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醫門。
宗門漆黑的高台上,鎖鏈環繞,正綁著蘇璃。
蘇璃睜開眼睛,腳下是各種複雜的紋路,陣法正在旋轉,散發著各種顏色的光芒。
“你醒了?”
蘇璃偏頭看去,是救死道人,還有那個老和尚了塵。
“為什麼綁我。”
蘇璃暗自調動內勁,她的身軀發出光芒,隱隱能夠看到一柄血色的神劍虛影。
但血色神劍的虛影隻是閃爍了幾下,便消失的無影無蹤,蘇璃的內勁,也突然斷了聯絡。
“阿彌陀佛,施主,我已知曉你的身份,你是蘇王之女,蘇璃。
不要擔心,我們並無惡意,隻是你已入魔,受鬼神蠱惑,待貧僧為你除去鬼神,你便可回去了。”
“真的?”
“當然,我乃佛門弟子,從不濫殺無辜,放下屠刀,立地成佛。隻是姑娘要付出一些代價。”
“什麼代價?”
“魔由心生,所謂除魔,便是要洗滌心靈。姑娘入魔極深,想要除去,就要讓心迴歸最初。
也就是……會失去此生的記憶。”
蘇璃麵色大變,“不行!”
了塵歎息,雙手合十,“生魔易,除魔難,紅塵滾滾,皆是業障。
姑娘,你是蘇王之女,待除魔之後,迴歸蘇王身邊,豈不美好?
你如今魔性不除,回到他們身邊,萬一將他們殺了,豈不更加痛苦?”
“我怎麼會揮劍對自己的爹孃?”
“掌控心靈,纔是心魔,你若能控製自己,魔便不是魔。你殺了那麼多人,難道都是你想殺的嗎?”
“他們出手狠毒,我不殺他們,就要死在他們劍下!江湖就是這樣,老和尚,難道你不知道嗎?你怎能因此說我就是魔!”
“用死者之血難道不是魔的行徑?”
蘇璃怒極反笑,“用血殺人是魔,那用劍殺人呢?就不是魔了嗎!你滿口歪理,胡說八道!”
“阿彌陀佛,施主已徹底被魔心蠱惑,多說無益,待老衲為你除魔,還你善良之心。”
“誰用你除魔了!老和尚,我用不著你除魔!”
救死道人歎息,勸解道:
“入了魔的人,本身是不覺得自己有錯的。蘇姑娘,你身份不凡,若是入了魔道,蘇王之名也會受到侮辱。
記憶清空,隻是除魔的代價,你何必執著?”
蘇璃流淚道:“那……那你們能不能讓我去見一個人……等見他回來,我願意除魔,願意清空所有的記憶。”
救死道人的臉驀地沉了下來,“你覺得這種可笑的謊言能騙得了我們嗎?”
“不!我冇有騙你!我說的是真的。”
蘇璃淚如雨下,哭泣道:
“我隻是……隻是想告訴他一點事。師父逼我散功,她是我最親密的人,我不想違揹她。
可那個人已經死了,如果我不將想明白的話告訴他……我怎麼都不會甘心的。
等我見了那個人,說一些話,我就會回到師父身邊好好練劍,以後再也不胡思亂想。
求你讓我離開吧,求求你了……否則……我要連他的屍體都找不到了……”
蘇璃泣不成聲,晶瑩的淚珠打濕了臟亂的衣衫。
救死道人和了塵都噙著笑意,不斷搖頭。
“我隻是想儘快找到他的屍體而已……他身上有很多秘密,屍體也會被人搶走。
我想為他收屍,然後說一些心底的話而已……我真的冇有騙你們……”
了塵歎息,“阿彌陀佛,施主的謊言,當真可笑。”
救死道人道:“入魔之人,果然無所不用其極,什麼樣的謊言都能編出來。”
兩人對視,一同離去。
蘇璃在原地不斷呢喃,隻能閉上眼睛,傷心難過。
她好恨。
恨自己冇有好好練功,如今落到這種任人宰割的境地。
恨自己連給人收屍都做不到。
“為什麼冇有人相信啊,我說的明明都是真的。”
“李行善……對不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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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行善睜開眼睛的時候,聽到有人在哭泣。
“醒了?”
