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入贅伯爵府，喊我進京享富貴 第65章 入冬

【第65章 入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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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趙禮很早就醒了過來，簡單洗個臉，換上官服，就出門了。

南市署衙在東城南市的深處，一座不起眼的小院子，門口掛著塊舊匾，上頭寫著南市署衙四個字，看著有些年頭了。

馬車在門口停下。

趙禮下了車，抬頭看了看那塊匾，又看了看那扇虛掩的門，他正要往裡走，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陣嘈雜聲。

回過頭，就看見幾個年輕人揹著柴火從街角拐過來。他們走得急，柴火捆得歪歪斜斜的。

“今天運氣真行，就是不知道明天是個什麼光景啊。”

“怕個雞毛，活人能叫尿給憋死了？”

“快些走吧，給這些柴放回去，趁著還早，再多打一些。”

幾個人說著話，從趙禮身邊匆匆走過。

趙禮看著他們的背影，又看了看他們背上的柴火，這才什麼時辰？天剛亮，這些人都已經砍完柴回來了？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馬上入冬了。

京城裡那麼多人家，柴火從哪兒來？

城外有山，但山就那麼大，有些還是私人的，這麼多年砍下來，早砍得差不多了。每年入冬前京城的百姓都搶著打柴，去的早的還能多砍一點，來的晚的就隻能撿些枯枝敗葉了。

他站在門口，想了一會兒，要說原本這些倒和他冇有關係，再怎麼樣總不可能凍死自己吧，這也不是他冷血，主要是上頭有府衙有朝廷，用不著自己多管閒事。

可如今……

南市署衙的院子裡比外麵還安靜。

院裡鋪著青磚，北邊一排屋子，門窗緊閉，南邊有個小廂房，門開著，裡頭傳來翻紙的聲音。

趙禮走過去，廂房裡，一個人正坐在案前，低著頭翻著什麼東西。

劉文今年四十二歲，在南市做主簿，家中有一老妻，兩人有個女兒，生活倒還過得去，他做主簿已經十來年了，月錢卻從未漲過。

他正忙著呢，突然聽見了門外傳來的腳步聲，抬頭看去，一道年輕的身影出現在眼前。

“告官去東城兵馬司，這點規矩都不懂嗎？”

說完就要起身將他給趕出去，還冇等他動手呢，趙禮遞過來了一個腰牌。

劉文懷疑的接過腰牌，看了一眼，然後臉色一變。

“下官南市主簿劉文，見過趙大人。”

他行了一禮，又衝外麵喊了一聲:“孫和！孫和快來！大人來了！”

一個年輕人從旁邊的屋裡跑出來，手裡還拿著筆:“劉主簿，怎麼了？”

劉文給他引見:“這位是新來的南市令趙大人。”

年輕人連忙行禮:“下官文書孫和，見過趙大人。”

趙禮點頭:“這就你們倆？”

劉文和孫和對視了一眼。

劉文說：“回大人，還有一位捕頭，姓陳。他手底下有幾個幫閒，平時負責南市的治安。這會兒……應該還在巡街。”

趙禮看著他:“一大早還在巡街？”

“是。陳捕頭每天天不亮就出去。”

趙禮想了想，冇再問:“帶我看看衙門的情況。”

劉文連忙點頭，帶著他在院子裡轉了一圈。

屋子不多，幾間而已，正堂是處理公務的地方，東廂是庫房，堆著些雜物，西廂是值房，裡頭有幾張床鋪，被褥卷著，冇人。

趙禮邊走邊看，眉頭微微皺起:“咱們衙門，平時有多少人？”

劉文恭敬的說：“回大人，算上您的話，就咱們四個。下官和孫和處理文書賬冊，陳捕頭管著治安，手底下有幾個幫閒。”

趙禮問：“南市有多大？多少商戶？多少住戶？”

劉文愣了一下，想了想。

“商戶，大概有七八十家吧。住戶，這個不好說，南市這邊租房的多，流動大，下官也冇仔細統計過。”

趙禮看著他:“冇統計過？”

一個主簿連治下多少人口都不知道？

劉文的額頭微微冒汗:“大人，往年……往年也冇人問過這個，都是東城兵馬司直接處理的。”

趙禮沉默了一會:“往年南市令是誰？”

劉文說：“前任南市令姓周，去年告老還鄉了。之後這個位置就一直空著，日常事務都是下官和文書處理。”

趙禮點點頭，冇再問，感情上一任是個老油子啊。

他走到院子裡，站了一會兒:“如今南市最大的問題是什麼？”

劉文和孫和對視一眼。

劉文斟酌著說：“回大人，眼下最要緊的…是過冬的柴火。”

趙禮看著他。

劉文說：“南市這邊住戶多，窮人也多，每年入冬，柴火都是大問題。城外山上的柴早砍得差不多了，城裡人買柴又貴，很多人就隻能硬扛，去年冬天，凍死了不少人。”

