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入贅伯爵府，喊我進京享富貴 第23章 東坡先生。

湖邊的風迎麵吹了過來，帶著些涼意。

趙禮站在岸邊，看著那個叫李飛梓的學生又爬上了岸，過了一會，撲通一聲，又跳進了湖裡。

水花比剛才小了些。

“很好。”

趙禮收回了目光，不知道是和宋夫子說話，還是誇讚李飛梓的姿態。

“白馬書院和我想象的不一樣，和大禹的其他書院也不一樣，這裡充滿了生機。”

宋夫子笑了笑:“趙公子去過別的書院？”

趙禮搖了搖頭:“沒去過，但聽說過。”

宋夫子沉默了一會，忽然開口:“趙公子，如果讓你來這裡做夫子，你願意嗎？”

趙禮愣住了，他轉過頭，指了指自己看著宋夫子不確定的問。

“我？”

宋夫子也看著他，目光平靜，不像是在開玩笑。

“宋夫子，我哪能做夫子？您別開玩笑了，我要是真做了夫子，隻怕會誤人子弟。”

宋夫子說:“你的詩詞做的很好，怎麼會誤人子弟。”

趙禮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宋夫子，教書育人可不是寫詩，再者，我那詩詞也是碰巧了，我一個四書五經都沒讀完的人，怎麼做得了夫子。”

宋夫子看著他，過了片刻，笑了笑:“趙公子不必現在就給我答案，白馬書院的大門隨時為你敞開。”

“這也是院長的意思。”

趙禮看著他，還想說些什麼，宋夫子卻擺了擺手。

“元宵，好好照顧趙公子，不可怠慢。”

元宵沖他直點頭，然後宋夫子又沖趙禮拱了拱手，轉身離開了。

宋夫子走後，元宵看了看天，忽然說:“哎呀，趙二哥，到飯點了。”

他拉起了趙禮的胳膊:“趙二哥，走，吃飯去，咱們白馬書院的飯可好吃了。”

趙禮被他拽著往前走，阿福和劉大跟在他們後麵。

聞詩堂的人也跟了上來，一起往飯堂走去。

白馬書院的飯堂很大，趙禮他們過來的時候已經不少人在用著飯了。

元宵領著趙禮在一個角落坐了下來，然後他帶著阿福就去前麵打飯了。

過了一會，飯菜被端了過來，滿滿一桌。

趙禮拿起筷子嘗了一口，味道不錯。

阿福已經埋頭吃了起來，腮幫子被塞的老高。

……

吃完飯，元宵就帶著趙禮來到了一間大學堂裡。

聞詩堂的眾人找了地方坐了下來，趙禮被元宵推到了前麵站著。

他倒是不緊張，忽然想起了什麼，從懷中拿出了一個罐子遞給元宵。

“去泡上，讓大家都嘗嘗。”

過了一會，元宵就提著一個大茶壺回來了，身後的阿福手裡捧著一摞茶盞。

他把茶盞給眾人分好，一杯一杯的倒了起來。

“這是茶湯嗎？好香啊。”

元宵得意的說:“這是新茶，是我趙二哥自己做的，可好喝了。”

元宵比元剛還早喝到，是元央分給他的。

聞詩堂的眾人聽到是趙禮做的，也都好奇的端起了茶盞，細細的品嘗著。

“哎？”

“這茶？？不苦。”

“何止是不苦，還甜絲絲的。”

一時間七嘴八舌的討論聲響了起來。

“堂主，這茶您是怎麼做的？”

“劉沖，有的喝就不錯了，你還想知道配方啊？”

趙禮笑了笑:“一個古籍上看到的，大家要還想喝等過幾天我送大家一些嘗嘗。”

眾人都客氣的拱了拱手。

喝完茶後，有人把話題拉了回來。

“堂主，您那首水調歌頭是怎麼做出來的？”

又有人問:“堂主，您是不是從小苦讀詩書，才能寫出這麼好的詩詞？”

