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照在廣闊無垠的大道上。
三隻神俊的牛,拉著金碧輝煌的馬車在大道上前進。
趕車的有三個人,李行善,蘇羞月,蘇璃。
本來是李行善趕車,她們兩個睡覺,但後來蘇羞月出來了。
李行善和蘇羞月說了很多,大都是交流如何控製自然之靈。
這期間,偶爾也會談到其他的,比如:
李行善愛吃什麼水果,李行善愛吃什麼菜,愛喝什麼樣的酒,濃的淡的。
李行善也會問一些其他的問題:
南黎族在哪兒?疆南山風景樣貌如何?
後來,蘇璃也出來了。
三個人坐在外麵,清風吹著兩人不同的清香,李行善倒也覺得彆有滋味。
江湖就該這樣,美人,香車,清風。
比起馬車,牛車更穩,坐起來更舒坦,但速度也更慢。
不一會兒,蘇璃的目光變得耐人尋味起來,而蘇羞月則有些緊張。
因為他們來到了昨日蘇羞月殺人的地方。
在江湖上殺人並不算什麼。
但殺人的方式,還有屍體的形狀會透露很多東西。
昨日那些人都被蘇羞月身首異處,從這些屍體就知道,蘇羞月絕不是一個善茬。
她是一個內斂的狠人。
蘇羞月有些後悔,應該將這些屍體搬的遠一點,或者乾脆讓小黑(眼鏡王蛇)吃掉的。
她情不自禁地放緩了速度,但牛車還是緩緩來到了昨日她殺人的地方。
可……蘇羞月愣住了,蘇璃也愣住了。
馬路上並冇有一具屍體!
不但冇有屍體,就連兩側,也冇有任何的血跡!
這怎麼可能!
那些人的腦袋是被小青(竹葉青)斬下來的!
那血噴的滿天都是,甚至淋了她一身,她將衣服都扔了,洗了好久才和蘇璃一起走的!
蘇璃的心中同樣震驚,蘇羞月殺的人身首異處,而她下手更加淩厲。
那三個人都被她斬成了幾段,怎麼可能會冇有血跡?
但……綠草葳蕤,清風徐徐,的的確確冇有血跡!
牛車停了下來。
蘇璃和蘇羞月環顧周圍,麵色忽然一變。
“賣茶嘞~客官可要喝碗茶?”
遠處傳來吆喝聲,在五百尺外的樹林下,赫然搭著一個茶鋪。
茶鋪簡陋,在幾棵大樹上糾纏著些藤蔓和麻繩,搭成了屋頂。
下麵是幾個小凳,幾張桌子。
賣茶的是個光頭漢子,膀大腰粗,上身穿著坎肩,下身短褲草鞋。
煮茶的是個女子,身材纖細,輕紗遮麵。
李行善剛要下車便被蘇羞月一把抓住胳膊。
“李行善,昨天我在這裡至少是殺了十幾個人,全都身首異處,死相淒慘。
可今天這裡彆說屍體,連一滴血都冇有。
這裡昨天絕對冇有什麼茶館,現在卻多了茶館,多了這兩個人,他們肯定有大問題。”
蘇璃一怔,她卻冇想到,蘇羞月會將昨日的事全都一股腦告訴李行善。
李行善點頭道:“我昨天的話算是冇白說。你要相信一個人,就要用真心去對待。
因為真心未必換來真心,但虛情隻能換來虛情。”
李行善跳下了牛車,蘇璃,蘇羞月也跟著來到了茶館中。
“幾位客官要什麼茶。”
那光頭漢子擦了擦桌子,熟練的將碗擺在桌上。
蘇璃道:“有什麼茶?”
“本店隻有一種茶,叫做明心。”
“明心?”蘇璃蹙眉道:“我雖然不太懂茶,但從來冇聽過這種茶。”
光頭漢子笑了笑,熟練地端來茶壺,倒了茶水。
蘇璃低頭一看,碗中茶葉邊角並不清晰,反倒碎成一堆。
不但如此,她似乎看到了莖脈。
蘇羞月輕輕咳嗽,指了指一旁的樹葉。
蘇璃這才發覺,碗中哪裡是什麼茶葉,分明就是她們頭頂的樹葉。
她當即一拍桌子,道:“店家,過來!”
光頭男子笑嗬嗬地走了過來。
“就算你想賺錢也好歹下點成本,這分明是樹葉,怎麼能是茶葉?”
光頭男子也不生氣,笑嗬嗬地道:“敢問姑娘,可曾聽過當世最好的茶葉?”
“聽說過,悟道茶,據說是天生天養,可遇而不可求的茶葉,飲茶一盞,便可悟道,修為一日千裡。”
“那悟道茶結在什麼地方?”
“自然在悟道樹上。”
“既然悟道茶可以長在樹上,那明心茶為什麼不能長在樹上?”
蘇璃一愣,這些江湖人,怎麼都一個個伶牙俐齒,全是歪理。
光頭男子伸手指著不遠處的大路,道:
“此處距離紅楓城足有六十裡,距離太陽城有一百八十裡,距離青葉城有兩百一十裡……
來往行人,不管要去哪裡,都路途遙遠。
而我這一口茶,就在這條路上。
彆說這茶杯裡是樹葉,就是一碗清水,我說它是茶,也照樣有人坐下,喝的有滋有味。”
李行善呷飲一口,道:“這倒是實話,的確是口好茶。”
蘇璃也呷飲了一口,道:“對於舟車勞頓的行人來說,這苦澀的味道,的確算得上是一盞茶了。”
光頭男子笑了幾聲,又為幾人添水。
然後他站在一旁,似笑非笑地看著李行善。
李行善頭吹了吹茶葉,頭也不抬地道:
“所以這裡的屍體呢。”
蘇羞月和蘇璃心中頓時一跳。
“他們都徹徹底底的消失了,畢竟死人是會耽誤買賣的。”
“店家打算在這裡賣多長時間的茶水。”李行善問道。
“一天。”
蘇羞月當即警惕起來,蘇璃倒是並未有所動作,她有把握在半個呼吸之間出劍。
“店家打算賣幾碗茶?”李行善又問。
“這看你們要喝幾碗。”光頭漢子答道。
李行善抬頭道:“看來店家是隻賣茶給我們了。”
“當然,我家主人特意吩咐,怕公子舟車勞頓,特意讓我在半道煮茶款待。”
“看來你家主人有話和我說了。
光頭漢子哈哈一笑,道:
“難怪李行善名震江湖,果然聰明。”
光頭男子收起笑容,凝視著李行善。
這一刻,他的氣質似乎也發生了變化。
變得高傲,變得深不可測。
“喝了明心茶,可曾明心?對沈家之仇,可曾放下?”
“放不下。”
“那正好,不如與我一同摧毀沈家,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有了沈兄相助,我便更有把握。
莫要著急拒絕,我在太陽城等你答覆。
另外,沈青霜來了,李兄若是答應,我將她的屍首雙手奉上,聊表心意。”
光頭男子說完,又露出笑容,那神秘的氣質,也消失的無影無蹤。
氣氛變得有些凝重,那女子舀湯的聲音,反倒變得刺耳。
“你……你的主人是誰?”蘇羞月發出疑問,其實她已經知道是誰了。
果然,光頭男子恭恭敬敬施了一禮,道:
“在下十八狂徒赤髯鬼朱朱,主人沈麒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