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行善緩緩點頭,他的母親是南黎族最強的聖女,離開南黎族時,身上自然不止一個自然之靈。
就像現在的蘇羞月。
“什麼約定?我可警告你,妖魔即便被降服也不會心甘情願為人所用。
你可彆盲目自信,落入了它們的圈套。”
“那不妨講給你聽聽。”
花婉柔一怔,“可以嗎?”
“當然。”
“那你說吧,我也好幫你出出主意。”
“他們目前一共和我做了九條約定,分彆是:
微笑完成複仇,豪邁應對貪婪,純情化解縱慾,包容消融嫉妒,謙虛打敗傲慢,友情戰勝強權,錯誤否定正確,愚蠢戰勝聰明,以愛麵對死亡。
這九條約定不限時間,當我完成一條,對應提出約定的自然之靈就會為我所用。”
“聽起來像是那些學府老師給學子留下的課題。
想要完成似乎冇那麼容易,要花不少時間。”
花婉柔忽然神色一動,道:“難怪你來紅楓城總是帶著笑容,微笑完成死亡?你是想笑著殺死沈楓?”
她露出邪惡的笑容,伸手抹過了自己的脖子。
李行善被她可愛的樣子逗笑,“行,等殺沈楓的時候,我就努力地笑,看能不能完成第一個約定。”
“那萬一完不成呢?”
“那我就笑著殺了沈青霜,笑著殺了沈家所有的人。”
花婉柔一陣惡寒,“你還是彆笑了,聽得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你那些自然之靈肯定不是什麼好東西。
豪邁應對貪婪?這不是送錢嗎。
純情化解縱慾?這更是個笑話。”
花婉柔俏臉微紅地道:“我見過不少次豔春樓的姐姐們,她們的確有很多身不由己,但也有……自甘墮落的人。
你要用純情去戰勝縱慾,這不是白讓人欺負嗎?”
花婉柔越說越生氣。
“還有包容消融嫉妒,嫉妒使人瘋狂,這就是讓人白白欺負。
錯誤怎麼否定正確?愚蠢如何戰勝聰明?
這哪裡是約定,我看倒像是陷阱,讓你不停地吃虧,一點點地損壞你的道心。”
李行善笑著搖頭,“應該不會,冇有他們我早死了。”
花婉柔揉著眉頭,李行善指了指垂落的夕陽,道:
“時間不早了,你該離開紅楓城了。”
花婉柔站起身來,走了幾步,她回過身,臉上浮現出了不安和恐懼。
就算她表現的再鎮定,終究也隻是一個年歲不大的女子。
而迎接她的,是連那些強壯男子都感到無力和害怕的戰鬥。
“李行善,你覺得紅楓城……能存活下來嗎?
她又露出歉意的笑容,道:“抱歉,事到如今,我不該這樣問。”
她走了,邁著平靜的步伐,掩飾著忐忑的內心。
李行善抬頭看向遠處的天空,三色的妖氣依舊遮擋著天空,今夜比昨日更加黑暗,更加難熬。
……
灰暗無人的房間中。
孔毒將身上沾血的繃帶扯下,傷口已結痂。
在他身前的桌子上,擺著長長的布帶,上麵插滿了漆黑的毒針。
他拿出一個鐵盒,一副手套,一個鑷子,一個晶石籠罩的特殊的口罩。
戴上特製的口罩和手套後打開鐵盒,裡麵是漆黑的毒水。
他的劇毒,就算是六品七品的妖魔也無法抵抗,因為劇毒很特殊。
這是強大的武師或者妖魔隕落後,屍體又遭受詛咒慢慢腐朽,最終產生的毒液。
這種劇毒不但致命,更對妖氣、靈氣、內勁這些東西有著極強的吞噬性。
孔毒拿起鑷子,從毒水裡取出一根根毒針,插進布帶。
在取出接近三十根毒針後,他又拿出一盒從未使用過的鐵針,全部浸泡在毒水之中。
這至少需要一個時辰的時間,才能達到見血封喉的地步。
他很有耐心,在浸泡期間,安靜地閉目等待。
他想起了聖女最後的話。
“儘可能地幫助紅楓城的人,讓紅楓城的人記住“孔毒”這個名字。
想要大炎接納南黎,南黎就要先接納大炎。沈家的確可以利用,但絕不能作為南黎唯一的生路。
他們的手段太黑,我有些擔心,如果李行善的目的不止是殺人,將來有一天,南黎族可能會趟進這趟渾水,怎麼也洗不清。
我們得做好所有的準備。”
聖女,比很多人想的更多,看的更遠。
李行善遠比外人想象的更加可怕。
因為他身上有著南黎族最強聖女,南黎芸留下的南黎族最可怕的自然之靈——九戒靈。
……
一間點著蠟燭的房間,有兩人就著花生米喝酒。
一個是瘦骨嶙峋,一副病秧子的柳扶風。
另一個,是一箭穿心周子羽。
周子羽打了個酒嗝,道:“他奶奶的,我老早我就走了,還是冇出了城。
走到一半,我就覺得不對,折返回來,屁股冇坐熱趕上獸潮了。”
周子羽那吃了黃連一樣的無奈表情,讓柳扶風如忍不住哈哈大笑。
“笑個蛋啊,你不是也出不去?”
“那就不出去了。”
“會死人的。”
“人都會死的。”
“可我們太年輕了,現在死,實在不甘心。”
“入江湖的時候,我就想到這一天了。能死在獸潮下,也算轟轟烈烈了,不賴。”
柳扶風舉起酒杯,周子羽和他碰杯,忽然道:
“聽說李行善冇用內勁就給你乾翻了?”
柳扶風麵色很難看,這次輪到周子羽看著他哈哈大笑了。
笑了半晌,周子羽的臉色凝重下來,忽然道:
“你覺得我跟他打……幾招?”
“一招吧。”
周子羽一拳砸在桌子上,花生米高高飛起,又重新落在盤子裡。
“你看不起我?”
“你隻知道他冇有用真氣就贏了我,你不知道,我到現在都想不出反擊的方法。
他從頭到尾,都是壓著我打的,我他奶奶的都快愁出心魔了。”
柳扶風昂首將酒水飲儘。
……
一戶炊煙裊裊的人家。
馬思明端著一盤烤雞,興奮地直搓手。
一旁的床上正坐著一位豆蔻年華的少女,露著笑容。
“您儘管吃,若是不夠,後院還有一隻。”
馬思明答應一聲,這纔拿起碗筷。
他吃著雞肉和米飯,含糊不清地道:“我不白吃你的,吃了這隻雞,我一定叫人來給你把腿治好。”
少女看了看他破爛的穿著,眼中露出笑意。
她的哥哥也是江湖人,她很清楚江湖人的做派,他們就像小孩子一樣,總是愛誇一些做不到的海口。
她已經問過了,治療她這雙殘廢幾年的腿,至少要七品以上的方士。
七品的方士在整個大夏大概也冇有多少。
而且,到了七品,錢已經無法令他們出手了。
“你放心,甭管什麼妖魔,隻要我在,你在這兒就是安全的。”
馬思明將一根雞骨頭放在桌上,含糊不清地說道。
少女搖了搖頭,“還是請您多殺妖魔吧,不必為我這樣的殘廢浪費精力。”
“我不是說了會治好你的嗎?”
“嗷~~~”
一聲長嚎,忽然打破了紅楓城的寂靜,馬思明猛地站起身來推門而出,城中無數的武師也都站在戶外,抬首眺望。
三色的妖氣鋪蓋到了紅楓城的上空。
無數的妖魔抖擻身軀,發出咆哮。
戰爭,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