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過的飛快,不知過去多久。
忽然,窗外傳來了哭聲,罵聲,喊聲,怒聲……
“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
“殺死我啊……誰能殺我……”
李行善捂著額頭,露出震驚之色。
又過了不久,天亮了。
窗戶和門全部打開,光明從外麵照了進來。
“走一走,瞧一瞧,看一看了啊,上品的丹藥,精緻的法器,走過路過不能錯過……”
“降魔符、鎮妖符……各種符籙,應有儘有。”
“包子,熱騰騰的包子!”
……
熱鬨的聲音不多一會兒便響了起來。
幾人一愣,皆湊到了窗戶前向外看去。
各種小攤擺的琳琅滿目,來往行人比肩接踵……
三人麵麵相覷,都露出了震驚之色。
這與李行善描述的根本不一樣!
門“吱呀”一聲推開,李行善走出屋外,大清早上,客棧裡隻有幾個打著哈欠的人。
李行善走下樓行了不久,立刻便看到了那茶館那對相依為命的夫妻。
他們除了賣茶水,也做了一些早晨的糕點。
可昨夜李行善分明看到那女子用開水燙死了男人!
他走過去,點了兩根油條,便暗中打量他們。
上來油條的時候,李行善看的十分清楚,女子有血有肉,甚至體表還有溫度,分明一個大活人!
“爺爺,爺爺……我好餓。”
門口響起聲音,幾人回頭看去,是昨日翻垃圾桶的爺孫。
他們手牽著手,老漢還是那破舊的衣衫,孫女還是那完整臟亂的衣服。
蘇羞月又要了兩根油條,來到他們麵前,將油條遞給小丫頭。
小丫頭嘻嘻一笑,露出缺牙的貝齒,甜甜地道:“謝謝姐姐。”
蘇羞月揉了揉她的頭髮,道:“昨晚你做什麼去了?”
小丫頭眨了眨大眼睛,嘻嘻笑道:“我和爺爺在小巷子裡找到了彆人不要的被子美美睡了一覺!”
她十分開心,一手抓著油條,在原地快樂地轉了兩圈。
“我們將被子藏了起來,今天晚上也一定能睡得很香!”
那老漢笑著,親昵地揉了揉她的頭髮。
這溫馨的一幕,怎麼看都不像裝的。
吃過早點,三人回到客棧。
“咚咚咚~”
門“吱呀”一聲打開,周子羽伸了個懶腰。
饒是已經猜到了這種情況,李行善仍不由得多看了幾眼他的喉嚨。
昨夜,他親眼看到周子羽屈指成刀,將自己抹了。
可今日,他的脖子恢複如初。
而且,他麵色紅潤,容光煥發,精神竟然也比昨日見麵時好多了。
“李兄?”
周子羽麵露大喜之色,立刻退後幾步,抱拳道:
“在下週子羽,曾經和李兄在紅楓城共同對抗獸潮。
冇想到能在這裡見到李兄,真是意外。
來來來,李兄,我們痛飲,無論如何,我都要結交你這個朋友!”
周子羽一番話讓蘇羞月和吳鳶麵麵相覷,同時腦子更加模糊。
幾人寒暄了片刻,李行善旁敲側擊發現周子羽根本冇有之前的記憶。
這讓他很是無奈。
忽然,他又想起了什麼,匆匆告辭,與蘇羞月,吳鳶一同往另一個地方去。
行了片刻,幾人來到了另一間客棧。
“這裡有冇有……”
李行善話音未落,悟嗔和尚便跑了出來,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匆匆上樓。
幾人來到悟嗔和尚的屋子。
悟嗔和尚臉色蒼白,神情異常難看,簡直和那日的周子羽一模一樣。
他低頭施禮,“阿彌陀佛,是你,昨夜是你出現,你竟然還活著!”
他麵露大喜之色。
吳鳶神色微凝,李行善已經將昨夜的事情告訴了她和蘇羞月,看到悟嗔和尚,她已經有了想法。
“大師,你昨夜不是被吃掉了嗎?我看到你身軀碎裂,死相極慘。”
“阿彌陀佛,的確如此。”
悟嗔和尚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摸了摸自己的手臂,一副驚疑的樣子。
“所以直到如今,我都分不清,這裡是現實還是夢境。
但我已經誦讀各種經書,就算是夢境,也該破除。”
“對於這個,我倒是有三個猜測。”
吳鳶忽然出聲,她展顏一笑,道:“我也是十策,玉手金龍,此次前來,就是想要探尋真相。
悟嗔大師,你今日感覺到有什麼異常嗎?”
悟嗔和尚搖了搖頭,“身體冇有任何異常,氣血充盈,完全正常。那靈魂呢?”
悟嗔思索了片刻,歎息道:“腦海中全是昨日所見,實在是讓人恐懼。”
“我們不會是在夢中夢裡嗎?”
蘇羞月忽然插聲,“夢中夢,是種很可怕的法術。
夢境之中疊加夢境,不斷疊加,疊加幾次之後,夢就變成了現實,誰也無法分辨。
而且,如果是夢,那就可以隨意操縱,一切都可以說得通了。”
吳鳶搖了搖頭,“夢中夢的施加有特殊的要求。
至少要讓施加之人睡著,但這麼大範圍的施加很難一次性全部命中。
而且,後麵多次的夢中施夢,也要同時對幾個人施加。
除此之外,還要要構築三個人都連通的夢境,這個難度,就是國士也絕對做不到。”
“不錯,如果是夢,我的佛經至少會破除一層,就算我發現不了端倪,佛法也會有所提示。
夢中夢雖然厲害,但可能性不高。
施主說有三個猜測,不妨說說。”
“我的猜測是三種不同的迴歸。
時間迴歸,現象迴歸,記憶迴歸。”
悟嗔和尚露出疑惑之色,“迴歸是很了不起的法術,在大炎似乎並冇有怎麼聽說過。”
“但並非無跡可尋,在中州就有這種法術,大炎建國時,就曾經有厲害的方士,用這種手段幫助過先帝。”
李行善道:“時間迴歸不太可能,我今天特意注意了城門,有昨日進來的人,今日出去。”
“那記憶迴歸呢?如果有人能夠觀察到進來的人的模樣,並且將所有的東西都以記憶為中心重置,也不是冇有可能。”
蘇羞月指了指頭頂,“木龍和蟠龍都是最好的觀測之物。
如果上麵佈置有陣法專門觀察記錄封城的一切,的確可能形成特殊的記憶,來實現記憶迴歸。”
“這點我來驗證,我今日出城後,會找人來,他進城之前,我會先讓他在身上留下傷口。
如果明日傷口還是嶄新,那便是記憶迴歸。
如果傷口隨著時間推進,那就可以排除記憶迴歸。”
吳鳶說完又苦笑起來,“如果是現象迴歸,那就麻煩了,現象迴歸,會把一切都重置。
除非破壞陣法本身,否則,根本無法破解。
那是跨越了時間,對‘存在’概念本身進行矯正。
但不論如何,所有的猜測,都會在今晚驗證!
今晚,我們再探,看封城又會有什麼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