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行善驟然睜眼,身軀側滾。
“咚~”
那一滴水珠傳出沉悶的聲音,李行善凝目一看,神色驟變。
地上一個深不見底的窟窿,竟是那水珠墜落造成。
這水滴落在頭上,隻怕要多一個對穿的窟窿。
一把長劍已經揮出,直奔女子脖頸。
是阿炭,他速度極快,這一劍是站在替神身後揮出,劍聲淩厲,帶著破空之音。
“轟~”
內勁從空中迸發,長劍停在半空中,阿炭悶哼一聲,虎口炸開,鮮血流淌。
李行善凝目看去,半空中漂浮著一顆水珠,竟將劍刃擋下,令其無法寸進。
“李行善,交出第二丹田開辟之法,我可饒你性命。”
替神手掌從身前掃過,一顆顆水珠懸浮在半空之中。
這一幕讓李行善眉頭緊鎖,神功!
而且和墨流一樣,即是神功,也是神術,詭譎強大。
“回答呢?”
替神揮掌掃過,那一顆顆水珠立即射出。
李行善抽出不求人,橫刀便擋。
“轟~”
幾顆水珠落在刀身之上,李行善覺得好像幾匹凶悍的戰馬衝刺而來,撞在了他的身上。
他握緊拳頭,驟一發力,旋轉刀身,用力一揮。
水珠飛出之後,打在牆壁上“啪啪啪”地碎裂,根本冇有半分沉重。
這讓李行善又是一怔。
這時,替神雙手揮舞,內勁湧動之間,洞穴外一股水流滾滾而來,隨著其動作,纏繞周身。
“李行善,交出第二丹田之法,我可饒你一命。
我的手段你已經見識過了,一顆水珠,便有千斤之重,若是這一股水流被我打出,你們所有人都會被水珠碾死。
就連洞穴也會徹底坍塌。
再厲害的神功也要活著纔有用,你最好想清楚了。”
“嗬,真是好大的口氣,李行善,無需驚慌,我已看破了他的神功。”
狐媚單手叉腰,擋在了李行善的麵前。
替神神色一動,“是你?天乾地支的強者,但氣息羸弱,哼,不堪一擊。”
“你這神術最大的本事,就是操縱水的重量,一滴水可重若千斤,也可輕如鴻毛。”
“知道了又如何?”
“便能如此!”
狐媚忽然化作霧氣消失,下一刻,她便詭異地出現在了替神身後,一條狐尾瞬間穿過水流,纏住了替神。
“我的狐尾沾滿水珠,此刻將你纏住,你若敢讓水珠變重,我這纏死的狐尾便能將你的皮肉生生刮掉,隻剩一具白骨屹立此處,不信你可試試。”
替神哈哈大笑。
“聽說你曾經是武聖,的確有幾分本事,但可惜,我以前也是。”
替神抬起手指,兩道水流纏在手上,每一根手指,都被水流包裹,形成了水刀。
“我最擅長的,其實是剝皮。”
下一刻,李行善麵色驟變。
他看到了自己從未看過的可怕刀法。
那已經超出了武師的極限。
在一刹那,十根手指,從不同的角度,完美地劃了出去。
食指切口,中指擴張,無名指深挖,小指順著皮交彙,大拇指完成收尾。
十根手指隻是閃過,僅僅一瞬,狐媚的整條尾巴便被剝下了狐皮!
粉色的狐狸尾巴皮“啪”的一聲落下。
包裹著脂肪的尾巴在空中盪漾,狐媚發出了痛苦的慘叫。
尾巴是她修為的顯化,也是她的本體,如今遭遇重創,她的修為再次暴跌,且尾巴劇痛難忍。
“砰”的一聲,幾顆水珠炸開,替神如流星一般閃到了裡李行善的身後,左手按著李行善的頭頂,右手托著他的下巴,十根尖銳的指甲在李行善頭顱上下晃悠。
“我不一定要殺你,你這種見慣了生死的人,不會害怕死。
但我可以做很多事,你一樣會害怕。
比如,我可以在一個呼吸內將你的整張臉完美地剝下來。
你應該發現了,我並不是女人,這副身體隻是我穿著的人皮。
如果我得到你的臉,可以做很多事。
比如接近那個叫蘇璃的女子,還有南黎族的聖女。
她們一定會認出我,但你要相信我,我會在那之前,剝下她們的臉,或者整張人皮,去得到更多。
如果這件事對你冇有威脅,那麼,你可以不交出第二丹田的練就之法。
你有三息時間思考。”
替神乾脆利落地說了很多,但每一句,都讓人頭皮發麻。
狐媚晃悠著的無毛尾巴,更令人遍體生寒,很難不相信他說的每一個字。
“我給你。”
李行善伸手一抹乾坤戒,一枚玉片出現在了手中。
替神偏頭凝望,一目十行。
李行善突然將玉片拋起。
這一瞬,替神十根手指動了。
李行善也動了。
血光飛濺!
“啊!”
阿炭驚呼,他看到李行善的臉高高飛了起來!
他匆忙跑過去,接住李行善臉皮的那一刻,他的手都在發抖。
這是真真切切的一張人臉!
李行善真的被剝去了臉皮!
“呃……”
李行善的手掌掐住了替神的脖子,他探出頭,那張無皮的臉就呈現在替神的麵前。
“彆說剝臉,就是剝皮,那又怎樣?
老東西,你不就是七絕神嗎?當年是我爹滿世界找你們,你們藏得真深啊,一個都不露頭。”
替神麵色一沉,衣服上的水流便要加重忽然,濃鬱的墨汁從李行善身上湧出,將替神整個包裹,更是深入了水珠之中!
替神麵色微變,他發現,染了墨汁的水珠,完全不受操控!
以神功破神功,好手段!
“狐媚!”
李行善偏頭低吼,狐媚化作狐狸,那條無毛的尾巴瞬間刺出,洞穿了替神的胸膛!
血光噴湧,李行善這才鬆了口氣,一屁股坐在地上。
阿炭走過來,顫聲道:“李李李李……你你你……臉臉臉……”
阿炭全身都在抖,他這輩子還從冇這麼捧過彆人的臉。
狐媚化作人形,來到李行善身旁,聚妖氣成線,低喝道:
“快把臉拿過來,我趕緊給他縫上!”
阿炭急忙過來,李行善卻一把抓起了自己的臉皮,按在臉上。
“用不著。”
下一刻,那張臉皮化作墨汁,湧入了他的麵頰。
幾乎同時。
“轟!”
女子身軀爆發巨響,一股水流撲麵而來,同時一道黑影向著洞口射出。
“李行善,這次隻是打個招呼,下次,你可要準備好我要之物!”
李行善睜開眼睛,麵頰恢複如初,他揮刀而下,不求人劈在水流之上,手腕經脈驟然崩斷,不求人竟脫手而出。
“好重的水!”
狐媚擋在他的身前,再次舞蹈。
她的舞蹈蘊含山水大勢,那沉重的水流竟然隨著她的動作而流動。
隻是,她銀牙緊咬,額頭滿是汗水,顯然舞得極為不易。
她隻是勉強引導水流聚在一起,便立刻反手拍出,饒是如此,也又吐了鮮血。
轟然巨響之中,水流擊穿石壁,落向洞穴之外。
洞穴晃動,李行善一手抱著狐媚,一手拎起阿炭,飛身冇入洞穴深處。
“轟隆”一聲,巨石落下,山體滑落,洞穴徹底被掩埋。
洪流之中,替神褪去身上人皮,回身望著這一幕。
“可惜,隻看見一行字。”
他張開雙臂,隨著洪水流動。
“不急,慢慢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