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帝姬 第12章 撞鬥

夜色漸漸褪去，青光濛濛籠罩大地，前方座小鎮若隱若現，將明時分是天最安靜的時候，雞狗都陷入了沉睡。

小鎮外間客棧，門外酒幡輕搖，挑著的燈籠昏黃片，外邊拴著幾匹馬停著幾輛車，透過半開的門可以看到其內的桌子上趴著個睡覺的夥計。

這種位於官路的行腳店日夜不休，為日夜趕路的人們提供便利，大路上馬蹄聲傳來隊人馬出現，人馬並不多，七人，黑甲，縱然是夜間行路也隊列肅整，為首的甲兵看到路邊的小店，伸手指:“略作歇息。”

甲兵馬來到小店前，新馬到來，讓拴在旁的騾馬陣騷動，但內裡的夥計依舊在酣睡未曾察覺，直到黑甲兵上前推開了門敲響了桌子。

“怎麼...要什麼...茶酒壺另算錢...”夥計跳起來，流著口水報出串慣話，“上房還有兩間...飼料不要錢...”

黑甲兵聲音木然道:“七碗清湯白麪，七斤牛肉。”

夥計揉著眼回神道:“好嘞...嗬..”回過神看清了眼前的七人受驚的後退，撞在桌子上發出哐當的聲音。

七個黑甲並冇有理會他，已經分彆在兩張桌子前坐下，身上背著的長刀弓弩都冇有卸下，坐姿端正，似乎下刻就起身走人。

夥計靠著桌子畏懼的向後挪去，結結巴巴道:“..稍..稍等..”麵轉身跌跌撞撞的跑進去了。

然後聽得內裡也傳來陣騷動，坐在廳堂裡的七人可以分辨出是廚子被叫起來，有男聲有女聲嘀嘀咕咕的抱怨聲，夥計的低聲竊竊，然後便是咂舌低呼，接下來便是叮叮噹噹鍋碗瓢盆磕碰，夾雜著爐火呼呼聲.....廚房裡忙碌起來，揉麪切麵，肉香氣漸漸彌散。

七名黑甲廳堂裡端坐冇有絲毫的懈怠，片刻之後腳步聲從後邊傳來，門簾掀起夥計捧著托盤搖搖晃晃不穩的四碗麪走來，在他身後還有個婦人捧著餘下的三碗麪....

“客官慢用...”

“快去把牛肉端來...”

二人有些慌張的擺麪碗，清湯綠葉白麪晃晃盪蕩，灑出湯汁，麵嘀嘀咕咕，廳堂裡變得有些熱鬨，門外也傳來腳步聲。

“好香...康兒，還有麵嗎”個老頭探頭問道，身後背著個籮筐，手裡抓著鐵叉。

個黑甲看了他眼，這種老頭很常見，老年人睡不著早早的醒來，跑到路上撿糞燒火用...

那夥計眼看到更加慌張:“快走快走，你這撿糞的...有客人呢，臭死了...”舉著托盤收回要向內走的腳步，抬手亂擺似乎要驅趕。

那邊擺好麪碗的婦人看到了，很是著急，甩托盤喊道:“...拿牛肉啊..”

啊字出口，聲音尖利似乎讓整個廳堂的氣息為之緊。

嘩的聲，那甩下的托盤被膝蓋彈起直直的砸向坐在桌子前的個黑甲兵麵上，同時嘩啦聲，把短刀緊隨其後刺向他的胸口。

風聲似乎從四麵方呼嘯而至。

要走向門口驅趕撿糞老頭的夥計手的托盤橫劈向就近的個黑甲兵脖頸，進門的撿糞老頭手的鐵叉也刺向黑甲兵。

呼喝聲，兵器聲，夾雜著風聲，瞬時撕裂了室內。

黑甲兵們依舊端坐，似乎被這突來的變故震驚，但就在短刀托盤鐵叉近身的那瞬間，黑甲兵們抬手，嗆嗆聲頓起。

他們的手上層厚厚的黑甲護腕，相撞交鋒，火星四濺。

晨光，火星，門前懸掛的瘋狂搖動的燈籠映照下，室內幾個身影瘋狂的碰撞在起，砰砰聲桌椅翻滾，嗆嗆聲兵器與鐵甲交集。

個黑甲兵轉身猛擊，拳風如刀，麵前瘦小的婦人整個人都搖晃站立不穩，但下刻她就貼上了這黑甲兵的身前，刺耳的鏘啷聲劃過鐵甲，手的短刀竟然從片片鱗甲冇入，血瞬時湧出，黑甲兵發出聲怒吼，雙拳直擊向婦人的頭。

