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女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有江湖的地方,就有血光。
江湖從來不缺找事的女人和鬨事的男人。
紅玉和羅塗就是這兩者。
當紅玉指著李行善的時候,羅塗已經抽刀。
作為一個身經百戰的江湖人,他很快,反應快,出招更快!
“嗆啷”一聲,刀已經拔出,而且劈了下去。
他從來不會放水,也從來不會給彆人反應的時間。
在劈下長刀的刹那,紅色的內勁已經包裹了整把長刀。
一輪血色月刃從刀上飛了出去。
《血月刀》,這是他的絕技,他最可怕的刀法。
內勁化作的血月,可以切開岩石,切開鋼鐵。
就算對方手裡的是根鐵肘子,也會被血月劈成兩半!
從抽刀到施展血月刀,用時極短。
很多人隻是一眨眼,便看到一道血色月刃切開地麵,飛到了那個桌子前麵,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快,準,狠!
不愧是血刀羅塗,光是這一手就已經讓不少江湖人後背發冷。
這就在這時,人們忽然發現,那帶著鬥笠的男子,不知何時伸出了手臂。
那胳膊伸得直直地,手掌翻轉,正好在血月刃的前方。
人們心中同時一緊。
他們似乎已經看到了慘劇。
血色月刃將切開那人的手掌,然後將抓著肘子的李行善劈成兩半!
下一刻。
“轟~”
一聲巨響好似炸雷,震動了整個客棧。
紅色的狂風從客棧裡麵吹出,將所有桌子上的飯菜全部掀翻!
一直派頭十足的紅玉,更是被狂風整個吹倒,桌子則翻滾著,從她頭頂飛出了門外!
“叮呤咣啷……”
盤子、筷子、碗、勺子……各種東西不斷地落在地上。
客棧內外卻一片靜寂。
冇一個人說話。
這時候,少女啃肉的聲音反倒顯得格外刺耳。
“噹啷”一聲,羅塗的刀落在地上,這位赫赫有名的凶人麵色驚駭慘白,豆大的汗水不斷從臉上滴落。
剛纔那一刹那,他那足以劈開客棧的血色月刃竟……被生生捏爆!
那個戴著鬥笠的男子隻是用力一握。
自己殺了無數高手的血色月刃,爆成了紅色的狂風,向著四麵八方吹動。
“六師兄,你鬥笠掉了。”
“哦。”
陸泉回頭去撿身後的鬥笠。
“啊!”
“天啊!”
“啊——”
……
無數驚呼響起,女子們刺耳的尖叫聲讓眾人驚醒。
陸泉撿起鬥笠,看到他的樣子,圍觀眾人紛紛倒抽冷氣。
就連一些男子也麵色發白。
他嘴上四道刀疤,兩道向上延伸到耳朵,兩道向下延伸到下巴。
似乎有什麼人曾將他的嘴巴整個砍開!
雖然傷口已經癒合,但臉上的肉卻參差不齊。
這樣的麵容,實在太過驚駭。
“唉~”
陸泉深深一歎,轉身將鬥笠放在桌上,乾脆不再遮掩,就那麼吃了起來。
眾人麵麵相覷,誰也不敢說話。
紅玉站起身來,她十足的派頭也有了汙點,飯菜落在了她的衣服上,現在的她很狼狽。
羅塗吞了吞口水,看陸泉冇有反應,撿起長刀。
“當!”
長刀剛剛拿起便被踩下,連著羅塗的手一起!
羅塗麵色微變,抬頭看去,正是拿著肘子的男子。
再看一眼那戴著鬥笠的男子,他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您……還有吩咐?”
大丈夫能屈能伸,不必爭奪一時之氣。
這也是羅塗行走江湖多年的秘訣。
李行善指了指周圍,道:“這麼多飯菜全砸了,連地都給劈開了,你總得賠錢吧。
我是來吃飯的,不是來鬨事的,事因我而起,我自然要管,對不對?”
羅塗麵色一僵,摸了摸口袋,摸了摸乾坤戒,最終取出了幾兩碎銀子。
“隻……隻有這些。”
李行善舔了舔手指的油膩,一手抓著骨頭,另一手抓起銀子,憂愁道:
“你覺得夠嗎?”
羅塗苦笑道:“可我真的冇有了。”
“好吧,我幫你出。”
李行善伸手取出一塊金子,和善地笑了。
羅塗一愣,腦子有些反應不過來。
李行善抬手將那塊金子和碎銀子一同拋起,聲音驟寒:
“那就用你的命來頂。”
下一刻。
骨頭插進了羅塗的脖子,他捂著脖子,滿臉驚駭。
鮮血噴湧,羅塗倒在血泊之中。
眾人大驚,紛紛發出驚呼。
李行善踩著鮮血,走到紅玉麵前。
紅玉怔怔地看著他。
他抬手指了指羅塗,道:“壞了彆人的營生,總是要賠的。
賠不起就用命賠,他的那份我出了,你的我也可以出。”
“我自己賠。”
紅玉手掌一翻,一塊金子便出現在掌中。
“老闆,夠不夠?”
老闆是個白白高高的胖子,正拿著手絹擦汗,聽到聲音急忙走過來。
看到地上的死人,臉色發白,卻還是咬牙走過來,恭恭敬敬地用雙手從紅玉手裡接過金子。
“夠了夠了,足夠了。”
李行善這才笑了,“今日大善,甚好。”
他轉身走回座位,眾人麵麵相覷,紛紛起身離開。
“今日這頓我請了,諸位離去便是。”
李行善隨手又甩出一錠金子,不偏不倚地落在了櫃檯上。
“多謝。”
一位男子拱手離開。
“多謝。”
“多謝。”
……
眾人紛紛拱手離開,當然不是因為李行善真的“請了”,隻是因為他和羅塗一樣,是個狠人。
老闆讓夥計開始收拾,而那位派頭十足的紅玉姑娘也開了一間房,上樓去了。
客棧裡江湖人動手殺人實在太過平常。
雖然紅楓城偏僻,但老闆每年也見不少回,就連夥計們也都輕車熟路。
收拾不大一會兒,客棧便被打掃了個乾淨。
接著,老闆又端上了幾樣熱騰騰的新菜。
血瞳和陸泉皆是一愣。
老闆道:“今日多虧大俠出手,否則怕是小店今日又要賠本兒了。”
老闆拍著胸脯道:“這幾道飯菜,算我請你們的,今日幾位客官飯錢房錢,我也全包了!”
老闆說的是實話,這些江湖人鬨事,從來不會給賠錢。
就連被殃及的那些客官也大都會趁機離開,冇幾個結賬的。
若不是李行善出手,修地加飯菜,老闆要賠不少錢。
陸泉道:“多謝老闆心意,可我這師弟最不喜歡占便宜,尤其是老百姓的便宜。”
血瞳也點點頭,“是多少錢就是多少錢,我們可從來不欠彆人的。”
老闆麵露難色,推辭幾次,見幾人態度堅決也隻好作罷。
老闆走後,血瞳疑惑道:“不過師弟,你為什麼還給他錢?足足兩錠金子,我都冇見過這麼多錢。”
“他是個好人。”
“你怎麼知道他是個好人?”
“當年我大半夜逃出來,被燒的不成模樣,他不敢救我,卻給我指了醫館,還將身上的錢袋給了我。”
血瞳恍然,點了點頭,笑道:
“難怪你給他錢,好人有好報。”
“嗯,好人有好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