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戰或許能勝。”木天翔也是大喜。
“我當這些人有多厲害,原來也不過如此。”木迎風嗤笑。
“嗯。”眾人也是頻頻點頭,均道:“若不是剛纔那個九號仗著所駕千機鵲奇速,也絕討不了好去。”
一時之間,所有木族之人皆是喜上眉梢,整個古台原之上都是對木鐵的追捧之言。當然,對乾巴老頭順帶的不屑和嘲諷自然也絕少不了,什麼“短命之相”、“枯槁待死”、“刀下之鬼”等等之言,響徹半空。
這一下頓時令那乾巴老頭有些受不了了。他一張老臉漲得通紅,全是惱羞之色。
“小輩,真當我收拾不了你了嗎?做好準備,承受我的怒火吧!”
再次奮力當下木鐵一刀,乾巴老頭咬牙切齒,明顯動了真火。而說話間,他那已經已經花白的雙眉竟是突然擰成了一團,其額頭之上頓時形成了一個怪異的圖案。同時,眉下那一雙三角眼也猛然變得赤紅。
木天翔等人離戰圈稍遠,並未看出什麼什麼,木鐵卻是突然間感到,有些異狀便在此時陡然發生,而且這異狀並不是來自他自己,卻是來自他座下的專屬千機鵲。
木鐵的專屬千機鵲隻是木族所營造出來的普通上等千機,但自木鐵擁有以來,從未出過什麼岔子。可隨著那乾巴老頭雙目變赤,木鐵感覺他的專屬千機鵲竟開始出現一些怪異的響聲。
這響聲便如同乾柴擲於火中之後發出的劈啪聲,雖然不大,但卻不絕於耳。而隨著這劈啪聲,千機鵲竟還開始抖動起來。
木鐵頓時皺眉。
要知道,木族之人以往之所以能夠以相對低的境界對抗更強之人,很重要的一點便是因千機鵲可以輔助飛行,令他們可以全力赴戰。若是千機鵲有異,那戰力必然大打折扣。
當此關鍵之時,千機鵲竟然有異狀,木鐵自然心中不安。
不過事情似乎尚好。幾息之後,劈啪亂響漸去,木鐵暗鬆一口氣,隻道虛驚一場。然而,這口氣尚未舒暢,就見那銘刻在千機鵲頸背上的法陣卻突然扭曲起來,一根根法陣線條彷彿受到極大的牽扯,時而繃緊,時而收縮,竟是有了不堪重負之態!
這一下,木鐵徹底大駭。
木族的核心傳承是營造之法,而營造之法中最為關鍵的便是這法陣的銘刻。營造之法可說隻是造出了個死物,最後銘刻特殊法陣纔是將“死”變“活”的關鍵。
這特殊的法陣不僅可以令千機鵲運轉自如,更奇妙的是它可以神奇地接受千機鵲專屬者的心意。隻要其專屬者心念一動,那千機鵲便能隨其意而動。
是以,法陣之於千機便如同點睛之於畫龍。
而也正是因此,法陣便是千機命門,法陣若破,千機必滅!
現在,千機鵲上的法陣竟然有崩潰之象,饒是木鐵一向沉穩鎮定,也禁不住心神大亂,心中隻想:怎會這樣?!
與此同時,法陣扭曲所引得的能量波動也終是引起了木天翔等一眾木族核心的注意。而作為深諳其中厲害關係之人,他們又怎會不明白這其中意味?霎時,他們齊齊一聲驚呼,便即看向身旁之人,似乎急切想從他人那裡知道到底發生了何事。但對視之中,他們從對方眼中看到的冇有答案,有的隻是無以複加的驚駭……甚至……恐懼!
無聲無息、無接無觸間擾動了千機法陣,這,絕對是他們此生見過的最駭人的事情!
隻是,無論是木鐵還是木天翔等人,即便他們再難以置信,似乎也改變不了什麼。
幾息之後,法陣線條終於支撐不住,根根如繃緊到極限的弓弦般砰砰斷裂。而法陣既潰,木鐵專屬千機鵲頓時便如斷線風箏般,直直向地麵摔去。
霎時,古台原之上一片驚呼。
不過,驚呼聲中,木鐵倒是一個迴旋,於半空之中劃出一道漂亮曲線,又穩穩立在空中。畢竟他也是下中元青霄境後期的修為,憑自身之能就可踱空。
而那乾巴老頭似乎也是頗為自負,並未趁木鐵立足未穩之時搶攻。他笑道:“冇了千機鵲,看你還怎麼和我鬥。”
木鐵不答。此刻,他臉上的神情因突然的變故而變得有些呆滯,似乎還未曾從驚駭中完全清醒過來。乾巴老頭頓時更加得意。
“當真是蕞爾小族,無一人值得稱道。想來你們也根本不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之意。嗯,你敗局已定,我看你還是自行了斷吧,還省老夫些氣……”
乾巴老頭開始喋喋不休,似乎很想從對木族和木鐵的羞辱中找回些平衡。但他這些話尚說完,一道刀影便猛然在其身前凝結,爾後勢如閃電地就向其當頭劈來!
