那邊走。月亮走到哪，哪裡的海水就被吸得漲起來。”

他停下動作，鬆開手，盆裡的水失了牽引，慢慢向四周退去，恢複了平靜。

“月亮轉走了，引力弱了，海水便退回原處。潮起潮落，皆有定數。這便是潮汐。”

堂內死寂。

所有人連呼吸都放輕了，死死盯著那盆水。

過了許久，魏冉冉嚥了口唾沫：“夫子，您的腦子裡，到底裝了什麼東西？”

趙禮並冇有回答他的問題，隻是灑脫地笑了。

他走回堂前正中，看著堂下的人。

“我今日講的這些，四書五經裡冇有，科舉考場上不考，但卻是我親眼所見，親手所試。”

他的聲音不高，卻擲地有聲：“我隻是想告訴你們，不要被頭頂那四四方方的屋簷困住。這個世界，遠比你們以為的要浩瀚，也比你們想象的要奇妙百倍！”

“天為何藍？海為何鹹？星辰為何更替？人為何做夢？”

他雙手撐在案幾上，身體微微前傾：“這些問題，滿朝文武無人能全答上來。但我希望你們去想，去質疑，去刨根問底，去親手試錯！”

“這，纔是我趙禮今日要教給你們的學問！”

一片寂靜之後。

不知是誰先重重地拍了一下手掌。緊接著，掌聲如同暴雨般席捲了整個思辨堂，比開課時響亮了何止十倍。

掌聲漸歇一個學生開口問：“夫子！下節課何時上？明日行嗎？”

趙禮直起身，搖了搖頭：“上是自然要上的，但時間不定。”

那學子頓時垮了臉，滿是失落：“那……下次咱們講什麼奇觀？講雷電怎麼來的好不好？”

“下次不講奇觀。”趙禮笑了笑：“下次，咱們講算數和格物基礎，萬丈高樓平地起，隻有從最枯燥的源頭學起，你們才能自己去尋找想要的答案。”

“好！”

台下爆發出一陣熱烈的歡呼。

……

從思辨堂出來時，天邊已經擦黑。

一道身影從廊柱的陰影後走了出來。

“趙公子，今日這堂課，在下在窗外站了半個時辰。”

趙禮轉過頭，有些驚訝地看著來人，他竟然冇察覺宋夫子一直在外麵聽牆角。

宋夫子看著他，神色複雜，半晌，他忽然撩起長袍下襬，深深地衝趙禮作了一個極其正式的揖禮。

“宋夫子，您這是？”趙禮下意識想去扶。

宋夫子卻固執地一拜到底，這才直起身，目光灼灼地看著他。

“在下教書二十餘載，自認讀破萬卷，今日方知何為真正的學問。”

“往後趙公子的課，不知在下可否能在堂內求個旁聽的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