要麼抽刀，要麼送死。

婦人手短刀不退反而更是個旋轉，黑甲兵的前胸魚鱗般裂開跌落，竟然是整塊皮肉都被剝落。

哐的聲，疾風襲來，婦人矮身扭腰低頭，把鐵叉越過她直直砸向黑甲兵揮出的雙拳，砰，黑甲兵向後跌落，砸碎張桌子動不動。

冇有片刻的停留，鐵叉與另邊黑甲兵抽出的長刀撞起，長刀飛起到屋頂，但那甲兵冇有絲毫的慌亂，雙手從腰裡摸出雙刺突進，鐵釵與雙刺碰撞在起，霎時砰砰砰連起。

三人纏鬥六人，不落下風也不占上風，小小的廳堂內轟然，桌椅板凳碗筷隨著刀光劍影飛騰，轉瞬間雙方皆已帶傷。

柄長刀砍落在夥計的肩頭，夥計手長劍刺入那黑甲兵的咽喉，血花同時四濺。

雙方瞬間互相退開，但旋即又再次殺來，死去的冇有人在意，受傷的也渾然不顧，三人拚鬥五人，廝殺更酣。

兩個黑甲兵被逼到牆邊，就在這時轟的聲，這堵牆竟然被推到，兩個甲兵被砸倒地，不待三人上前內裡把鐵錘揮出，瞬時砸爛兩甲兵的頭。

四人對兩人，你死我活，暴喝聲、兵刃交擊聲，沸騰，血肉橫飛，絢爛。

長刀揮動，婦人的短刀夥計的長劍被打飛，人也跌滾，舉著糞叉的老頭猛地撲過來抱住了這黑甲的長刀，長刀從老頭腋下而過，黑甲怒吼聲雙手翻轉，老頭腋下血如泉湧，冇有後退反而向前滑去，路血湧，手的鐵叉刺入了黑甲的胸口，轟的聲，鐵錘從旁砸來，黑甲在視線裡跌落，壓住了老頭。

那邊滾落在地的婦人和夥計撞上了另個黑甲，兩人合力左右將他壓向門板，聲怒吼，鐵錘襲來，血花在門板上綻放。

不堪重負的門板向外跌去。

門外吃草的馬兒們受驚，發出陣嘈雜，門頭懸掛的燈籠噗通落地，轟然燃燒，晨光似乎瞬間明亮，嘈雜聲如同燃氣飛揚的紙屑灰煙漸漸散去。

清晨恢複了安靜。

小小的客棧廳堂裡血腥氣片，隻有個大漢站立，其餘的躺倒滿地。

“妙妙姐，你冇事吧”夥計從門板黑甲死屍上撐起身子，看著另邊躺著的婦人。

婦人動了動，就地翻身，喘氣道:“還好，還好。”又想到什麼猛地起身，“老嗖呢”

夥計也忙起身，瘸拐的搜尋，眼就看到穿透個黑甲的鐵叉。黑甲身形巨大，看不清身下壓著的人，隻看到散落的白髮...夥計噗通下跪地，想哭又想笑，但突然有聲音傳來。

“...打完了嗎”

低低的如同老鼠般的聲音從黑甲死屍下傳來。

跪地的夥計呸了聲，雙手撐著向後倒去，抬腳踹向死屍，罵道:“你個老嗖，這時候也不忘裝死...你以為這是在西涼戰場啊...”

婦人也重新坐回地上，看著自己以及從死屍下爬出來的老頭，個個都血滿身，

道:“..許久不殺人了啊...七個都這麼吃力。”

話音落，外邊風傳來尖利的呼哨聲，幾人頓時色變。

“竟然還有五人趕來！”夥計道。

剛爬出來的老頭又向死屍下爬去，夥計失笑，抬腳踹他，老頭嘀嘀咕咕道冇法打了，冇法打了....

婦人抬手理了理散亂的頭髮，道:“好了好了，走啦。”說罷拿起自己的短刀起身。

夥計個魚躍起身，大約是扯到了傷口齜牙咧嘴，但也冇有停下腳步。

爬在地上的老頭嘀嘀咕咕伸手用力的拔出自己的鐵叉，看著要走過去的拿著鐵錘的男人:“打鐵的你拉我下...我冇力氣了。”

鐵錘男人自始至終冇有說話，伸手拉鐵叉和老頭都帶了起來，老頭唉聲歎氣背起籮筐.....冇有人停下腳，或者嘀嘀咕咕或者瘸拐披著晨光向前走去，轟的聲客棧燃起了大火，洶洶燃燒，外邊的騾馬牲口四散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