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九品妖王的全力一擊,都如同流星從天而降,足以將半個城池摧毀。
金岩王抬起手掌,地上射出無數岩石,它們在空中凝聚,化作了一隻遮天蔽日的岩石巨掌。
單單這一隻手掌的陰影,便罩住了太陽城一半的人。
水王張開雙臂,天空中如瀑布傾瀉,這樣磅礴的水流就算是岩石也能擊碎,何況人類。
紅蟻王身上的妖氣化作一隻巨口,巨口中遍佈獠牙,每一根牙齒都有一人多高。
蝶王吹出無數的蝴蝶,這些密密麻麻的蝴蝶美麗而妖豔,周身伴隨著無數的霧氣。
這些霧氣隻是一縷,便能將一群牛羊毒死。
樹王捏著手印,大地破碎,一棵棵大樹從地底伸出,那些樹藤彙聚在天空,形成了一張大網。
白羊王、牛王、蠍王、屍王各自拍出一股強大的妖氣。
四色妖氣如同天柱,籠罩了所有的百姓。
九位妖王毫無保留的全力一擊!
他們並不會犯紅楓城獸潮那樣的錯誤。
太陽宮在他們眼中,不過是隨手可以覆滅的彈丸之地。
獸潮?
何必。
一起屠城便是。
……
九道妖氣扭曲了天空,也讓所有人放棄了反抗。
眾人那流通全身,熾熱如火的反抗之情,在這瞬間被熄滅。
少年呆愣地看著手裡的菜刀,他能做什麼?
這把菜刀能砍斷妖王的攻擊嗎?
太陽宮弟子手裡的劍落在地上。
就算自己揮一萬次劍,能割開這妖氣嗎?
……
每一個人都陷入了深深的絕望。
在這種境地,麵對這樣的攻擊,不是蚍蜉撼樹是什麼?
忽然。
一道人影高高躍起,手裡黑色的長刀暴漲到了幾十尺。
墨色的內勁從他的身上湧出,如墨散開,努力地遮掩九種妖氣。
每一個人都怔住了。
這一刹那,金語秋癡了,霍星辰也癡了。
“小子,九大妖王,你扛不住。”
李行善的腦海中,響起了金烏的聲音。
“我知道。”
李行善平靜地迴應,內勁從丹田、從筋脈、從鮮血、甚至從骨髓之中湧出。
“你在榨乾你的每一滴血,每一滴骨髓,這一擊後,你必然會重傷,甚至可能變成一個廢人。”
李行善的體內傳來了更深沉的聲音。
“我知道。”
他的回答依舊不變,舉起的長刀,握的更緊。
“你可知,這一刀下去,你依然擋不住,會因為這可怕的力量灰飛煙滅。”
“很煩啊,我都知道。”
李行善已經來到了九色妖氣前,揮下長刀。
這一刹那,他的內勁、動作、氣息,所有的一切全部到達了巔峰。
這是此時他能揮出的最強的一刀。
這一招,是王虎猙的殺神斷魂刀。
也是這一瞬,李行善感覺到了自己遠遠無法抵抗的力量。
好像整個天空都壓了下來。
要將他的刀,連同他一起碾碎的粉碎。
而他,根本無法舉起這沉重的天空。
就算他這一刀再強一倍,也遠遠無法抗衡。
李行善看到了死亡。
看到了自己被九重妖氣壓得粉身碎骨,連刀也碎成無數塊的畫麵。
“哧!”
黑色的刀撞在了九重妖氣上。
沈麒麟露出了笑容。
金語秋閉上眼眸,落下淚珠。
雖然相處時間不久,但李行善是個當之無愧的漢子。
但也就在這一刹那。
李行善卻愣住了。
他看到了死亡之中的一縷白光!
他忽然發現,在這巔峰一刀的後麵,還有光!
就好像,高聳入雲的山峰上,還有更高的東西——光!
那是超越了巔峰,超越了死亡的一刀。
萬物枯朽,光始終在漠視。
它超越了一切!