劉沖搶著回答:“那肯定的，我做了那麼多詩，哪一首不是我頭懸樑錐刺股慢慢熬出來的。”

魏冉冉毫不留情的打擊道:“您可別侮辱詩詞了，你那也叫詩？”

劉沖紅了臉:“怎麼能不算呢？字是齊的，韻也是押的，怎麼不叫詩？”

旁邊幾個學子笑了起來。

趙禮也笑了，他和這些人相處起來很愉快，這些人的臉上並沒有那些豪門大族的傲慢。

過了一會這兩個人還在鬥嘴，曹薑已經湊到趙禮的跟前。

“堂主，您別理他們，你給我講講唄，您是怎麼長大的，怎麼就能寫出來這樣的詞呢？”

王安安在下麵也有些好奇的看著趙禮。

趙禮沉默了一會兒:“我從小沒讀過什麼書。”

曹薑有些不相信。

劉沖也停下了鬥嘴，看著他。

趙禮坐了下來，慢慢的說著。

“我爹孃走的早，是我大哥將我帶大，他從未逼我讀過書。”

“其實很多時候，是我逼他讀書。”

“逼他讀書？”曹薑眨了眨眼。

趙禮點了點頭:“我想，如果他能做了官，我是不是就能做一個混吃等死的二世祖，這樣多好。”

底下的二世祖們愣了一下，然後鬨堂大笑。

劉沖笑的最大聲，拍著桌子。

“堂主，你這想法和我一樣啊，我就想混吃等死，不想像我大哥那樣，天天忙的腳不沾地。”

魏冉冉瞪了他一眼:“然後呢”

趙禮接著說:“後來，他考上了進士，授了官”

“他馬上就要成親了，入贅城安伯府。”

聞詩堂的人很多都知道這回事，隻是沒有想到趙禮會堂而皇之的講出來

畢竟，入贅這件事，在讀書人眼中不是什麼好詞。

他們喜歡趙禮的詩詞，不想他尷尬。

可趙禮卻說的很平靜。

“我大哥有自己的人生，有他自己想要走的路。”

“他有權利選擇自己的人生。”

屋裡有些安靜了下來。

“我知道，其實你們很多人過來看我，是想看看能寫出水調歌頭的人是怎麼樣的。”

“其實這首詞不是我寫的，我不會寫詩。”

趙禮平靜的說了出來。

在白馬書院的這一上午，這裡的人以誠待他，他不願欺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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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徹底的安靜了下來，元宵的表情更是如遭雷擊。

一個學子不敢置信的問:“不是……堂主，不，趙禮，這不是你寫的？”

趙禮點點頭:“不是，硬要說的話是在書上看到的。”

劉沖瞪大了眼睛:“哪本書，藏書閣有沒有啊，我現在就去看。”

王安安若有所思的看著他。

趙禮:“是一位叫蘇東坡的先生寫的。”

“蘇東坡？誰是蘇東坡，我怎麼沒聽過。”

“趙禮，你怎可剽竊他人的詩作，為自己揚名。”

“文人之恥，出去，白馬書院不歡迎你！”

曹薑看著底下群情激奮的幾個人:“行了，什麼蘇東坡蘇西坡的。”

趙禮看著他，東坡先生勿怪啊，是曹薑說的，和我沒關係。

“要是那什麼蘇東坡真能寫出水調歌頭來，我豈會不知？”

魏冉冉:“就是，堂主，古今詩文名家我大多知曉，從未聽過蘇東坡先生的名號，若真有這般能寫出千古絕唱的大才，怎會無半分記載流傳？”

元宵也是回過味來，偷偷在趙禮的耳邊說:“趙二哥，你不會是想賴我的詩吧？”

趙禮看著他，又看了看底下的眾人。

屋裡安靜了會，窗外不知道什麼時候也圍了一圈人，探著頭往裡麵看著，有些人更是乾脆的擠進來，站在後排。

趙禮收回了目光，低下頭，沉默了一會。

過了片刻，他擡起了頭。

“明月出天山，蒼茫雲海間……”

