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梵宮 第九章 慕容伽蘭：臥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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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我希望你遭受背叛，唯有如此你才能領悟到忠誠之重要。\\n\\n慕容伽蘭從精美絕倫的白玉臥佛底座，掏出這方黑絲線織成字的蘭花錦帕，細細研讀，這是阿蠻帶給她的阿孃遺物。\\n\\n“蠻姑姑，阿孃怎麼就，就這樣狠心走了呢？”\\n\\n伽蘭悲慟到無語，她的天塌了。\\n\\n成為那羅延的新婦，不及滿月，家中連遭钜變：受曹貴叛亂失敗牽連，阿爺飲完鴆酒，阿孃就將慕容宅院連同自己點燃燒成灰燼，小妹伽蓮遠走崑崙山，杳無音信，大娘郭氏率四個兄弟流放西蜀邊陲。\\n\\n“也是命數，柱國公被賜鴆酒，夫人不想流亡，也不願獨活，可能，這纔是她最好的去處，好歹，也算是同柱國公一起了。”阿蠻屈膝垂淚，“這尊臥佛，夫人讓你保管好，她還說要你好好保護三小姐，他日，三小姐出閣，就當是送她的嫁妝。”\\n\\n阿蠻眼皮泡腫，崔氏交代過，她還得好好活下去，替她守護著伽蘭、伽蓮姐妹。\\n\\n“這尊臥佛，不像是阿孃的珍寶，有什麼來曆？”伽蘭摩挲著光潔的佛身，狐疑不已，阿孃留下這尊臥佛，是否彆有用意？\\n\\n“唉，也不知是禍還是福？這佛像是宇文家的大公子宇文雄向三小姐求親送的聘禮，當晚，曹柱國公來訪，柱國公就出事了。”阿蠻道出原委。\\n\\n“福禍相依，原本不值得大驚小怪。”伽蘭有感知，阿孃留下這尊佛像，是希望他日另有用途。\\n\\n十四歲的伽蘭痛哭到一夜無眠，次日晨起，坐在梳妝檯前茶飯不思。\\n\\n“二小姐，翠龍估計是發瘋了，都叫嚷整天了，你得去看看。”一臉憔悴的朝雲，穿白素衣，鬢角彆純白絨花，來到她腳下，跪在地上請求。\\n\\n“翠龍？瘋了？”慕容伽蘭驀然驚醒，活動著呆滯僵硬的四肢，她要恢複元氣，不能身陷悲痛，難以自拔。天，還冇有塌，她有夫君那羅延，“寶馬”翠龍。\\n\\n“翠龍昨日才進那府馬廄，與其他馬匹同吃一馬槽，怕是不慣？”她將錦帕納入錦匣，順手將白玉梨花簪彆在髮髻上，與朝雲一同下樓。\\n\\n那府表麵，一切如故，慕容伽蘭清楚，天冇塌，不過，是變天了。孃家變故，連累夫君那羅延及阿公那慶召入宮受訓。\\n\\n翠龍噅兒噅兒地引頸高呼，四蹄亂刨，在寂靜無人的那府，很是突兀。\\n\\n“昨晚還好好的，今兒一早，不吃不喝，就朝著大門這麼噅兒噅兒叫了一上午，也不知累！”朝雲手裡提著滿籃斬得齊整的新鮮草料，甩動著胳膊，走得飛快。\\n\\n莫非，小妹要回都城了？在慕容宅中，翠龍和夜白就是一對同槽好兄弟。\\n\\n翠龍是阿孃侍女阿蠻送來，告知她夜白和小妹一起。慕容伽蘭憑藉女人的第六直覺，翠龍不同尋常的舉動，極大可能與夜白有關。\\n\\n“翠龍，吃點東西，彆餓壞了，你以後可是我的坐騎。”\\n\\n慕容伽蘭接過朝雲手裡的草料籃，她蹲下身，愛憐地撫摸著翠龍的鼻頭，她見到它翠綠如寶石的雙眼，流出一滴晶瑩的淚珠，它是聽懂小主人的話了。\\n\\n慕容伽蘭強忍悲傷，取出草料，放到手掌，餵食它，翠龍溫順地低頭舔著草料，時間凝固，伽蘭想起在慕容宅院，也會這樣餵食翠龍，夜白調皮，時不時來搶食，大家一起嬉戲。\\n\\n夜白，伽蓮，你們到崑崙山了麼？伽蘭心底默然呼喚著這世間的親人，她唯一的親妹妹。\\n\\n安撫好翠龍，伽蘭直起腰，想到夫君那羅延、阿公那慶召，陛下會用什麼方式來懲罰戴罪之人的親家？\\n\\n“二小姐，王爺要你安心，他會早點歸來陪你。”婢女朝雲將夫君那羅延臨走前的囑咐轉述給她。\\n\\n“朝雲，備馬！我要回去祭奠阿爺、阿孃。”伽蘭按捺不住痛失雙親的悲苦，雙眼通紅，嗓音嘶啞。\\n\\n“恐怕不便，二小姐，他們還在慕容府邸打探三小姐下落。你這一去，豈不是自投羅網？”朝雲麵帶悲慼，撲通跪在地上，死命扯住她腿。\\n\\n“阿爺、阿孃死得那麼慘烈，身為女兒，無能為力，你知道我的心有多痛麼？”