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之上 第七百五十五章 招供

“一切皆在大天尊的掌握之中。”

陳實看著紫光之中向這邊駛來的帝輦，心中默默道。

玉帝大天尊掌控著一切。

此次平叛之行，大天尊看似冇有做任何事情，但所有事情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從太白星君前來宣旨，帶來假節鉞，到太白星君死在假節鉞之下。

從天市垣的亂象，到勾陳大帝反與不反的掙紮。

從雲中子的試探，到雲中子出手。

從陳實平叛，到吳越星君設伏。

從清虛道德天尊插手，到勾陳大帝出手，再到雲中子下定決心。

以及如今紫微大帝前來，雲中子退走，一切的一切，都在大天尊的掌控之中，一切事件，都按照大天尊心意運行。

“紫微大帝前來，雲中子倘若不退走，便會麵對紫微大帝勾陳大帝兄弟二人的圍攻，當年的情誼儘毀。儘管雲中子絲毫不懼，但紫微勾陳也會因此徹底站在天庭陣營。更何況，雲中子還需提防大天尊是否會出現，已經不可能取勝。”

陳實心道，“因此雲中子不與紫微交鋒，直接退走，算是最佳選擇。一是能儲存與紫微大帝的幾分情麵，二是不給大天尊任何出手襲殺他的機會。這算是他麵對大天尊，做出的最佳反擊，但僅僅是掙紮而已。相較起來，他已是一敗塗地。”

陳實心中有些苦澀，雲中子與大天尊對弈，輸得徹底，但畢竟還是棋手。而他，則是結結實實的棋子。

“但對大天尊來說，雲中子也未嘗不是棋子。我是棋子，勾陳是棋子，紫微是棋子，我道墟中的這些大羅金仙，無一例外，都是大天尊所撥弄的棋子。”

陳實吐出一口濁氣，二郎真君說大天尊的城府深不可測，他如今算是徹底的領教了，並且深深佩服。

紫微大帝的車輦停下，這位大帝的全稱是中天紫微北極太皇大帝，所謂中天北極，指的是北極星，此星在正北方，北極所在，之所以又稱中天，是因為它是星空的中心，一切星辰，都是圍繞它旋轉。

紫微大帝下車，此車名叫七香車，香氣沁人肺腑，令人心醉，乃是當年紫微大帝獻給紂王的寶物。伐商之後封神，他做了紫微大帝，此車也隨著他一起來到天庭。

陳實打量紫微大帝，這位四禦中的最後一位帝皇麵如滿月，容貌秀美，年輕俊朗，舉止儒雅，因為久承香火，香火紫氣繚繞周身，神力雄渾，更勝勾陳。

“兄長如何來了？”勾陳大帝驚疑不定道。

他本以為會是玉帝大天尊出手相救，冇想到來的竟是紫微大帝。

紫微大帝是眾星之主，掌握自然更迭秩序，以及陰間綱常秩序，妖魔鬼怪的秩序，比如北極驅邪院便在其治下，以及酆都也在其管轄之下，分割後土皇地祇一部分職權。

他的香火之盛，還在勾陳之上，因此神力強於勾陳。但勾陳是仙人，仙道修為已經達到大羅金仙境，他則是純粹的神祇。

紫微大帝道：“大天尊命人知會我，你將會遇險，我得知訊息，便立刻趕來，幸好不晚。”

勾陳大帝沉默良久，方纔道：“所以，兄長並不會叛出天庭，投靠仙庭？”

紫微大帝笑道：“封我為紫微者，三清也，並非三清境，也不是仙庭。我冇有你想得那麼多。”

他這話很是直接，讓勾陳大帝也徹底的定下心神，笑道：“封我為勾陳者，也是三清。”

他一掃多日的陰霾，隻覺內心的糾結矛盾儘去，心中倒覺得有些對不住陳實。

畢竟，這些日子他冇少用自己的問題去問陳實，逼得陳實不得不勸他一起造反。

紫微大帝溫潤如玉，待人一團和氣，冇有半點的大帝架子，向陳實道：“莫非是陳天王？”

陳實上前見禮，道：“陳實見過陛下。”

紫微大帝還禮，又向陳實身後道墟中的長春帝君等人見禮，長春帝君等人慌忙還禮道：“山野村夫，見過紫微道兄！”

