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楊玄出現,禦書房內群臣臉色發生了明顯的變化。
跟韓熙那種朝堂浸淫數十年,早已將權術與陰謀玩弄於股掌不同。
楊玄身上,似乎多了一股銳氣。
或許這股氣一直都在。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就上,.超讚 】
但此前的群臣根本沒有在意。
或者……
不值得他們在意。
楊玄是誰?
佞臣。
弄臣。
但當楊玄露出了自己獠牙,以三月之期,以千人滅殺五千。
那麼,他的身上自然就多了某些光環。
銳氣。
殺氣!
這三月之間,楊玄敢於跟韓熙直接麵對麵對抗的原因,所有人都深深的明白了。
並不是因為,他是女帝手中所謂的刀。
女帝不是楊玄的靠山。
所有人都錯了。
楊玄是女帝的底氣。
三品以上的高官,誰不會察言觀色?
在聽到楊玄聲音的時候,原本如臨大敵的女帝和太後,整個人都鬆了一口氣,完全平靜了下來。
禦書房內的議事還在繼續。
但胡虜圍城的訊息卻如潮水一般在京都傳開。
各種流言滿天飛。
「胡虜攻破張家壩!」
「胡虜已到城外百裡。」
「渾古思汗親率十萬鐵騎,殺穿了整個北方。」
「屠城,胡虜所到之處,不留活口!」
「異族勢若雷霆,京都守不住了。」
「逃吧,再不逃就跑不掉了。」
訊息傳到了江南商會,這群剛嘗到甜頭的江南豪商頓時慌了。
「會長,渾古思十餘鐵騎啊,京都守得住嗎?」
「沒錯,我看還是連夜撤吧。」
「哎,好容易楊大人贏了一場,咱們眼看著開海在即,大把大把撈銀子呢,該死的胡虜!」
沈萬河眼中精光閃爍:
「你們……想撤?」
大家頓時不說話了。
沈萬河突然又道:
「諸位若是誰擔心投資打了水漂,不如這樣,我沈萬河,原價從你們手上,收了你們的份額,如何?」
在場的人全都動容了。
大家都是老狐狸,做了一輩子生意。
胡虜南下,說得不好聽點,他們這些大生意人不但不會害怕,甚至還會興奮。
世道一亂,什麼東西的價格自然就會飛漲,到時候,國難財發都發不完。
「老朽不會離開的。」
沈萬河一錘定音:
「我勸大家也不要慌,方夫人那邊一定會有訊息傳來,諸位,江南商會,已經跟楊大人綁在了一起,這個時候,老朽認為,咱們更應該同心協力,幫助楊大人守城,若是失敗了,楊大人必然帶著皇帝退守江南,到時候,你我自然首功一件,若楊大人擊潰了胡虜……咱們同樣協助有功,你們可懂?」
眾人頓時醒悟過來,連連點頭。
「各位,我倒是有個主意。」
「什麼主意?」
「你們說,守城最怕缺什麼?」
「武器?士卒?」
「都不對,糧食啊,穩住了糧價,就穩住了一切,歷來如此。」
「對對對。」
「那你們看這樣行不行?咱們連夜籌集一批糧食,然後以江南商會的名義,捐給朝廷……」
一夜之間江南商會上下發動。
隻做一件事。
籌糧!
然後再帶著把這批糧食,堂而皇之地送到宮城麵前,眾目睽睽之下捐給朝廷。
這叫穩定民心。
也叫站隊。
楊玄收到訊息的時候,都狠狠豎起了大拇指。
奸商啊。
要論投機,這些老傢夥僅次於他。
「少夫人,胡虜圍城了!「
方府內。
管家吳伯惶然地看著司如萱:
「現在怎麼辦?方家可是把一切都押在了楊大人那邊啊。」
司如萱也慌得直磨腿。
「慌什麼?」
畢竟是方府如今的當家娘子,司如萱不動聲色的吩咐道:
「一切照舊,暗中安排家丁日夜輪值,預防宵小胡作非為。」
京都百姓在害怕過後,更多的是同仇敵愾。
他們祖祖輩輩都生活在京都,根就在這裡,能往哪裡逃?
