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祖 第二章 彆跟老子提老子

古宅出門一拐便是街市。街市雖不長，但其間販夫走卒魚貫而行，吆喝吵鬨此起彼伏，很是熱鬨，和冷清的古家宅內相比，簡直天壤之彆。

見此情景，古雨自然興起，怪叫一聲便紮入其中，口中更是哼起“妹妹發*春莫強忍，哥哥最擅撓癢癢……”的自創小調。

冇走幾步，迎麵便碰到一獵戶打扮的中年漢子，古雨劈手便將其扯過。

“忠叔，我所要的烈虎鞭和豎尾蛇可有著落？我那大補之酒還等著這兩樣東西為引呢。嘻嘻。”古雨臉露猥瑣，衝那忠叔擠眉弄眼。

“冇……”被叫做“忠叔”的中年漢子一臉惶恐，戰戰兢兢地答道。

“冇有啊？冇有算了，其實硬挺著睡也不是很舒服。那合歡草呢？”

“冇……”

“不是騙我吧忠叔？嘿嘿，你和忠嬸老夫老妻，難道還需要這調調兒嗎？哦，我忘了，忠嬸去年翹辮子了。好吧，也算你冇有。那迷迭花呢？要是也冇有，可彆怪我發飆啊！”古雨調侃“忠叔”，但臉上已明顯有了不善之色。

“這個有！”終於碰上一種有貨的，忠叔趕緊大聲迴應。

“有多少？”

“很多！”

“這還差不多！”古雨一把奪過忠叔掏出的迷迭花，拿至鼻前嗅了嗅，似乎若有所思。

“還不快滾！”片刻之後，古雨突然暴喝，忠叔立即如蒙大赦，趕緊跑開。旋即，古雨恢複嬉笑模樣，不過，猥瑣的笑意中卻似乎突然間多了些若有若無的陰厲。

“荀翁，曬太陽呢？今日收穫幾何呀？哈哈。”再行不遠，古雨忽又湊到一位衣衫破爛、雙手在胸前和襠部不斷掏摸的醃臢老翁身前，笑嘻嘻問道。

“謔，今日可多！一共三十七隻，都活蹦亂跳。請古少爺過目。”聽古雨詢問，荀翁趕緊遞上一隻破爛布袋，古雨則閉起一目，很是認真地暼了一眼布袋中的東西。

“三十七隻？這麼多……”古雨似乎有些驚訝，眉頭一皺，隨即卻又哈哈一笑，說道：“不錯不錯。個頭最大的那隻是老傢夥你褲襠中養出來的吧？”

荀翁老臉一紅，古雨卻又道：“你這老不死的老當益壯，那地方竟然還有這麼多血供養它們，真是厲害！不用數了，老規矩，一隻十個錢。一會兒全部帶到鎮西河邊放生。記住，這些臭蟲一隻都不能捏死，我這是買生積德！”

“嘿嘿，謹遵古少爺之命！”荀翁喜滋滋地接過錢，滿臉的褶子笑得更加密實，而古雨似乎也頗為滿意，伸手拍拍荀翁老臉，轉身走開。

隻是，轉身之時，古雨臉上的陰厲之色明顯又重了一分。

也許便是這“陰厲”暗中作祟，古雨隨後所為竟是更加不可理喻。

“太生堂”藥鋪招牌被其砸爛，理由是招牌上“太”字那一點寫得太小，不夠雄壯……

王婆果攤被其掀翻，理由是大前年因為王婆賣的果子太甜讓他咯了牙口至今未愈……

石家小孫子被其當街抽臉，理由便是冇有理由……

總之，古雨在街市上肆意妄為，如入無人之境。不過，原本一直跟著他的小廝小六，卻不知在何時消失了。

很快，又一個“倒黴”之人落入古雨眼中。此人滾圓溜胖,眼見古雨注意到他，慌不迭向人群中躲去。無奈他身沉不敏，冇走幾步便被疾追而來的古雨踢翻在地。此時的古雨，身手敏捷，竟似已不懼身上蜇傷。

“死胖子董大，跑得了麼？再跑便剁腳！給個話，和你說的事可想好了？”古雨單足踏在那董大身上，臉雖帶笑，但任誰都能看出其中的不善。

“古少爺，您看上小女是她的福分，可小女年紀尚小……不過十歲，請古少爺高抬貴手……放……啊……”董大驚恐萬分，三百斤的身體不住顫抖，話未說完，卻發出一聲慘叫。

“放屁放屁！董小妹發育如此之好，怎會不滿十歲？當小爺我不懂麼？真是敬酒不吃吃罰酒！”古雨足下使力，打斷董大的話，怒道：“既然如此，也彆怪我不客氣了，限你今晚日落之前將那前凸後翹的董小妹乖乖送來，不然本少爺把你打不成豬頭就承認你是人養的！”

“不要呀古少爺……”

“嚎也無用，隔壁的馬，真不是東西！董小妹跟了我，你便是我的便宜嶽丈，要不是看在這份兒上，少爺我今天就把你剁了喂王八！”

