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風微涼。
金語秋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
她並不是個貪睡的女子,而且這麼多年睡覺,她始終保持著戒備。
所以她隻是迷糊了一瞬,便猛地驚醒。
“睡醒了?”
熟悉的聲音傳來,金語秋這才發現自己身上蓋著李行善的大衣。
她俏臉微微一紅。
“冇想到你睡得這麼沉。”
“丈夫在身邊的時候,妻子總會覺得安全,冇了擔憂,自然睡得香了。”
她直白的話,讓李行善麵色一僵。
這還是第一次有女子對他說這種挑逗的話。
不得不說,這對他的殺傷力很大。
金語秋看了看時間,太陽宮的弟子們應該快來了。
這麼多年,他們日複一日的種植靈草靈花,從未有一日懈怠。
金語秋取出毛巾,銅盆,捏出手印,一道道靈氣在盆中凝聚,彙成水流。
接著,她變換手印,靈氣彙聚,從指尖射出,落入盆中。
不一會兒,水流便冒出了熱氣。
“洗把臉吧。”
金語秋端著水盆到李行善麵前,輕輕為他擦臉。
服侍李行善梳洗後,金語秋便也梳洗打扮。
不多一會兒,“轟轟轟”的巨大腳步聲忽然響起。
金語秋回頭看去,來的是一隻身高超過九丈,全身都是石頭和晶石的妖魔。
三十六妖岩王。
岩王的身軀堅不可摧,曾經獨自一人,戰死三百武師!
江湖上“岩王”的威名,令不少宗門聞風喪膽。
“嗡嗡嗡嗡……”
翅膀扇動的聲音響起,一人高的螳螂在天空中飛來飛去。
它快如閃電,上一刻還在東邊,下一刻便已經來到了西邊。
飛天螳螂,同樣是三十六妖之一。
飛天螳螂落在了岩王身邊,那對鋒利的鐮刀正散發著紅色的妖氣。
忽然,它輕輕一動。
兩道紅光在地麵上留下了七丈開外的巨大溝壑,那溝壑從它腳下一直延伸到李行善的腳邊。
“嘰嘰嘰嘰……”
它發出尖銳的笑聲,對著李行善不斷比劃。
李行善偏頭道:“語秋,它說什麼呢?”
金語秋搖了搖頭,無奈道:“我怎麼會知道。”
“你不是方士嗎?”
“方士也聽不懂蟲子說話。”金語秋道。
“我叫你小心點,彆找死。”
飛天螳螂忽然口吐人言。
李行善笑道:“人不會說蟲子話,蟲子倒是會說人話了,真是奇妙,哈哈哈。”
他一陣大笑,飛天螳螂一陣呲牙咧嘴。
忽然,不遠處出現了一大群人。
金鐵棧扛著鋤頭,身後跟著一個個太陽宮的弟子向著荒地而來。
“轟隆~隆隆隆~”
忽然,天空中傳來雷聲,接著,烏雲密佈。
“轟!”
一道雷光落在眾多太陽宮弟子的麵前,嚇得諸多弟子紛紛退避。
雷光遲遲不散,而是一路向前,直到來到飛天螳螂的旁邊。
那連接著天與地的雷霆緩緩斷裂,一團雷光在飛天螳螂身邊扭曲變形,竟化作一個奇異身影。
他鷹身人麵,此刻雙手抱胸,不怒自威。
“誰要與我家主人為敵?不想活了嗎!”
他的聲音如九霄雷響,震動天地。
金語秋麵色微變,凝聲道:“它是閃電雷鷹,是三十六妖中最擅長戰鬥的幾個之一。”
“三十六妖到底是什麼樣的。”李行善問道。
“三十六妖,每一個都擁有常人無法想象的可怕妖法。
就算在妖魔之中,它們也是最特彆的存在。
三十六妖中,有善戰者,也有不擅長戰鬥的……”
“嗡嗡嗡……”
忽然,無數兵器震動起來,打斷了二人的話語。
“抓好工具和武器!”
金鐵棧大喝,太陽宮的弟子們全力抱住自己的農具和武器。
“噌——”
一位看熱鬨的武師其背後長劍,突然出鞘。
“唰——”
一位武師腰間的刀不受控製地飛出。
接著,無數的刀、劍、戟、斧、鋤頭、鐵鍬,甚至是菜刀……
無數的鐵器飛到天空中彙聚在一起。
萬千兵刃凝聚成一麵鐵壁,“轟隆”一聲,鐵壁落地,炸起漫天灰塵。
灰塵散去,鐵壁上浮現一張人臉。
接著,一個鐵人從鐵壁上掙脫,落在地上。
幾把長刀構成了他的雙腳,幾把長劍成為了他的雙臂,兩人高的大戟成為了他的脊梁,大斧成為了他寬闊的胸膛。
他站在地上,抬起手掌對準李行善。
“唰!”
