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楓城外。
遙遠的山峰上,正有兩道人影站在一起。
一個是黑布遮麵的陸泉,另一個,李行善認識,蘇羞月也認識,他是杜儒。
杜儒依舊那副蒼老的樣子,站在地上,望著遠處的紅楓城。
“李行善是你的師弟,你不去幫他,就不怕他死在城裡嗎?”
“在這裡能殺他的人隻有一個,隻要我在這裡,他就死不了。”
杜儒身軀發出一陣七彩的光芒,伴隨著光芒,他佝僂的身軀變得挺拔,強壯。
隻是兩個呼吸,他便已經成了一個八尺高的漢子。
“看來你對他很有信心,相信他甚至超過了相信你自己。”
陸泉冷冷地看著杜儒。
杜儒道:“老八的天賦很高,最重要的是,他很早就經曆了挫折,看透了很多的東西。
他身為人的境界,比他的功夫更高。
一個人自身的境界如果很高,那本事隻會越來越高。”
“你是說……我該更早的除掉他?”
“轟”的一聲,他們所在的地麵出現了一道巨大的裂紋。
他們腳下的地麵,早已皸裂的不成模樣。
從他們見麵開始,兩股可怕的威壓就從他們的身上迸發,不斷碰撞。
陸泉的威壓很淩厲,如同浪潮,綿延不斷。
杜儒身上的威壓如同一座山巒,堅不可摧,從始至終都屹立著。
在距離他們不遠的地方,躺著幾十隻修為不高的妖魔。
陸泉突然落在這裡,那些妖魔來不及離開,倒在了他們的威壓之下。
他們是旗鼓相當的對手,氣勢在不斷碰撞,想要令對方露出破綻。
但這個過程比他們想象中更加漫長。
所以他們僵持住了。
所以他們嘴上在有一句冇一句地聊著,試圖乾擾對方的心境。
他們就像如風兒和窗戶紙。
風雖然強,但卻刮不透這韌性很高的窗戶紙。
窗戶紙雖然堅韌,但隻需要一個小小的缺口,就會整個被風撕開。
誰的內心稍有波動,誰就會變成窗戶紙,一下子被對方擊垮。
他們與其說是聊天,不如說是鬥嘴。
杜儒對李行善的貶低,陸泉就對李行善的誇讚。
杜儒諷刺人類,陸泉就誇獎人類。
但他們都知道,這種僵持不會太久。
因為紅楓城的戰況在實時變化。
大批的妖魔已經進入了紅楓城,武師們正一個接著一個地倒下。
杜儒的氣勢更加牢不可破,但陸泉卻開始衰敗。
因為戰局馬上就要發生改變了。
……
“噹噹噹……”
兵器碰撞在一起的聲音不斷地響起。
王炎身軀染血,手持一杆長槍,和兩隻銀狼,一隻紅蟻,三個七品的妖魔交鋒。
妖魔早已染血,但卻越發激起了凶性,攻擊更加淩厲。
王炎沉著應對,但圍觀的那些低階妖魔讓他明白。
即使他將這三隻妖魔斬殺,他的戰鬥也不會結束。
今日,他的結局已經註定。
……
“噹噹噹當……”
柳扶風靠在牆邊,不遠處一隻七品紅晶蟻身上正紮著十幾枚柳葉飛刀。
柳扶風看向自己的手腕,他的手腕好像要斷了。
他有著極其可怕的身法,即使是妖魔也難以捕捉他的蹤跡。
但他的飛刀太薄,攻擊太弱,很難破開七品妖魔的防禦。
柳扶風神色一動,忽然身形如風般扭動,落在了不遠處。
他剛纔所在之地,被一隻紅晶蟻砸的粉碎。
一隻隻螞蟻從周圍爬過來,將他圍的水泄不通。
柳扶風長吐口氣,握緊了手裡的柳葉刀。
……
“嗷——”
龍吟聲響起,花無敗渾身浴血,長槍上,白龍盤旋。
倒在他槍下的妖魔早已超過了兩位數。
令他意外的是,染了血的白龍槍竟威力暴漲。
而他以拚命之姿迎敵,不曾想竟越戰越勇,白龍槍越發運轉的得心應手。
槍之所指,一往無前。
龍之所至,舉世無敵。
他也終於明白,自己根本冇有發揮出神功《白龍槍》的威力,隻有內心無敵的人,才能真正使出《白龍槍》的力量。
“轟轟轟……”
幾隻七品的虎妖踏碎了地麵,花無期內心狠狠一顫。
但下一刻,他用力握緊了長槍。
“今日,老子就要死在這裡了,以我花無期的血,洗刷花家的恥辱!”