斬人、斬妖、斬鬼、斬魔、斬山、斬水之後……還有更高的東西等待著他去斬——光。
那纔是更高的巔峰。
忽然,李行善手裡的刀變了。
這一刀,超越了巔峰,是極儘昇華後的一刀。
這一刀,如同一縷刺破黑暗的晨曦,在無儘的黑夜裡撕開一道裂隙。
這是毀天滅地的一刀,是斬斷死亡,撕裂黑夜,開辟出天地的一刀!
……
“哄!”
李行善身上湧出了刺目的白光,那白光逐漸刺目,逐漸沸騰,在瞬間包裹了墨流。
“哧——”
一道白光沖天而起,九重妖氣竟在刹那之間被刺破!
“嗡嗡嗡……”
太陽城中,萬刀齊鳴。
天地靈氣如潮水般源源不斷地湧入李行善的身軀。
漆黑的不求人在這一刹那,變得通體雪白!
“這是……升品?!”
沈麒麟麵色大變,發出不可置信之色。
李行善的腦海中,死亡已經徹底被白光撕裂!
那是超越巔峰的一切!
完美的一刀?巔峰的一刀?
他已徹底超越!
他握著刀,對著那白光全力斬下。
“給我開——”
“哧——”
九重妖氣被白光撕開!
浩瀚靈氣湧入李行善的身軀,他體內的靈氣劇烈沸騰,在短短片刻瘋狂暴漲!
同時,這暴漲的妖氣,如潮水一般湧入不求人,然後傾瀉!
九重妖氣,被白光生生撕裂!
冇有任何東西,可以阻擋這極境昇華的一刀!
九位妖王的聯合一擊,被斬開了一道巨大的縫隙!
就連那九色的天空中,都出現了一道雪白的刀痕!
刀痕越來越大,在九位妖王震驚地目光中,白色的刀光竟吞噬了九色天空!
更令人震驚的是,即便如此,刀光依舊冇有停下!
白色的刀痕還在暴漲!
“這是……封聖之刀!”
沈麒麟倒抽冷氣,九位妖王麵色同時一變。
……
一片茂密的鋼鐵樹林。
樹林上,掛著無數的刀。
它們長短不一,模樣千奇百怪。
一位老者盤坐在石頭上。
他如一尊石雕,氣息儘無。
忽然,他驟然睜開眼睛,驚起無數飛鳥。
“嗡嗡嗡……”
他膝蓋上的長刀不斷顫動,接著,整片刀林都顫動起來。
老者抬頭望向天空,神色凝重。
“封聖一刀……又有刀聖出世了?”
……
深山密林之中。
“轟!”
一隻十二丈開外的巨大野豬落在地上。
一個身軀強壯的年輕男子站在野豬之上,眺望天空那白色的刀痕。
“嗚嗚嗚……”
他低頭看向手裡赤紅的長刀,此時的長刀竟發出了嗚咽之聲。
“師父,這是什麼?”
豬妖下方,一個駝背老者拄著柺杖,望著天空歎息:
“江山代有才人纔出,這一刀冇有刀聖的威壓,卻已有了刀聖的境界。
小羅,有人走在了你前麵,他以武師之境,踏入刀聖意境。”
……
一處靜謐的山洞。
清瑩劍聖走出山洞,望著天空中的白色刀痕,神色複雜。
“師……師父……那是什麼……”
蘇軟軟紮著馬步,頭頂、雙手、雙腿放著罐子,顫聲詢問。
“那是至聖的一刀。”
“至聖?又有刀聖誕生了?”
“如果是進階刀聖,刀痕還要更大。斬出這一刀的人修為還冇有到達聖境,但刀法的境界已經到了,他將來必是武聖。”
“哦。”
蘇軟軟答應一聲。
“砰!”
一個罐子忽然掉落,摔得粉碎。
接著,“砰砰砰砰”剩下的罐子全部都掉了。
清瑩劍聖偏頭望去,蘇軟軟臉色十分怪異,她結巴道:
“師……師父……不知怎麼我剛纔……腦子裡出現一個人……”
“誰?”
“李……李行善。”
清瑩劍聖一怔,神色逐漸複雜。
“是他啊。”
“也隻有他了。”
她神色忽然一變,望著天空呢喃道:
“難道……蘇璃會走我的老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