眼前忽然多了一對好看的狐眼,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
漆黑的頭髮垂在身體兩側,她的俏臉,笑顏如花。
李行善推開胡九娘坐起身來。
“啊!”
忽然,一聲驚呼傳來,李行善循聲看去,洛行覺得,他的臉竟是那麼的恐怖。
像一隻可怕的妖獸!
他就是一隻披著人皮的妖獸!
一隻殺死了武聖的妖獸!
洛行麵色驚恐,跌跌撞撞地後退。
“我要殺了你!”
風公子拿著一塊石頭撲過來,向李行善的腦袋打去。
胡九娘尾巴如鞭,抽在洛行的肚子上,洛行倒飛出去,在地上滾了十幾圈,吐出鮮血。
“李……李行善……你竟然……真的殺了……聖者?”
蘇軟軟的聲音有些膽怯,李行善也看到了不遠處立著的冰棺。
風王的屍體就躺在冰棺下麵。
李行善想起自己被打碎的胸膛,低頭一看,胸口光潔如玉,冇有絲毫的傷痕,這皮肉顯然是新長出來的。
他閉目內視,體內筋脈、血肉、骨頭竟全部完整如初!
胡九娘笑著遞出一個玉瓶,“元初丹,即使是武聖服下,也能夠生死人,肉白骨。
不愧是風王,竟然有這樣的寶物。隻可惜,一共有三顆,還剩兩顆。”
李行善伸手拿過玉瓶,取出一顆,丹藥晶瑩如玉,上有九彩紋路。
一股藥香隨著氤氳的靈氣散發,李行善聞了聞,頓覺神清氣爽。
“果然是寶物。”
他收起一顆,將藥瓶丟給了胡九娘,“剩下的歸你,後麵的敵人會更多,儘快恢複修為。”
“這一顆丹藥,就至少價值百萬兩黃金,你捨得給我?”
“什麼?這麼貴!”
蘇軟軟大吃一驚,價值如此高,就算是蘇王恐怕也未必能買幾顆。
不過轉念一想,這是武聖保命的東西,便釋然了。
李行善收起冰棺,略一猶豫,將風王的屍體收在了乾坤戒裡。
“父親!李行善,你個混蛋!”
風公子再次衝過來,李行善一腳將他踩在地上。
“想要你爹的屍體,就去找蘇璃的下落,還有洛家那邊,你也去通知,不然就讓他們去準備洛行的棺材。
我怕說到做到,七天後,我在蒼嵐山山腳等你。”
說罷,李行善一腳將風公子踢到一旁。
風公子連滾帶爬地抱緊李行善的褲管。
“不!還給我父親的身體,李行善,你個王八蛋,狗孃養的,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
李行善蹲在風公子麵前,笑了笑。
“風公子,莫非你覺得這一切都是我的錯?
那麼我問你,這一切的開始,難道不是因為你先來殺我的嗎?”
風公子愣在原地。
是啊,是他先來殺李行善的!
是他不敵,所以纔會落在李行善手中,纔有了後麵的事。
父親……是為救他而來!
“殺人,就要做好被殺的準備,這就是江湖。
你這四王孫的名頭,真是白叫了。”
胡九娘拎著洛行,與蘇軟軟跟在李行善的身後。
狂風吹起風沙,吹動他們的衣衫。
他們的影子越來越遠。
“蘇軟軟,你可以走了,跟著我,太危險了。”
“不,我一定到小姐身旁!李行善,我們現在去哪兒?”
“蘇王府。”
“咯咯咯咯……咯咯咯……”
“狐狸精,你笑什麼?”
“我笑李行善之前說要把江湖翻過來,我覺得……現在大炎的江湖,已經快被翻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