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紅的太陽刺破黑暗,從地平線上升起。
光芒照亮了封城的大地,卻照不亮眾人被殺意遮蔽的心。
鮮血與雨水混在一起,化作了浸冇鞋子的血溪,血溪涓涓流淌,四周充斥著斷臂,人頭,屍體。
那十萬傀儡消失了大半,一部分被吳鳶這方的武師和方士收起,另一部分,則被三皇子的人收走。
遠處還有烈馬嘶鳴,天空中,還有方士禦器而來。
這一場戰鬥死了上千的江湖。
連堂堂九品武師週五倒在地上,血流如注,屍體冰涼。
王虎猙被斬斷了雙臂,躲在後方,不斷哀嚎。
煉天道人的小鼎被打碎,胸膛上出現一個大洞,正躺在血泊之中,被人踩踏。
笑麪人蛇馮清身軀斷成兩截,上身被踩得粉碎,下身則被凍在冰塊之中。
……
強如九品武師,九品方士,也已經有了隕落。
幾十位八品強者,也都身負重傷,更是有十幾位已經當場斃命。
遠處,蘇羞月,李行善,蘇璃、孔毒幾人站在一起。
看了一夜的廝殺,蘇羞月發出歎息。
“朝堂之爭離不開江湖之爭,這一夜的血戰,竟然讓這麼多的武師和方士隕落。
那幾位九品不管走到哪裡,都是錦衣玉食,受人尊敬。
即便隕落,也會被人風光大葬。但如今,卻如同地上的石子,隨意遭人踩踏,讓人唏噓。”
“江湖就是這樣,有人渾身是膽,快意恩仇。
也有人,機關算儘,投靠靠山,絞儘腦汁地謀求福利。
這些一流,二流的門派,都是站了隊的,皇權之爭,註定要將江湖洗牌。
至於對錯,根本毫不重要,爭傀儡,爭丹藥,爭名頭……隻要靠山需要,這些人都可以用生命去搶奪。
他們早就做好了死的準備,死了也冇什麼不好的,至少能讓江湖清淨不少。”
蘇羞月深深一歎,“可他們也是活生生的人。”
“哈哈哈哈……三皇子莫要著急,有我在,今日所有傀儡,必然歸您!”
一聲大笑傳來,天地震動,走來一位十丈開外的巨人。
他白髮曲捲,眉眼處在雲海之中
“我乃天乾地支,雷雲,誰敢奪此間傀儡,我必要爾等,血流成河!”
他聲音四方,光是那巨大的嗓音,便令所有人心中駭然。
聖境!
正在激戰的吳鳶這一方的武師,也氣勢漸弱,紛紛後退。
“你是何人?聖境強者不許出手,難道你不知道嗎!”
“哈哈哈……”
雷雲大笑,怒視京姬,“我違背了什麼約定?
約定,是妖族和人類共同定製,可我是半妖人,既不是妖族,也不是人類,你說我違反了哪一部分的約定?”
雷雲探手抓下,擎天巨手尚未落下,便有一股氣浪,將在場數百武師壓得口吐鮮血。
他的巨掌抓向那滿地的傀儡。
正在這時,天空中忽然落下無數雨珠,這些雨珠停留在空中,迅速拉長,化作水針。
“破!”
隨著一聲嬌喝,漫天針雨儘數射向雷雲。
雷雲抬手抵擋,暴雨細針洞穿了他的身軀,他巨大的身軀如雲一般散開,露出了一個身軀高大的老者。
“不過是藉助雲霧凝聚身軀,裝神弄鬼什麼?”
寧雨薇眼瞼低垂,高舉手掌,天空中再次落下大雨,雨水凝聚,化作一柄巨刃。
“你是聖境,是你先違背了約定,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必遵守約定,可請妖族強者前來。”
“你敢!我乃澄心觀弟子,監視妖族和人族遵守約定,便是我的職責!
哪個妖族膽敢出手,便是率先違背約定!
你既不是也不妖,也不是人,正好歸我澄心觀所管,今日你但凡敢出手,我便殺了你。”
雷雲大笑,“你要與我廝殺?聖境之戰,足以毀滅這方天地,我看你……”
“不是廝殺,是殺你而已。”
“唏律律~”
天空中再次傳來聲音,一匹熊熊燃燒的火焰馬踏空而來,馬上之人閉著眼,散發神聖光芒,正是聖者丁修!
“好大的口氣,以為我天乾地支冇有人了嗎。”
一位女子的聲音傳來,天空之中,飄來一片粉色雲彩,雲彩托舉著一位極其美豔的女子,正一手握著菸鬥,吞雲吐霧。
離得近了,眾人纔看清,原來是隻狐妖,那粉色雲彩,是她蓬鬆巨大的尾巴。
她嬌媚一笑,打量著丁修和寧雨薇,道:
“早就聽聞澄心觀大名,一直未曾領教,不妨今日便見見真章,這一次,我天乾地支誌在必得,所以來的可不止我。”
“還有我!”
天空中傳來一聲鳳鳴,五彩霞光亮起,一位無比美麗的男子從天而降,他身著綵衣,神情高傲。
“天乾地支,古鳳凰,我來做你們的對手。”
他冷哼一聲,高舉手掌,霎時,妖氣彙聚,在頭頂化作一輪烈陽,四周溫度驟然提升。
烈陽越來越大,溫度越升越高,地麵上的雨水,竟冒出白煙。
眾人也覺得熾熱難耐,有些人甚至身上已經出了汗水。
忽然,幾人麵色一變,紛紛抬頭看去。
雲海之上的雲海之中露出了金光。
金色的光從雲霄深處落下,每個人都覺得寒毛倒豎。
那是一對眼睛,位居碧霄之上,俯瞰人間。
金光緩緩落下,眾人感受到了一種極其可怕的壓迫感。
就連幾位半妖人也神色微白,那是來自靈魂深處的壓製。
對方,是純血神獸!
修為極高,甚至可能,是高品的武聖!
隨著金光落下,所有人都出乎預料。
是一隻金犼,渾身長滿金毛,頭生雙角。
它無比巨大,但隨著落下,逐漸失去光芒,最終在光芒之中化作人的模樣。
他打了個哈欠,伸了個懶腰,目光從眾人身上掃過。
三皇子眉頭微皺,他感覺自己的銀龍竟傳來恐懼的情感。
吳鳶捂著小口,同樣吃驚不小。
她驅使的金龍也傳來害怕的感覺。
所有人都看著那位金犼化作的男子,他散漫地撓了撓頭。
“澄心觀二弟子金犼在此,誰要試澄心觀本事,儘管過來,多少我都接著。”
他的目光從雷雲,狐媚,古鳳凰身上掃過,勾了勾手。
“你們幾個一起也行。”
幾人麵麵相覷,神色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