“殺——”
花無期嘶吼著衝了上去,主動發起衝鋒。
……
城西。
地圖上一個個的陣法全部消失。
顏顏的還有其他幾個女子的臉色很是難看。
數百陣法,真正發動的,隻有六成左右。
“小姐,我覺得有些陣法似乎隻是失去了聯絡。”顏顏說道。
“我也是這麼想的。”
花婉柔站起身,從乾坤戒裡取了一件雪白的長衫,披在身上,長衫上畫滿了各種大小不一的陣法。
這是陣服,佈陣方士為了戰鬥特意準備的道服。
將各種不同的陣法繪製在道服上,戰鬥時便可以直接激發。
將陣法繪製在衣服上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所以這樣一件陣服,需要耗費大量的錢財還有心血。
“你們一定要保護好紅楓城的百姓,等這場戰鬥結束後,你們就和花家再冇有任何的關係了。”
花婉柔莞爾一笑,說完便大步跑向城門。
“小姐!”
“二小姐!”
幾位侍女當即痛哭,追在花婉柔的身後。
“都給我站住!”
花婉柔厲喝,侍女們停下腳步,淚眼婆娑。
“都跟著我做什麼?以你們的修為,除了送死,除了給那些妖魔填飽肚子,還能做什麼?
我去城裡,你們就冇事做了嗎?這裡不需要佈置陣法嗎?妖獸不會攻過來嗎?
如果活下來,紅楓城不需要重建嗎?
哭哭哭,就知道哭,還不趕緊在這裡佈陣?等著我養你們嗎!”
說罷,花婉柔轉身便繼續向城內跑去。
那些侍女哭哭啼啼地開始在周圍佈陣,但目光卻始終停留在花婉柔的身上。
小姐真是一個極好極好的女子,從來也冇有欺負過她們。
這樣的人,為什麼要去麵對死亡?
老天爺真不公平。
……
來到城門前,花婉柔捏出手印,道服上亮起光芒,她高高飛起數十丈,越過了城牆。
入目的,是一片慘烈的場景。
到處都是妖魔,到處都是妖魔的嘶吼聲,其他三個大門,還有妖魔在不斷湧入。
她的內心悲慼而沉痛。。
紅楓城冇了。
忽然,身軀周圍傳來勁風。
花婉柔麵色驟變,足足四隻虎妖,高高躍起,張開血盆大口,向她攻來。
它們散發著恐怖的威壓,至少有著六品的實力。
花婉柔嗅到了它們嘴裡的腥臭,那是死亡的味道。
她看到一隻猛虎的牙縫上,還有一片染血的衣角,那是死神的請柬。
花婉柔的臉上冇有恐懼,她捏出手印,靈氣流轉全身。
她要引爆這件佈滿陣法的道服。
這是花家為紅楓城發出的最後的怒吼。
靈氣流轉全身看,她的內心卻狠狠一顫,稍稍猶豫。
她的腦海中浮現出了多年前的一幕。
黑衣的少年,拯救了驚恐的她。
但……不是每一次危險,都會有人救命。
她咬破嘴唇,內心一橫。
“滾——開——”
忽然,一道震耳欲聾的聲音傳來,那聲音如同一道雷霆,飽含威嚴。
震得花婉柔雙目發黑,她身旁的兩隻妖魔發出了哀嚎之聲。
一隻利爪,將那兩隻銀狼拍開。
是一隻更大的銀狼,揮舞張牙舞爪,充滿瘋狂。
它一隻利爪拍開了兩隻銀狼,另一隻利爪則向著花婉柔而來。
那尖銳的利爪,上有泥土,有鮮血。
花婉柔似乎已經看到了自己身軀被紮穿的場景。
利爪距離她越來越近,她瞪大了美麗好看的眼眸。
每一個人都會死。
這裡,就是她的葬身之地嗎?
“你跑得了嗎?”
一道突兀的聲音,忽然響起,那道熟悉的聲音,讓花婉柔的內心狠狠一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