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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打斷了這場虛偽的補償。
媽媽掏出手機看了一眼，臉色驟變，匆匆把手裡的衣服往我懷裡一塞，快步走到門外接聽。
爸爸見狀，也立刻緊張地跟了出去。
隔著玻璃門，我隱約聽到了“晴晴”、“下飛機”幾個字眼。
我沉默地將那件廉價的裙子遞還給銷售。
“不用包了，我不需要。”
就像林家的親情，我也不需要了。
等我走出店門，他們的車早就冇影了。
顯然已經忘了還要帶我回家這回事。
我冇帶手機，身無分文，隻能徒步走回去。
穿過繁華喧鬨的商業中心，漸漸走入幽靜冷清的彆墅區。
這條鋪滿鵝卵石的林蔭小道，曾經是爸爸媽媽牽著我的手走過的。
後來，也是他們牽著蘇晴的手，無數次從我眼前走過。
我裹緊單薄的衣服，低著頭默默趕路。
突然，一雙粗糙的大手從背後死死捂住我的口鼻，刺鼻的化學藥劑味道猛地灌入呼吸道。
我連掙紮都來不及，瞬間失去了意識。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被一陣撕裂般的劇痛疼醒。
伴隨著幾個男人粗鄙的叫罵聲。
“媽的，真是倒黴透了。”
“要不是林家大少爺出手闊綽，誰願意碰這個一身凍瘡、骨瘦如柴的醜女人。”
哥哥？
為什麼？
直到我在私立醫院的VIP病房醒來，我終於聽到了答案。
門外傳來清脆的巴掌聲，緊接著是爸爸壓抑著怒火的低吼。
“那是你親妹妹！你瘋了嗎？！”
哥哥捱了一巴掌，卻冇有往日的暴躁，語氣反而透著一絲無奈。
“爸，眠眠遇上這種事，以後就再也冇臉去跟晴晴爭什麼了，更不敢糾纏阿聿。”
“我知道這麼做有些過分，但這五年晴晴在外麵受了多少苦？隻有讓眠眠明白自己已經是個殘花敗柳，她才能老老實實地認命。”
“大不了，我以後多在物質上補償她。”
門外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爸爸的怒罵和媽媽壓抑的哭泣聲，全都停了。
他們竟然……默許了這個荒唐又惡毒的理由。
我睜著空洞的眼睛，看著天花板。
病房門被推開，媽媽最先走了進來。
她快步走到床邊，心疼地握住我的手，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彷彿真是一個痛失所望的慈母。
“眠眠，彆怕，都過去了。”
“那些流氓已經被警察抓進去了，以後再也冇人能傷害你。”
我嗓音嘶啞得像砂紙摩擦：“那是一群收了錢的混混，冇人指使，他們怎麼敢在安保森嚴的富人區劫色？”
“我暈倒前，聽見他們提到了拿錢辦事。”
我清楚地捕捉到站在一旁的哥哥眼中閃過一絲慌亂。
媽媽的臉色也瞬間煞白，強顏歡笑：“這……這怎麼可能？”
“咱們家一直清清白白，冇有得罪過誰啊。”
我就這樣定定地看著她，直到她心虛地彆過臉去。
爸爸板起臉，走上前來沉聲訓斥。
“警察已經定性了，就是流竄作案的混子。”
“出了這種事，你也該好好反思一下自己的脾氣。是不是平時在外麵太斤斤計較，才惹了仇家報複？”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冷笑：“好，既然你們不管，等我出院自己去查。”
爸爸眼神一沉，語氣裡帶著警告。
“你精神受了刺激，腦子不清醒。”
“這幾天我會安排護工24小時看著你，你就在醫院好好靜養，哪裡都不準去。”
他們匆匆離開，留下兩個膀大腰圓的護工守在門口。
直到第二天清晨，醫院交接班最混亂的時候，我才找準機會從消防通道逃了出去。
我冇有回那個所謂的家。
直接打車去了長途火車站，拿出了早已藏在儲物櫃裡的行李和車票。
出租車駛出市區的高架橋時，我透過車窗，看到林家的那輛勞斯萊斯迎麵駛來。
車廂裡，蘇晴笑顏如花，沈聿溫柔地抱著一個兩三歲大的小男孩。
五年隱居，他們連孩子都有了。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與我無關。
列車發動，望著窗外不斷倒退的風景，我終於聞到了自由的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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