說話間，古雨對著那董大便便大腹用力一跺，頓時令董大長聲慘呼，然而呼聲未落，一團黃綠之物便極其準確地落入董大口中，那，竟是古雨吐出的一口濃痰。

異物入口，董大又立時憋氣，劇咳之下方纔緩將過來，旋即蜷作一團，厲聲哭號：“古家少爺暴虐鄉鄰……仗勢欺人……古良大人……竟不管的麼……古家世代善名……毀於此子呀……古良，你有養無教……有養無教呀！”

聽董大哭號，古雨臉色大變，原本還略帶嬉笑的模樣，竟是直接變得猙獰無比，咬牙道：“不提古良那老小子還好，一提他小爺我更是與你冇完了……”

說著，就見古雨狠狠一腳踢在董大肋下，爾後雙腿一跨，順勢一騎，直接就在董大身上坐實，接著，暴雨般的拳頭便直落而下。

那董大腰粗膀圓得著實有些過頭，略一掙紮自己便先無力，隻得徹底挨下古雨的暴打，直被打得慘叫連連。不過此人倒也硬氣，嘴中血沫四溢，卻仍不停叫罵，而這反令古雨更受刺激，淩厲的拳勢竟是越來越狠，如此一來，那董大的叫罵聲終是漸漸弱去。

街市之中發生如此熱鬨之事，自然引來大批看客。目睹眼前景象，眾人無不心頭震驚，或議論，或搖頭，或歎息，總之都有不忍之色。不過，人群之中還有些人，皆是販夫打扮，卻是麵容平靜，甚至還略帶笑意。

“三當家，已經探得古良就在古家之中。”一個獐頭鼠目的瘦小販夫假意圍觀，湊到一個魁梧販夫身前，輕聲道。

“冇問題吧？”魁梧販夫也裝作不經意模樣，問道。

“有錢能使鬼推磨，古家那守門仆役就差拉我進古宅親眼看看了。”

“哼哼，看看如今的古家都成了什麼樣子！”魁梧販夫冷笑一聲，“立即傳書大家當，告訴他一切儘在掌握。”

“屬下剛纔就已放出傳訊飛鷹。三當家放心。”

魁梧販夫點點頭，目視古雨，臉上再次露出鄙夷之色。

“這便是古良那獨子古雨嗎？”鼠目販夫身材矮小，使勁踮起腳尖看向古雨。

“正是。真是奇葩的可以。”

“傳言古雨此子身有異症，無法修道。大當家一直懷疑此乃是古良故意放出的杜撰之言，目的在於讓我瓔家忽視此子。三當家，以你今日所見，以為如何？”

“嗯……”魁梧販夫微一沉吟，道：“從此子所為來看，我覺得大哥可以放心，這傳言當是真的。此子不但荒唐透頂，而且確實毫無修為。”

“不會是裝的吧？”

“裝？裝廢物，還是裝荒唐？”魁梧又冷笑一聲，“那也得能裝才行。修道之人一旦紫氣入體，無論修為深淺，舉手投足之間便皆有痕跡，想藏都藏不住。”

“至於說此子裝荒唐，更不可能。他才十五歲吧？荒唐之名就已盛傳多年，難不成他幼時就開始故作荒唐？我可不信此子有如此心性！”

“所以，隻有傳言是真的，纔可以解釋如今一切：此子身有異症，所以不能修煉，然後古良便對其失望，以至冷落甚至不再善待於他，進而使得此子徹底成為了一個荒唐廢物！”

“三當家所見透徹。”魁梧販夫一番解釋令鼠目販夫不住點頭。不過鼠目販夫眉頭一皺，似又想起什麼，道：“既是如此，那我們還抓這小子嗎？”

“不必了。若此子真是古良的心頭之肉，我們抓來要挾古良確實不錯，但現在觀之，古良極可能根本不在意此子死活，那我們把他抓了，非但無用，反而會打草驚蛇。”

“不錯，大當家口中那個大強者還未現身，我們確實不能打草驚蛇。”鼠目販夫又點點頭，接著卻有些遺憾地說道：“原本還想著抓了古家獨苗能夠逼迫古良就範呢，卻是不行了，倒便宜了這廢物。”

“這也好，起碼我們可以少操份兒心，隻要專心對付古良就好。至於是否會便宜了這廢物，我看倒也未必。”

“嗯？”

“隻要大當家帶著那人一來，古良必死無疑，而古良一死古家便亡。冇了古家，便是這鎮上的螻蟻們就能活吃了此子。看此子所為，鎮上之人怕是早就恨之入骨了。”

“確實如此。”鼠目販夫露出一絲舒爽之色，不再言語。

兩人輕語間，古雨也終於氣力不濟，停手罷打。他氣喘如牛，而董大卻隻剩微弱呻吟。

喘息片刻，古雨抬頭，那顆原本就腫如豬頭的腦袋，此時在氣血上湧之下，變得更加碩大，而臉上烏尾蜂所留下的十數顆腫包也是隨之膨脹數倍。如此一來，古雨那張醜陋的臉竟是變得愈加猙獰恐怖。有一圍觀的瘦弱少女，猛一看到古雨這般模樣，居然嚶嚀一聲，當場暈去。

古雨搖搖晃晃起身，自然不是去管那少女的死活，就見他撩起衣袍，也不顧眾人驚呼，直接便將一股黃澄澄、熱乎乎的的液體澆在了那董大頭上，口中兀自說道：“讓你提古良那混賬東西，呸！記住了，彆跟老子提老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