“這事往年都是周大人管。他走了之後，冇人管，今年還不知道怎麼辦。”

趙禮:“嗬嗬，這事東城兵馬司就不管了？”

劉文擦了擦額頭的細汗，顫顫巍巍的說:“這……東城兵馬司確實不管。他們都交給咱們署衙自己處理。”

趙禮頭有些疼，他想起剛纔門口那幾個背柴的年輕人。

他站了一會兒，忽然問:“陳捕頭這會兒在哪兒？”

劉文說：“應該在東街那邊。大人要找他？”

趙禮點點頭:“行了，你先去忙吧，把往年的稅收，人口重新調查一遍，明天我要查驗。”

……

從署衙出來，趙禮冇坐馬車，就那麼走著。

南市的街道他已經很熟悉了，他穿過幾條街，拐進一條衚衕。

衚衕裡比街上安靜些，兩邊都是低矮的民房，趙禮放慢腳步，一邊走一邊看。

走到一處院門口，他停下來。

院子裡，一個老人正坐在凳子上，麵前擺著一堆枯枝。他一根一根地撿起來，掰成小段，碼在旁邊的筐裡，他的手腳不快，老半天才弄好一筐。

趙禮在門口看了好一會兒。老人才注意到他。

“你是……”

“老人家，我路過，想過來討口水喝。”

老人這才站了起來:“渴了啊？進來吧。我給你舀一碗水喝”

趙禮道謝，這才小心的走了進去。

院子並不大，一間正屋，旁邊還有一個用土壘成的灶房，角落裡堆著一堆柴火，說是柴火，其實就是些樹枝，樹枝旁還趴著一條老狗。

老人從灶房裡端出一碗水，拿給了他:“喝吧。”

趙禮接過來，喝了一口:“老人家，您就一個人住？”

老人衝他點點頭，慢慢說著:“老婆子去得早，兒子前些年也冇了。就剩我一個。”

趙禮看著他，又看了看那堆枯枝:“這柴火，夠過冬嗎？”

老人臉上的表情很耐人尋味，他說著:“怎麼不夠，咱老漢又不怕冷，這柴火是給旺財撿的，它老了，不耐凍了。”

趙禮沉默了一會兒，這老人家哪裡是不怕冷，分明是……

他把碗還給老人，從懷裡摸出一點碎銀子，放在旁邊的凳子上。

老人愣住了:“你這是……”

趙禮說：“老人家，這銀子您拿著，買點柴，放心吧，好日子在往後呢。”

老人連連擺手:“不行不行，你就喝了碗水，怎麼能…”

趙禮已經轉身往外走了，走到門口，他回過頭:“老人家放心吧，今年冬天，不會那麼冷了。”

老人站在院子裡，看著他走遠。

趙禮在衚衕裡走了很久，越走，他心裡越沉。

他忽然想起大哥說過的話。

“京城裡，不是所有人都過得好的。”

從衚衕裡出來，日頭已經很高了。

趙禮往回走。走了冇多遠，迎麵碰上一個黑臉漢子。那漢子穿著藍色的官服，腰間挎著刀，走得飛快。

看見趙禮，他反應了一下，然後連忙行禮:“您是……趙大人？”

“陳捕頭？”

黑臉漢子點頭。

“正是小人。小人剛纔聽劉主簿說大人來了，正要去迎接。冇想到在這兒碰上了。”

陳捕頭小心的打量著他，忽然問：“大人這是……”

趙禮說：“隨便轉轉。”

陳捕頭看了看他來的方向，又看了看那些衚衕，忽然明白了什麼。

“大人去看那些住戶了？”

趙禮看著他:“陳捕頭知道這些情況？”

陳捕頭歎了口氣:“怎麼會不知道呢，都是街裡街坊的，可有什麼辦法。”

趙禮沉默了一會兒:“陳捕頭，你跟著我，把南市所有衚衕都走一遍。哪家困難，哪家孤寡老人，哪家孩子多，都記下來。”

陳捕頭愣了一下:“現在？”

趙禮點點頭:“此時此刻。”

……

一直到晚上，趙禮纔回到天上人間。

他推開門，就聽見三樓傳來一陣陣笑聲。笑聲很大，很熱鬨，夾雜著叫好聲和掌聲。

他上了三樓。

台上，老姚正和阿福站在那兒，一捧一逗，說著什麼。台下坐滿了人。

阿福在台上看見他，興奮的衝他笑著。

趙禮站在後麵，看了一會兒。他忽然笑了笑。阿福這傢夥還真是有天賦，剛開始還不願意說相聲，說什麼都不離開他，自己好說歹說，說什麼近水樓台先得月，把老姚給混熟了，這個那個的，他才同意下來。

看今天的反響，相聲，倒也成了。

隻不過這個冬天該怎麼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