他的聲音不算高，但很清楚。

屋內眾人的目光都聚了過來。

“漢下白登道，胡窺青海灣，由來……”

唸完他停了一下，底下傳來了一些細碎的議論。

“戍客望邊色，思歸多苦顏，高樓當此夜，嘆息未應閑。”

一首唸完，議論聲多了起來。

又有很多人擠了進來，本來寬裕的學堂變得擁擠了起來。

“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

“人生得意須盡歡……”

終於議論聲安靜了下來，趙禮沒有停:“五花馬，千金裘，呼兒將出換美酒，與爾同銷萬古愁。”

最後一個字落下，屋裡鴉雀無聲。

趙禮站在那裡，看著眾人的神態。

“人生若隻如初見……”

“驪山語罷清宵半……”

一首接著一首。

“十年生死兩茫茫……”

屋裡的人已經忘記了呼吸。

窗外的人越來越多，有學生，有夫子。

趙禮還在背:“大江東去，浪淘盡……”

“靖康恥，猶未雪，臣子恨，何時滅……”

“待從頭，收拾舊山河……”

“朝天闕！”

背到這裡，趙禮停了一下。

他看著底下的人群，他們瞪著眼睛喘著粗氣，張開嘴巴忘記了合上。

他忽然笑了笑。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舉頭望明月，低頭思故鄉。”

唸完，他坐了下來，安靜的看著，

“這就是我在書上看到的詩詞。”

屋裡安靜的可以讓他聽到一旁元宵的呼吸聲。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隻是片刻，也許是許久。

劉沖忽然撲通一聲坐到了椅子上，臉色發白，嘴裡喃喃道:“這……這……”

魏冉冉張著嘴，眼睛瞪得老大，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王安安小臉通紅，雙手捂著嘴，眼睛亮閃閃的盯著趙禮。

門外忽然傳來咣當一聲，是人擠的太多，門框被擠壞了。

元宵忽然抱住了趙禮。

“趙二哥！”

他的聲調都變了起來:“贈元宵啊，還有贈元宵啊。”

“你快在作一首……”

屋裡忽然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響。

“我的天！”

“剛才發生了什麼！發生了什麼！！！”

“他寫了多少？這還是人嗎？”

“詞聖，詞聖啊！！”

“趙禮，你要毀了大禹詩壇嗎？”

有人捶胸頓足，有人熱淚盈眶，也有人呆若木雞。

有人沖了上來:“給我簽個名吧，詞聖！”

屋內亂成一團，喊叫聲驚嘆聲笑聲混合在一起，震的整個白馬書院都在顫。

趙禮的身邊擠滿了人，元宵被人擠走後，又硬生生的擠了回去，他重新抱著趙禮，臉上笑開了花，沖著周圍大聲喊

“這是我趙二哥，是我二哥，親二哥。”

“剛才那句莫愁前路無知己，就是寫給我的，是贈元宵啊，你們都聽清楚了嗎！”

沒人理他，所有人都看著趙禮。

趙禮站在那，就這麼被元宵抱著，被無數雙眼睛盯著，臉上還是那副淡淡的表情。

等聲音稍微安靜些，他開口說。

“我不會做詩。”

屋裡靜了一瞬。

趙禮:“這些都是書上寫的。我隻是背下來。”

他看著眾人，目光平靜。

“信不信，在你們。”

屋裡又安靜了下來。

“趙公子，您就別謙虛了，這上百首詩如果是書上寫的，我們怎麼看不到。”

“是啊，您做的這些，哪一首不是千古名句，如果不是您寫的，書上怎麼會不沒有。”

趙禮也沒再解釋。隻是笑了笑，轉身往外走。

人群自動讓開了一條路，他走過的地方，所有人都看著他，目光裡帶著震驚，崇拜，還有幾分不敢相信。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

屋裡屋外，密密麻麻的人，目光都停在他的身上。

他對著眾人笑了笑，走了出去。

身後，屋裡又爆發出了一陣喧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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