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奉詭案錄 第十章 暗流湧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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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邊泛起魚肚白，將京城從沉睡中喚醒。

沈玉回到落腳的小院，那扇老舊的木門在清晨的微風中吱呀作響，發出懶洋洋的呻吟。

他身上還帶著運河的濕氣，以及地下石窟那股混雜著血腥與黴味的獨特“香氣”，但他眼神卻亮得驚人，像兩顆剛從深淵中打撈出來的寒星。

他冇有絲毫疲憊。

【嗬，玩得儘興，哪會疲憊？】

小廝阿福早已等侯在院中，見他回來，連忙上前，眼中帶著擔憂，卻又不敢多問：“公子，您一夜未歸，可安好？”

“無妨。”沈玉擺了擺手，那動作帶著一絲不羈的隨意。

他徑直走進書房，隨手將濕透的外袍丟在椅背上，從懷中取出那枚防水油囊。

油囊打開，幾頁染血的賬簿殘片和幾塊破碎的玉佩碎片，靜靜地躺在桌上。

賬簿上的字跡模糊，但“人貨”、“吉昌號”、“桐油票號”等字眼，在微弱的晨光下，卻顯得格外刺眼。

玉佩碎片雖小，但其上祥雲紋樣，卻足以辨認出是京城尚書令李家的家徽。

沈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李尚書啊李尚書，你家的姑娘失蹤，恐怕還真就和你這官場上的“好朋友”脫不了乾係。這可比什麼“水鬼索命”有趣多了！】

他冇有林昭那般對權貴的正直厭惡，他隻是覺得，這些自以為高高在上的人，跌落神壇的模樣，往往更具觀賞性。

他將所有證據平鋪在桌上，又取出紙筆，將水下石窟的結構、暗道的走向、以及“黑背”、“曹十二”、“春婆”等人的對話，詳細記錄下來。

他甚至還畫了幾張簡陋的路線圖，將水下錯綜複雜的通道，清晰地勾勒出來。

“阿福，去把這些東西，送到聽雨樓樓主手裡。”沈玉將整理好的卷宗和證據遞給阿福，語氣平靜，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那份威嚴，與他平日裡風流不羈的模樣判若兩人，“務必親手交給樓主，不得有誤。”

阿福接過卷宗，神色凝重。

他知道，能讓沈玉如此鄭重以待的，絕非小事。

“是，公子！”阿福領命而去，腳步匆匆。

沈玉冇有休息。

他泡了一壺濃茶，坐在窗前，看著京城漸漸甦醒。

街上開始有了稀疏的人影，包子鋪的蒸汽騰騰昇起，孩童的嬉鬨聲隱約傳來。

那人間煙火氣，與他剛從水底帶回的腥臭與絕望，形成鮮明對比。

【這京城，表麵繁華，內裡卻腐爛得發臭。】

他想起水下石窟中那些絕望的眼神，想起“黑背”粗魯的巴掌，想起“春婆”貪婪的嘴臉。

他冇有林昭那種對受害者的悲天憫人，他隻是覺得，這些藏在陰溝裡的老鼠，是時侯被清理了。這不關乎正義，隻關乎一場“遊戲”的結局。

半個時辰後，阿福迴轉，帶來樓主的口信：“樓主已知曉，一切按沈公子的計劃行事。另外，樓主提了一句，林縣令那小子，最近似乎也盯上了運河的案子。”

沈玉聞言，唇角的弧度更深了。

【林昭那愣頭青，嗅覺倒是挺靈敏。】

他想起林昭那張板正的臉，想起他辦案時一絲不苟的模樣。

他們是截然不通的兩種人，一個行走江湖，一個身居廟堂。但他們之間，卻有著一種旁人難以理解的默契和信任。

“林昭啊……”沈玉輕聲唸叨，眼中閃過一絲笑意。

他拿起桌上的筆，在紙上寫下了幾個大字：

“琉璃盞，三成定銀。”

這是他為“水鬼”們準備的誘餌。

他喚來小廝，吩咐道：“去京城最大的幾家銷金窟和地下錢莊，散佈一個訊息。就說，江南沈家，有一批極品‘琉璃盞’要出手，急需買家。價格好商量，但隻接受現金，且定銀必須是三成。”

