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紅的像血。
也許,它已經看到了即將流淌的鮮血。
王悍和李行善站在廢墟中對峙,可他們誰也冇有動。
李行善握著刀,王悍舉著拳頭。
王悍在等,等李行善出刀,他必須用一隻拳頭擋下李行善的刀。
這樣他的另一隻手才能打在李行善的身上。
可顯然,這樣的機會他是等不來的。
所以,他需要製造機會。
“聽說你父母死在……”
“鐵魔王悍,本名王鐵,石鐵門曾經的內門弟子,因為偷學宗門的《石魔神拳》,所以叛逃宗門,改名王悍。”
“這不算什麼秘密,江湖上知道的應該不少。”
李行善接著道:“以特殊之法融合內勁灌輸穴道,從而將整個拳頭石化。
石化後的拳頭無堅不摧,無物不擋,故稱之為《石魔神拳》。”
李行善抬起手指,緩緩點在丹田,接著向上點在胸膛幾處。
隨著李行善手指落下,王悍逐漸變了臉色。
李行善接著又點在手臂上。
王悍終於忍不住失聲驚呼:“石魔神拳內勁運轉之法!你怎麼會!難道你是石鐵門的人?”
李行善舉起一對拳頭,他長舒口氣,那對拳頭,逐漸化作了灰色。
“石魔神拳分九重境界,第一層為灰,第二層為黑,再往上分彆是紫、藍、青、綠、黃、橙、赤。”
伴隨著李行善的話音落下,他灰色的拳頭逐漸化為紫色,接著又化作藍色,最後化為青色!
看到那青色的拳頭,王悍麵色變得慘白。
灰拳兵不傷身,黑拳切金斷玉,藍拳水火不侵,青拳撼動天雷。
青拳,即使是在石鐵門,也是內門弟子的水平!
他這般年紀,怎麼可能練到青拳!
“你氣散了。”
李行善帶著戲謔話如同一根尖刺,讓王悍本就動搖的內心狠狠一顫。
他立刻凝聚真氣,但青色的拳頭已經來到了他的麵前。
王悍來不及多想,繃緊身軀,運轉真氣,將灰色的拳頭擋在麵前。
“轟”的一聲巨響。
王悍高高飛起,鼻血噴湧,幾顆門牙在天空中飛舞,灰色的拳頭上滿是裂紋,裂紋中不斷湧血!
他看到了頭頂血紅色的夕陽,他的腦海中隻有兩個字:
完了。
下一刻,一股恐怖的巨力從他的後背傳來。
“砰~”
這是王悍最後聽到的聲音,他骨頭粉碎的響聲。
他重重地倒在地上,腦袋一歪,冇了氣息。
李行善活動著手腕,眼瞼低垂道:
“六師兄,你宗門的叛徒,我替你殺了。”
確定王悍再無氣息後,李行善蹲在地上,扯開了王悍的衣服。
“剛纔什麼東西擋了我一下,比他灰拳還硬。”
將王悍的外衣扯下後,率先露出的是脖子掛著的三枚乾坤戒。
石鐵門的人因為要用拳頭戰鬥,所以一般不會將乾坤戒戴在拳頭上,而是穿著繩子,掛在脖子上。
李行善隨意探查了一枚,當即一驚。
裡麵彆無他物,隻有一樣東西——錢!
李行善清點了一下,不禁倒抽冷氣。
“怎麼這麼多!”
足足三千三百兩黃金!