伽蘭雙手攥緊朝雲肩胛，指甲深入她皮肉，朝雲咬牙忍痛承受。雙親死亡，身為親生子女，不能送行，換作他人，能不發狂？\\n\\n“二小姐，想哭就哭嘛，憋在心裡太委屈了，我讓你依靠。”朝雲肩胛滲出血痕，痛得她眼裡淚花直打轉。\\n\\n“我纔不要依靠呢，我要依靠的也不該是你。”朝雲的苦心適得其反。\\n\\n伽蘭鬆開雙手，麵帶不屑。\\n\\n“哎呀，你的魔掌毒性太重！我都流血了。”朝雲帶著哭腔，這回是真的痛徹心扉。\\n\\n“我是心在滴血，你的皮肉之痛能與我相比？”\\n\\n伽蘭冷冷回敬她，朝雲見她麵色大變，語調是從未有過的冷酷，與往日的調笑大為不同，唬得連連磕頭求饒：“二小姐，奴婢說錯話了。”\\n\\n“糊塗朝雲，你何止是說錯話了？那夫人此時傷心欲絕，你還有心思逗趣撒嬌賣乖？這不是在慕容宅內，二小姐已經是那夫人了。”\\n\\n同樣一身縞素的阿蠻走近，厲聲訓斥朝雲。慕容一族衰亡，作為阿孃最貼身的侍女，她無處可去，跟隨伽蘭留在那府伺候。\\n\\n“阿蠻姑姑教訓的極是，朝雲，以後該改稱呼了，今日起，東都城內，我漠北王慕容一族不複存在了，蠻姑姑、你、我，還有小妹，我們都是依托那府活下去的人。”\\n\\n伽蘭這話，意在提醒自己不再是有阿爺、阿孃寵溺的慕容家二小姐了，她是雙親死亡，初為人妻的那夫人。\\n\\n朝雲畏懼地點頭稱是。\\n\\n“那夫人，陛下聖顏大怒，那大將軍怕是要受牽連呢。”\\n\\n阿蠻麵色浮腫，老態畢現——她的悲傷藏在內心。\\n\\n“朝廷之事，自有定數，我隻擔心伽蓮，不曉得小妹，她，她知否家中變故？”伽蘭悲從中來，泣不成聲。\\n\\n阿蠻走上前，抱住伽蘭，雙手拍打她後背，像崔氏當年寬慰年幼的伽蘭。\\n\\n“大將軍回府啦！”\\n\\n朝雲高聲呼喊，抓住她將功請罪的機會。\\n\\n“蘭兒。”那羅延麵色黑沉，走向她。\\n\\n“夫君。”慕容伽蘭擦拭著淚跡，撲入他懷。\\n\\n夜幕之下，伽蘭與那羅延共騎翠龍隱身在距慕容宅不遠的樹林裡，默然地與往昔的榮耀告彆。\\n\\n往日亭台樓閣、曲徑通幽的華麗慕容宅，夷為黑色平地，化為嗆人鼻息的灰燼。\\n\\n“那羅延，阿爺、阿孃就此慘死，我，我們該報仇！”伽蘭俯身在她夫君懷裡，再次恨聲發問。\\n\\n“報仇？可找誰複仇去？”那羅延反問她，也是一臉茫然，是啊，總得有個對象。\\n\\n“終有一天，我會親自查出真相，將泄密陷害阿爺、阿孃的人碎屍萬段！”\\n\\n伽蘭望著荒涼成廢墟的家園空地，默默發誓。\\n\\n那可該算上曹貴後人一份。那羅延冇敢說出口，懷中的小妻子，夠不幸了，身為她的夫君，他有責任，不能再讓自己的妻子傷心失望。\\n\\n“隻怕那府也會遭此一劫。”返回途中，那羅延忍不住憂心忡忡。\\n\\n“陛下打算怎樣處置？”伽蘭聞言，緊張地勒住韁繩，聲音戰栗。\\n\\n“陛下下令整個那氏一族剝奪封號，流放到荒野邊疆，聽命守日大將軍尉遲公的麾下調遣。可阿爺說，這陛下性格反覆無常，朝令夕改也是常有的，還得想法周旋，找出破局生機。”\\n\\n那羅延愛憐地抱緊嬌妻，壯膽說出來終於要麵對的殘酷事實。\\n\\n“冇有挽救餘地？”伽蘭不甘心。\\n\\n“也不是，陛下沉迷美色，如有佳人相送，再以厚禮賄賂宮中近臣說情，也不是一線機會也冇有。”那羅延字斟句酌，緩慢吐露實言。\\n\\n“要是我小妹在，就能解決這燃眉之急了。”伽蘭記起阿爺，他可是將小妹伽蓮當成陛下的皇後苦心栽培多年。\\n\\n“她在哪兒？”那羅延勒住韁繩。\\n\\n“離此地三千裡之遠的崑崙山，以翠龍的速度，三日就可抵達。”\\n\\n伽蘭想得深遠。\\n\\n那羅延若有所思點頭，保持著沉思狀，照舊不苟言笑。伽蘭用力握緊他的手，哀傷地說：“我失去雙親，你，就是我的家，我的天。”\\n\\n那羅延疼惜地親吻她的前額，語氣篤定：“我就是你的天，你的地，我要為你遮風擋雨，伴你走出黑暗走進光明。”\\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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