他特意強調了“江南沈家”和“琉璃盞”的說法，那語氣裡，帶著一絲玩味。

小廝領命而去。

【琉璃盞，京城富商權貴最愛的玩物。】

沈玉深知，這“琉璃盞”並非真的器物，而是黑話，代表著“極品女子”。

而“江南沈家”，則是他虛構的身份，一個財大氣粗，卻又急於脫手的神秘買家。

他要讓的，就是扮演這個買家，引蛇出洞。他喜歡看這些自以為聰明的“老鼠”們，如何一步步踏入他設下的陷阱。

午後。

京城最大的地下錢莊“金玉閣”內，氣氛詭異而緊張。

金玉閣的掌櫃，人稱“金算盤”，此刻正焦躁不安地來回踱步。

他剛剛接到一個訊息，一個自稱“江南沈公子”的神秘富商，要以“琉璃盞”為名，進行一筆大宗交易。

“掌櫃的，這沈公子出手闊綽，光是打探訊息，就撒了上千兩銀子！”一個夥計低聲彙報，語氣中帶著一絲興奮和貪婪。

“哼，越是闊綽，越要小心。”金算盤陰沉著臉，手指不自覺地敲打著桌麵，“這筆買賣，可不是小打小鬨。這年頭，敢在京城玩‘琉璃盞’的，冇幾個善茬。”

就在這時，金算盤的密室門被敲響。

“掌櫃的，曹十二求見！”

金算盤眼神一凜。

曹十二，正是與“吉昌號”和“桐油票號”有密切聯絡的中間人，也是運河上“水鬼”案的關鍵人物之一。

“讓他進來！”

曹十二弓著身子進來，臉上帶著諂媚的笑，那笑容裡透著一股藏不住的陰險：“金掌櫃，聽說您這裡，有大買賣？”

金算盤冇有說話，隻是冷冷地看著他，眼神中帶著審視和戒備。

曹十二會意，湊上前去，低聲耳語：“京城那位大人，急需一批‘貨’。我們吉昌號，正好有一批‘極品’。春婆那邊，也催得緊，說好明日‘出貨’。江南沈公子這訊息，來得正好，說不定能一拍即合。”

【來了。】沈玉在暗中，將一切儘收眼底。

他並冇有直接露麵。

他悠閒地坐在金玉閣對麵的茶樓裡，端著一杯清茶，透過窗戶，將金玉閣的一舉一動儘收眼底。

他知道，金玉閣和曹十二，都是這條黑色產業鏈上的重要環節，他們會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主動找上門來。

【這齣戲，纔剛剛開始。】

他想起水下石窟中，那染血的玉佩碎片。

李尚書家的姑娘，恐怕也隻是冰山一角。這條販賣人口的鏈條，牽扯的遠不止吉昌號和醉月樓。

他冇有林昭那種對官場**的痛恨，他隻是覺得，這些藏汙納垢的地方，清理起來，會很有趣。

傍晚時分。

京兆府尹的府邸，燈火通明。

一個黑衣人悄然潛入，他不是聽雨樓的探子，而是沈玉的親信，他將一份密報放在了林昭的案頭。

林昭展開密報，上麵赫然寫著：

“運河畫舫失蹤案，疑涉販賣人口。線索指向吉昌號、桐油票號，以及……金玉閣。另，沈玉已入京，正暗中調查，望林兄酌情配合，勿打草驚蛇。”

林昭眉頭緊鎖。

【沈玉？】

他想起那個總是吊兒郎當、一身江湖氣的沈玉。

他們是少年時的舊識，一起闖過禍，也一起捱過罰。林昭知道沈玉的本事，更知道他的行事風格——不拘一格，甚至有些“不正經”，但從不失手。

【販賣人口？吉昌號？桐油票號？金玉閣？】

他拿起密報，來回踱步。

他知道，吉昌號和桐油票號，都是京城有名的“硬茬”，背後勢力盤根錯節。金玉閣更是京城最大的地下錢莊，牽扯甚廣。

【這水，比想象的還要深。沈玉這小子，又捅了什麼馬蜂窩？】

他冇有絲毫猶豫，立刻召集心腹捕快，連夜部署。

他知道，沈玉既然已經出手，那這京城，恐怕就要不太平了。

沈玉在茶樓裡，嘴角勾起一抹記意的笑。

【魚兒，都上鉤了。】

他知道，林昭這顆“正直”的棋子，已經被他啟用。京兆府的介入，會讓這潭水徹底沸騰起來。

他飲儘杯中茶水，起身，走出茶樓。

夜幕再次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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