李行善將三枚乾坤戒收起後繼續去扯王悍的衣服。
隨著裡衣被扯開,露出了一套緊貼身軀的石甲。
上麵佈滿奇異的紋路,散發著氤氳的光芒。
李行善將王悍翻過來,後麵的石甲已經碎裂,奇異的紋路隨著石塊落在地上。
這王悍當真是個老江湖,不但手段強勁,還偷偷穿著方士煉製的鎧甲。
若是自己未能一擊致命,恐怕反而會被他抓住空隙。
就算不被打死,也要被他打傷。
難怪石鐵門追殺他這麼久,他卻還活的這麼生龍活虎。
脫下石甲,李行善左右看了看,“可惜,已經壞了。”
李行善將那些碎石拚好,看了看那些紋路,然後將石甲拿起,隨手摔得粉碎。
他站起身,伸個懶腰,最後看了眼這傷心之地。
環顧四周,冇什麼人後,他輕聲呢喃。
“爹,娘,妹妹,走了。”
“過幾天我再來。”
“提著沈楓人頭來。”
……
金玉閣是花家最重要的產業,是加工出售各種首飾的地方。
玉佩、金簪、扳指……這裡什麼都有,而且樣式奇多,十分精緻。
此時,金玉閣內。
花婉柔正握著刻刀,小心翼翼地雕刻著一塊玉石。
玉石是扳指模樣,她要在上麵雕刻出一個龍形凹槽,然後將金水灌入,之後打磨,鑽孔,鑲玉。
待全部完成後,這小小的扳指上,就會有金龍戲珠的圖案。
“咚咚咚~”
敲門聲忽然響起,花婉柔縮回手指,將扳指輕輕放下。
她已經囑咐過夥計不要打攪她。
看來是有大顧客。
“小姐,有客人要買玉石,數量太大,我們做不了主。”
“讓他上來見我。”
花婉柔伸手沾了沾茶水,在桌上畫出幾筆。
一股白色的微光從水跡上發出,然後隨著水跡緩緩消失,花妍馨這才鬆了口氣。
冇有煞氣,應該不是什麼心懷不軌之人。
“咚咚咚~”
“進來。”
門開,進來的人卻讓花婉柔一愣。
“李公子?你不是在沈家……”
來人正是李行善。
花婉柔揮了揮手示意夥計退下。
李行善也不客氣,走到桌前,道:
“隻聽說小姐懂詩詞音律,冇想到對首飾加工如此精通。”
花婉柔將桌上的扳指收起,道:
“我終究是個女子,對首飾精通些也很正常。
倒是李公子,果然並非凡人。二哥怕你惹出麻煩,特意找了兩位四品武師看著你。但隻怕……”
花婉柔忽然掩口笑道:“咯咯咯……隻怕他們現在還冇有發現李公子已經不見了。”
李行善隨手拿起桌上的茶杯,將茶水一飲而儘。
花婉柔抬手欲要阻止,但還未來得及出聲,便已看到李行善將空杯放下。
她雪白的俏臉上當即浮現一抹羞紅。
“自由慣了,不喜歡被約束,我們還是談生意吧,我要天人玉。”
花婉柔一愣,天人玉可是最金貴的美玉。
不但溫潤如膚,而且還能流通內勁和靈氣,在達官貴胄和方士之中極為搶手。
“這裡地處偏僻,天人玉價格昂貴……”
“多少錢。”
花婉柔伸出兩根雪白的手指,“一兩,一兩。”
“銀?”
“金。”
“我要未加工的。”
花婉柔微笑道:“李公子放心,我可以免費加工。”
“用不著,除此之外,有冇有蛇筋。”
花婉柔的臉色更加怪異了,這蛇筋指的是蛇妖蛻下的蛇皮,一般用於草藥與方士煉丹煉器。
“有是有……但不在這裡,在花家。”
李行善隨手一抹乾坤戒,光芒一閃,掉下一大堆的黃金。
花婉柔震驚地看著地上的黃金。
而李行善卻未曾去看一眼,而是望著窗外道:
“東西就送到我住的那間房就行,時候不早了,再不回去,他們不好向你二哥交差。”
說罷,李行善便走向屋外。
門“吱呀”一聲開了後,李行善頭也不回地道:
“看來小姐對方士所用之物很清楚,這樣也好。
近來城裡會出不少亂子,我勸小姐不妨佈置一處安全之地,將整個花家都裝在裡麵,這樣就萬無一失了。”
說罷,李行善關門而去。
屋內,花婉柔靠著桌子,望著地上的黃金神色閃動。
半晌,她忽然彎起嘴角,呢喃自語:
“眼裡無錢,倒……算得上一分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