一把長劍從手中伸出,鋒芒儘露,寒光凜凜。
“不管你是誰,與主人為敵,死路一條。”
它的聲音冰冷而無情,似乎對它並非在放狠話,而是在陳述一件普通事實。
金語秋道:“它是鐵兵妖,能夠操控所有鐵器,麵對它的時候,任何武師都無法使用自己的武器。”
李行善道:“一把武器,對於一個武師來說,相當於自己的兩條手臂。
劍客苦練長劍,十年如一日,刀客浸淫刀法,嘔心瀝血。”
“可鐵兵妖,能讓劍客的劍在關鍵時候偏移,能夠讓刀客的刀,千鈞一髮之時調轉鋒刃。
它是善用兵器的武師的剋星。”
李行善道:“那很不巧,我最擅長的就是用刀。”
金語秋柔聲道:“請公子小心。”
李行善接著道:“可我覺得它完全不是我的對手,我殺它,就像碾死一隻螞蟻。”
李行善抬手比劃著,鐵兵妖卻好像冇有聽見,神情依舊冷漠。
這樣的人,它見過太多,他們的結局卻始終冇有變過。
李行善也一樣。
……
岩王、飛天螳螂、閃電雷鷹、鐵兵妖,四隻強大的妖魔站在荒地上。
太陽宮的弟子們站在它們的身後,個個臉色難看。
他們紛紛看向宗主金鐵棧,但金鐵棧卻皺眉不語。
“李行善,主人說了,你雖然殺死了朱朱和蚯蚓妖,但現在離去,他依舊可以既往不咎。”
岩王翁聲翁氣地朗聲說道。
飛天螳螂嘰嘰笑道:“你與主人目標一致,你們該是朋友。
主人說,你若願意合作,太陽城,他可以讓給你。
他已經給足了你麵子,若是不答應……”
“那就死!”
閃電雷鷹聲音如雷,炸的眾人耳朵生疼。
鐵兵妖冷笑伸出一根手指。
“你有一炷香的時間。”
“一炷香啊,足夠了。”
李行善點了點頭,忽然對著遠處揮了揮手,喊道:
“霍星辰,借劍一用。”
霍星辰看向金鐵棧,金鐵棧正坐在一旁的石頭上。
石頭上放著一個布袋,裡麵放著一大堆的小饅頭。
他一口一個,似乎冇有聽見,也冇有看見霍星辰使的眼色。
“接劍。”
太陽神劍被高高拋起,越過四隻妖魔的頭頂。
四隻妖魔誰也冇有動,似乎那無堅不摧的神劍,似乎根本入不了它們的眼睛。
它們的確不會將任何兵器放在眼中。
因為,鐵兵妖麵前,不存在任何的兵器!
劍鞘插在地上,李行善握著劍柄,緩緩抽出太陽神劍。
李行善握著劍,道:“諸位,你們可知,這麼多年,為何太陽城無法重建?”
太陽宮弟子們,城中無數百姓都看了過來。
李行善指著地麵道:
“因為,這裡喪失了生機,寸草不生!致使太陽城地脈堵塞!”
“廢話。”
“這不是說的空話嗎?否則,太陽宮弟子又何必這麼多年努力種植靈草靈花。”
……
李行善微笑道:“那麼這裡為什麼種不出靈草靈花呢?”
四位妖魔神色微動。
“為什麼?因為這裡經曆大戰,地脈被堵塞了。”
“這還有為什麼?受損了唄。”
“不對,李行善這麼說,難道這裡……還有其他的原因?”
……
眾人議論紛紛,目光再次集中過來。
李行善指著地麵道:“其一,這地下有一隻妖魔,在不斷地吞噬靈草靈花!”
此言一出,全場皆寂。
無數的目光麵麵相覷。
“不對啊,太陽宮神通廣大,怎麼可能探尋不到妖魔?”
“就是,這李行善胡說八道吧。”
“他既然這麼說,莫不是有方法?”
“他說其一,難道還有其他原因?”
……
“不過諸位不用擔心,我現在就把這妖魔揪出來。”
李行善不大的聲音吸引了所有人,他緩緩舉起了長劍。
霍星辰心中一動,忍不住喊道:“李行善,難道你還會劍法?”
霎時,便有無數的目光集中了過來。
這也是所有人的疑惑。
幾乎每個人都知道,李行善刀法無雙,到了一個非常可怕的地步。
這樣的刀法,必然需要長年累月的練習。
甚至在許多人的幻想中,李行善已經是一個廢寢忘食,隻懂得修煉刀法的人。
現在,他居然用劍?
他會用劍嗎?
“不會,隻是看過彆人用過,應該勉強能耍耍。”
聞言,眾人皆鬆了口氣。
李行善橫劍在前,伸手緩緩撫過長劍。
霍星辰更加失望,這動作,隻有兩種人會用,一種是劍法高深者,另一種就是不懂劍的人。
李行善一看就是後者,想起昨日他的指點,他熱心道:“要不我來幫你?”
“哧——”
一股劍氣沖天而起!
劍氣狂如瀑布,聲勢驚人,似要刺破蒼穹!
霍星辰一屁股坐在地上。
無數圍觀之刃怔了片刻,紛紛倒抽冷氣。
這是不會?!
李行善高舉長劍,那把太陽神劍,在這刹那,如同高懸九天的烈陽,發出刺目金光!
霍星辰更是忍不住爆出粗口,吼道:
“狗草的,劍意沖天,劍罡如海!
你他丫的,這叫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