話說修道之人進入中元天之後,可以托體萬物。簡單而言,其實就是修道之人可以選取天地間的諸般事物,師法其特長以強大自身。譬如莫予赫選青狼為其托體之物,便是取青狼之“迅”,木生水選沖天鷂為托體,乃是取沖天鷂之“巧”,而那乾巴老頭以某種藤蔓為托體,當是師其“韌”,凡此種種不一而足。
而且一般來說,修道者所選托體之物也多半與其自身修為特點或性子有契合之處,因為隻有這樣才能最大程度發揮托體之能。
木鐵的托體之物就是那砍山大刀。這刀極為厚重,雖給人一種難以變通之感,但也蘊含一股鍥而不捨之意,當真與木鐵的性子極為契合,就是隻進不退,寧折不彎。
是以,乾巴老頭以為木鐵失了千機鵲便會畏首退縮,便是想當然了。這突然劈來的一刀纔是木鐵的率性之為。而且,也因砍山大刀一往無前的托體之性,木鐵劈出的這一刀,氣勢之盛,去勢之迅,猶勝剛纔!
“啊!”
乾巴老頭當下大驚,萬冇想到木鐵心緒才稍有平定便突然出刀,而且不借千機鵲之助卻還能有如此強大的爆發之力,頓時手忙腳亂,倉促之中隻能勉力令藤蔓迎上刀勢。
“轟!”
就聽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紫元之力凝成的砍山大刀和藤蔓俱化為點點星光,那相互碰撞產生的巨大威能,竟是令周遭空間都是一陣扭曲,同時也將木鐵和乾巴老頭兩個下中元的強者震得各自倒飛。
片刻之後,如霧一般的星光才慢慢散去,而隨著兩人身形重新浮現,古台原上所有人都是一驚。因為,乾巴老頭連噴出數口鮮血,而木鐵胸前也已是殷紅一片。
這一下,竟是兩敗俱傷的局麵,而且乾巴老頭似乎還傷得更重一些!
整個古台原的緊張氣氛瞬間被這一幕推向極致。所有人都不再出聲,屏息凝神注視兩人,知道這最後的一刻可能就要來了。
不過,木鐵和乾巴老頭兩人卻冇有立時再戰在一起,兩人均是默默盯著對方,似在抓緊時間調息傷勢,又似在等待一個更好的時機。
一時間,這古台原倒有些死寂了。
“木鐵,關鍵之時莫要退縮!”突然,古台原之上一人站起身來,衝著半空大叫,“速速上前,殺了他!”
嗯?
一直在樹梢之上觀看比鬥、同木族之人一樣正自緊張的古雨,忽聽場中有人大喊,自然循聲望去,赫然見那人正是木天翔,當下便是心中一沉。
速速上前?還殺了他?怎麼可能?!
這,分明就是送死啊!
雖然他對木天翔和木迎風父子並無太多好感,但因著木師和木飛鸞的緣故,他同樣希望木族能夠破掉眼下這一死局。是以,他絕對理解木天翔急盼木鐵取勝的心情,但急盼歸急盼,卻也不能明知不可為還強行為之吧?
木鐵此時根本就是強弩之末。剛纔他或許憑著一股氣勢和心性,劈出了石破天驚的一刀,但再而衰三而竭,這同樣的第二刀他是絕對使不出來。加之千機鵲又失,他自己也已帶傷,即便那乾巴老頭受創更重,木鐵取勝的機會也還是微乎其微。
如此不是送死又是什麼?
古雨心中搖頭,這其中的關竅以他淺薄的閱曆都能看穿,想來以木天翔的老道自然更不在話下。既然如此,木天翔卻讓木鐵強行上前,那便絕不是什麼明智之舉。
古雨歎息不已,卻又無可奈何,隻道木天翔一心盼望木族脫困,情急之下難免昏聵了。
這一旁古雨暗自搖頭,殊不知另一邊同樣有人對木天翔此舉頗感意外,而這人正是黎星海。不過,黎星海心中對木天翔的判斷卻與古雨不同。
他可不認為木天翔會昏聵到如此地步,因為雖然接觸時日不多,但他絕對可以認定,木天翔是一個心思縝密、行事極為周到之人,而這樣一個人卻會有如此不計後果的舉動,毫不在意族中核心力量的損失,那麼便有極大的可能表明:他,還另有依仗!
這依仗是什麼?黎星海心中不住思忖,猛然一個念頭湧上心頭:難道這依仗,就是那有著意祖氣息的遺存?”
意祖之遺、意祖之遺……黎星海不住心中暗念,心頭忽然間一片火熱。
意祖之遺啊,自己身為內應,絕對有機會近水樓台先得月!還有那小子身上的道韻光華之秘,也當是自己囊中之物!有了這兩大絕世重寶或傳承,自己一飛沖天必然指日可待,而到得那時,那魅惑無雙的宮主想來也會委身於己,成為自己的禁臠吧?
修道為了什麼?可不就是為了這些麼?
嗯,老天當真待我不薄呢。
想著想著,黎星海竟似有些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