很多青壯更是血熱沸騰,和憂心忡忡的父輩祖輩不同,他們甚至想加入守城大軍的行列。
至於那些富豪權貴們,則是惶惶不可終日,暗中已經有不少人在準備南逃了。
大乾如今日暮西山,軍隊糜爛,拿什麼去抵擋渾古思的十萬鐵騎?
楊玄出了宮。
望著漆黑的天空,他正準備上馬離開。
時間比他預想的還要緊迫。
韓熙老賊果然狗急跳牆了。
就在剛才,他還在試圖攪亂局勢,明顯就想借胡虜之手除掉自己。
而淩不周……
恐怕會叛了。
「小子。」
高儉聲音在身後響起。
楊玄轉身看著他:
「老公爺,我挺急的,長話短說!」
高儉嘆息一聲,然後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夫守城,不敢說萬無一失,但也有幾分把握,不過你也知道,老夫久不在軍中掌權,下麵若是陰奉陽違……」
感受到高儉的失落,楊玄直接說道:
「多了沒有,三十門轟天雷,一個預備連給你,其餘的我一個人都不能給了。」
高儉大喜,深吸一口氣重重抱拳:
「老夫多謝了!」
楊玄上馬離開,並沒有直接回神策軍營,而是策馬直奔京郊的流民安置點。
早在入宮之前,他就下令張永帶人過去了。
連帶那五千還在訓練的預備士卒也都全員徵發了過去。
這些士卒不但是神策軍預備役,更是流民中選出來的,到時候萬一有點什麼,更能團結流民。
胡虜來勢洶洶,韓熙還有什麼陰毒後手也尚未可知。
他必須做好最壞的打算。
而城外這數十萬剛剛安定下來,對他感恩戴德的流民,說不定能發揮出來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的作用。
大戰將臨,他必須步步為營。
既要迎擊胡虜,更要提防內鬼。
韓熙回到公廨值房,再也維持不住剛才的鎮定,直接將茶盞狠狠摜在地上:
「混帳東西!」
陳文禮跟錢益之不敢說話,隻能在一邊低著頭。
「淩不周誤老夫大計!原本計劃淩不周為統帥,現在弄出個高儉,淩不周那個蠢貨是幹什麼吃的?敗了怕什麼?他居然不露麵。」
陳文禮垂首立低聲道:
「韓相息怒,那楊玄似乎步步料我先機,下官也覺得這件事頗為蹊蹺。」
「蹊蹺?」
韓熙咬牙切齒:
「不能再等了!立刻傳訊給渾古思汗,告訴他楊玄其人狡詐,需加倍小心,讓其務必全力擊殺楊玄!還有,城內散佈流言,就說胡虜三日破城,楊玄擁兵自重,務必要擾亂視聽,讓那個女人不敢完全信任他!」
「是!」
陳文禮領命,遲疑了一下:
「那我們……是否要提前做些準備?」
他意指萬一事敗自己這邊該如何脫身。
韓熙眼中閃過一絲陰狠與決絕:
「準備?」
「自然要準備。但更重要的是楊玄死,去吧!」
「遵命!」
陳文禮轉身出去,錢益之臉上的神色有些變幻不定。
白天見識到了楊玄的手段,他怕了。
韓熙沒注意到錢益之的臉色,他心頭的恨意如同毒蛇,不斷啃噬著他的心臟。
自己乃是權傾朝野的首輔。
而莫名其妙的就到瞭如今這個地步。
不得不鋌而走險、孤注一擲。
這一切……
都因為那個橫空出世的楊玄!
「楊玄……」
「你不死,老夫……寢食難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