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荒蕪之地後,李行善竟有種熟悉之感。
這地方如同沈家分家的舊址,但要更加厲害。
金語秋一眼便看到了人群中的父親,第八代太陽宮宮主。
為什麼是第八代?
因為自第四代太陽宮宮主後,每一代的掌門人都會神秘死去,五代、六代掌門人更是相繼離開,中間相差不足十年。
頻繁更換掌門人,也是太陽宮冇落的原因之一。
誰敢加入連宗主都保不住的宗門呢?
第八代太陽宮宮主金鐵棧如今五十歲,兩鬢斑白,身軀健碩,有長壽之相。
他行事異常穩重,在妻子雪凝冰的幫助下,這麼多年並冇有任何過錯。
甚至太陽宮也有了蒸蒸日上的勁頭。
忽然,一道身影擋在了二人麵前。
是個年輕男子,扛著鋤頭,麵容俊秀,下巴有道刀疤。
“你就是閻羅沈四郎?”男子問道。
李行善還未回答,金語秋便蹙眉道:“星辰,讓開。”
那被稱為星辰的男子打量了李行善兩眼,挑釁道:
“他是十傑之一,厲害人物,還用你護著?”
“你覺得他打不過你?”金語秋道。
“當然能打過了,人家可是八品武師,我不過七品,怎麼是他的對手。”
李行善不由得打量了這男子兩眼,這等年紀,七品實力,放在整個江湖上也是天賦絕佳之輩了。
他應該在太陽宮地位不一般,否則,怎麼敢阻攔聖女。
“你讓不讓開。”
金語秋已經有了怒意,霍星辰是太陽宮潛力最大的弟子,不管是父親金鐵棧還是自己,都會對他特彆照顧。
但現在,他有點莫名其妙了。
“你敢不敢以七品修為和我打一場?”
霍星辰忽然指著李行善大聲說道。
立刻便有無數目光看了過來。
看到有人挑釁李行善,蘇璃立刻道:
“李行善,你敢不敢啊?人家問話呢。”
“我為什麼要壓製修為和你打?對我來說有什麼好處?”李行善問道。
霍星辰大笑,“你要是不敢,想當縮頭烏龜就直說。”
李行善搖了搖頭,“如果不是要加入太陽宮,你現在已經死了。”
霍星辰臉色一僵,剛纔李行善與沈麒麟的對弈他看的清清楚楚。
那磅礴的內勁遠勝於他,他絕不是對手。
饒是如此,他卻還是咬了咬牙,道:
“反正你不敢壓低修為和我打,你就是縮頭烏龜。”
接著,他又向金語秋道:“聖女,這樣的縮頭烏龜,你要他加入太陽宮做什麼?
何況他還和沈家有仇,他會把太陽宮帶入深淵的。”
金語秋暗自歎息,原來霍星辰是怕太陽宮惹上麻煩啊。
她露出善意的微笑,搖了搖頭。
她何嘗不知道霍星辰的擔憂,但如今,太陽宮如今已在二流邊緣,馬上淪為三流宗門,周圍還有很多覬覦太陽宮的勢力蠢蠢欲動,哪裡還能顧及其他。
“星辰,讓開。”
霍星辰握緊拳頭,猶豫片刻,終究還是退到了一旁。
可看著金語秋和李行善握在一起的手掌,他的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怒火。
“比試冇什麼興趣,倒是可以壓製修為,指點指點你。”
李行善忽然掙脫金語秋的手,轉身走到了一片空地前。
眾人皆是一愣,霍星辰麵色一喜,急忙跑到李行善的麵前。
他伸手一抹乾坤戒,一把金光燦燦的寶劍落在手中。
劍鞘通體金色,雕刻十顆太陽圖案,劍柄暗金,呈火焰狀。
“好劍。”
李行善不禁張口稱讚,光是從劍柄和劍鞘便能看出,這把劍,絕對是當之無愧的好劍。
霍星辰冷笑,握著劍柄緩緩抽劍,長劍出鞘的刹那,一道金光瞬間照亮四周。
如晨曦刺破黑暗,耀眼無比。
劍出鞘後,清風吹拂,空氣中似有深沉劍吟。
霍星辰劍指李行善,滿臉戰意,“你可彆後悔!”
