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說無妨,無所不允!”
馬雷電堅決的聲音迴盪在亭子之中,每一個人都凝望著李行善。
這位江湖盛傳的“天下第一”,這位年輕的武師,在這樣的環境下,會提出什麼要求呢?
陸靈蓮輕咬唇珠,俏臉緋紅,但她還是握緊粉拳,抬起頭來,她已下定了決心。
哪怕李行善讓自己為奴為婢,便也……隨他!
“我要你們,從今往後……抬頭做人。”
眾人皆是一愣,那些侍女麵麵相覷,那些護衛神色震動。
李行善走到馬癲身邊,揮指劈開荊條將他拉起。
他抬起手掌,一朵朵彼岸花在馬癲身邊綻放,強大的生命力不斷在馬癲身上流轉。
“你們是靈王府邸的侍女和護衛,為異姓王辦事,這樣的人不管走到哪裡,都不該丟了靈王的氣節。
更重要的是,你們是人,活生生的人。
我人族,戰過妖魔,打過太古神獸,不管麵對誰都不曾屈服。
所以你們該好好想想,如何纔算是抬頭做人。
我答應,不是因為你們跪著,更不是因為馬家的一切。
是師父為我取名行善,遇善而行。
也是因為一直以來,我都是這麼做的。
所以你們冇必要對我感激,更用不著跪,就算你們憤恨,瞭解到這裡的事,我依然會出手。”
李行善笑了笑,“事情我已經瞭解,天色不早了,我要離開了。”
說罷,李行善縱身躍到了院牆之上。
他雙手抱拳,彎腰道:
“靈王馬雷電,名不虛傳,李行善……佩服!”
說罷,李行善轉身腳步連點,飛身離開了馬府。
……
穿過巷子,李行善忽然停了下來。
回過頭時,便看到陸靈蓮跟了過來。
“何事?”
“父親讓我將這兩樣東西交給您。”
陸靈蓮遞出兩個包裹,李行善打開一看,麵色驟變。
一個,是晶瑩剔透的玉片,上麵刻著的正是開辟丹田之法!
他拿起玉片,臉色怪異地望著陸靈蓮道:
“你這麼強的實力,修出兩個丹田,難道也不是那人魚公主的對手?”
陸靈蓮疑惑道:“李公子難道不知道多丹田的危害?”
李行善一怔,“什麼危害?”
“丹田越多,往後突破就越艱難。這玉片是家父珍藏多年的寶物,我幼時曾拿給師父。
師父說,這東西既是美酒,也是毒藥,是不折不扣的雙刃劍。
多丹田會帶來遠超同階的強大力量,但突破也會變得艱難,幾乎是成倍的。
雙丹田的突破,就已經足以震動一城,所以……”
陸靈蓮欲言又止。
“有話直說。”
“我爹問過我師父,她說,你四個丹田,四個靈台,無論是方士之路,還是武師之路突破都會極為艱難。
甚至如果要衝擊聖境,可能還需要爭奪大氣運,讓所有修刀之人為你讓道。”
李行善徹底怔在了原地,這段時間他也在奇怪,自己自從修出了聖意,就再冇有突破的感覺。
甚至連十品的門檻都看不到,原來是因為他修煉了多個丹田。
看李行善出神,陸靈蓮頓感不妙,便又道:
“但師父還說了。”
“說了什麼?”
“你若真能多個丹田突破,每一個境界,都可能達到一個不可思議的地步。
將來的路固然比彆人更加艱難,但也更加長遠。
越是艱難的修行,收益越大,若真是天賦絕豔之人,走的必然也是一條無人敢走的艱難之路。”
“受教了。”
“而我之所以冇有修行,是因為我修煉的神功極其特殊,若是增加內勁或者靈氣,我的神功不但不會增強,還會大幅度地削弱。
不但無法變強還會變弱,有害而無利。”
李行善心中好奇,但也冇有詢問,江湖武師的神功,本就是不會告訴外人的秘密。
李行善伸手拿起第二件東西,竟是一本神功,上麵赫然寫著:追雷趕電。
“《追雷趕電》是家父追逐雷電的神功,這神功迄今為止練得最好的,就是兄長馬思明。
這是馬家最寶貴之物,家父說,今日這原本便交給你。
往後,你交換,送人,傳給彆人都可,馬家絕不過問。”
李行善冇有推辭,將這兩件東西鄭重收起。
“告訴靈王,請他放心,李行善絕不會隨意將這東西傳給彆人。”
陸靈蓮忽然笑了,她雖然做事一板一眼,但笑起來,卻像清水之蓮花,清麗脫俗。
“現在我明白,為何父親說我不如你了。”
李行善笑了笑,走向茅屋。
“怎麼說?”
“李公子做事極有原則,在看到那麼多人跪著後,依然等見到父親,問清緣由才決定是否為萬獸城出手。”
“這也算有原則?江湖人不都如此嗎?”
“我可不行,若是我看到那麼多的百姓如此對我,我會衝動答應。”
李行善笑了笑,“你入世太淺。”
“我雖入世淺,但也知道,大部分的江湖人,都不會答應這樣荒唐的請求的。
命是自己的,得好好留著。對了,李公子,你覺得……”
“還是喊我李行善吧,這公子公子的,實在聽著不舒服。”
“那……李行善,你打算從哪裡入手?父親說,可以先從畫聖坊那裡著手,因為那書生的畫的確令水族恐懼。
水族已經不止一次,派出高手,暗中破壞,如今就連我也都守在那裡。”
太陽已經微微升起,黎明的光照到了兩人的腳下。
“如何救,是之後的事,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
“什麼?”
“骨氣,氣節。”
陸靈蓮歪著頭,露出疑惑之色。
“萬獸城百姓已經被水族欺淩太久,這裡的人都已經心灰意冷。
有的甚至癲狂,那書生是,你爹也是,甚至你們府邸的那些護衛和侍女同樣如此。”
陸靈蓮垂頭沮喪道:“大家這幾年……都處在恐懼和絕望之中。”
“啪!”
李行善用力拍著陸靈蓮的肩膀,露出一口白牙。
“所以啊,我會讓萬獸城的人,先想起自己是個活生生的人。
再想起身為人的骨頭和氣節。
也讓那幫魚肉記起,他們藏在魚仙湖,被獵妖人不斷殺戮的過往,讓他們知道,人,不是好欺負的。”
“回去吧,守好慕永安。”
李行善擺了擺手,陽光落在他的身上,他的影子逐漸拉長。
“可是李行善,這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你要怎麼做纔好?”
“很簡單。”
李行善回頭笑了笑,吐出一字:
“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