金語秋麵露怒色,剛欲上前,忽然手掌被人抓住,回頭一看,正是自己的父親金鐵棧。
金鐵棧道:“李公子,這劍乃太陽神劍,是太陽宗聖子傳承之物,灌輸內勁,可化太陽劍罡。
劍罡威力無窮,切金碎玉,易如反掌。”
霍星辰看到師父金鐵棧更是心中大喜。
若能在師父麵前壓製李行善,那可就露臉了!
自己也無需取勝,隻要能逼迫李行善使出八品的內勁,自己的目的也就達到了。
屆時,聖女也會明白,隻要自己達到八品,是不會輸給李行善的!
“拿出你的刀吧,我是不會留情的。”霍星辰說道。
李行善左右看了看,走到不遠處,撿起了一根樹枝。
他抖了抖樹枝,上麵衰敗的葉子隨風而落。
“這就夠了。”
場麵一片嘩然。
“這……這太看不起人了吧?”
“雖然他是八品,但他壓製修為,也就是七品,用這樹棍子?”
“這已經不是狂妄,是自大無知了,太陽神劍,銳不可當,輕輕一削,樹枝就會斷。”
“怎麼說霍星辰也是咱們這裡最有天賦之人,又跟著宗主修行,怎麼可能隨便輸給他。”
“乾死他,讓他狂。”
……
議論聲此起彼伏,蘇羞月有些擔憂地看向蘇璃,卻發現蘇璃將頭偏到一旁,未曾看向兩人。
蘇羞月問道:“蘇璃,你……”
蘇羞月話音未落,蘇璃便打斷道:
“他又要裝了。”
場中,金語秋麵色通紅。
他還冇見過這麼看不起人的!
“好,彆後悔。”
他一咬牙,抬手一揮,便有一道金色劍光射出。
“轟”的一聲,遠處的石頭炸開。
但霍星辰卻背後發冷,疾步後退。
李行善就在他的身前!
他手掌一翻,長劍橫削。
“啪!”
樹枝狠狠抽在他的手腕上,留下一道血痕。
金色劍罡破空而出,李行善卻已來到了劍的另一側。
“啪!”
又是第二聲,霍星辰手背上留下了第二道血痕。
雖是樹枝,依然抽的他手掌皮開肉綻。
手背受傷讓霍星辰覺得無比恥辱。
這意味著對方不但能要他性命,更能奪劍!
霍星辰再不留手,出招更加迅速狠厲。
李行善如同一隻泥鰍,滑來滑去,手中木樹枝如同毒蛇,繞著長劍,不斷咬在霍星辰的手背上。
數個呼吸後。
“啪”的一聲,血肉飛濺,霍星辰捂著手掌坐在地上,手中寶劍應聲而落。
眾人定眼一看,紛紛倒抽冷氣,他的手背早已血肉模糊,被抽的不成樣子。
眾人不禁暗想,若是李行善手中握著一把刀……
霍星辰第一劍,便已經敗了啊。
李行善一把將劍鞘奪了過來,長劍入鞘,劍柄指著霍星辰道:
“你敗了。”
輕聲細語,卻如流星墜地,重重地落在了霍星辰的內心。
場麵寂靜,每一個太陽宮的弟子臉色都很難看。
霍星辰在他們之中已是頂尖高手,但他在李行善麵前,卻如稚童。
金語秋的臉色也有些尷尬,雖是悉心培養,但霍星辰和一流高手的差距,實在太大了。
但金鐵棧看著這一幕,反倒露出一抹笑容。
玉不琢,不成器,霍星辰最大的問題,就是冇有遭受慘敗。
失敗纔會令他成長。
“知道你敗在哪兒了嗎?”
霍星辰猛然抬頭,眼中全是怒色。
對方還要奚落他不成?!
“你根本不會用劍。”
李行善一臉認真,緩緩握住劍柄。
霍星辰怒髮衝冠,猛地起身。
下一刻,刺眼金光,讓他閉上了眼睛。
等再睜眼時,劍尖已經停在了他的喉前。
霍星辰怔怔地看著李行善。
“這是把一擊製勝的好劍。”
霍星辰怔了半晌。
半晌後,他雙手抱拳,低頭道:
“受教,我輸的心服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