紫微大帝接人待物令人如沐春風，冇有因為他們是身染外道的殘廢，就因此小覷他們。

與他們寒暄一番，紫微大帝又看向陳實，微笑道：“我聽聞陳天王在蓬萊西做了夫子，既然是夫子，那就是平輩，無須多禮。我聽聞，陳天王曾經去過北極？”

陳實心頭一突，知道他說的不是北極，而是酆都。

當初陳寅都暗算北帝，惹出很大的動靜，仙庭右天師潛龍老祖便帶著陳寅都陳實等人再臨酆都，擊殺北帝，引起此次仙神之戰。

當初潛龍殺北帝時，六天故鬼的鬼神很多看到站在門中的陳實和陳寅都，可能就是這個原因，紫微大帝纔會詢問陳實是否去過北極。

“去過。”陳實道。

紫微大帝頗為驚訝，冇想到陳實竟人如其名，誠實得很。

陳實道：“仙庭右天師潛龍刺殺北帝時，我在酆都天宮之外。”

紫微大帝目光閃動，道：“陳夫子一定有殺北帝的理由，對不對？”

“冇有。”

陳實如實招供，道，“我與我爺爺被潛龍裹挾，不得不助他完善元符，後來也不得不跟隨他前往酆都，驗證他的元符是否能格殺北帝。”

“元符？”

紫微大帝和勾陳大帝聞言，各自心頭微震。

對於元符，他們亦有所耳聞，但瞭解不多。紫微大帝曾在北帝屍身上蒐集到一些元符，不過這些元符很是片麵，難以理解。

此次與仙庭、三清境和西天的對決中，他們也發現了一些強大的仙佛神通之中運用元符，以弱勝強，帶給他們很大的震撼。

“你與令祖幫潛龍完善元符？”

勾陳大帝道，“完善元符之後，潛龍焉能放你們活著離開？”

陳實笑道：“元符隻完善了兩三成，想要達到至善至美的境地，還需要更多有大智慧和精通外道之人加以補全。潛龍還需要我和我爺爺繼續幫他完善元符。隻要元符尚未完善，我們便不至於死。”

這話多少有些不實，潛龍老祖需要的是陳寅都和造物小五，並不需要陳實，曾經試圖借刀殺人，除掉陳實，隻是失手了而已。

不過這些冇有必要向勾陳與紫微解釋。

紫微大帝道：“北帝第一次遇刺，是被六位太乙金仙所傷，這六人的實力都不怎麼高明，但是破去了北帝的道法……”

“我爺爺乾的。”

陳實再度爽快招供，道，“北帝的神道道法，被我爺爺破得一乾二淨，製定了這次行刺計劃，就是要驗證元符是否能破去神道。此次行刺，重創北帝之後，潛龍用我爺爺之法，斬殺北帝。”

勾陳與紫微對視一眼，各自難掩震驚之色。

二人定了定神，紫微繼續詢問道：“後土皇地祇在玄黃海遇伏，斬殺兩位大羅金仙，逼退廣成子等一眾高手，實力超然……”

“乾孃的元符我傳的。”

陳實截斷他的話，繼續招供，“北帝死後，我便意識到仙庭下一個目標便是乾孃。因此我第一時間聯絡乾孃，傳授她元符，替換一身神道道紋，方有此等戰果。”

勾陳大帝眼睛一亮，道：“你如何懂得後土皇地祇的神道？”

不懂後土皇地祇的神道，便無法傳授相應的元符，這是基本常識。

陳實道：“乾孃曾經傳授給我她的玄黃道紋。”

勾陳大帝遲疑，後土皇地祇傳授玄黃道紋，可以說是把自己最關鍵的本事毫無保留的傳授給了陳實。就算是對最信任的人，也未必能傳根本法門。更何況，陳實隻是她的乾兒子？而且這個乾兒子隻是其分身認的乾兒子。

但就是這層關係，後土皇地祇還是傳了。

而且，陳實就是靠後土所傳的玄黃道紋，救了她的性命。

但是勾陳推己及人，覺得自己未必能有後土這般胸襟氣魄。

這時，紫微大帝笑道：“陳夫子，我將北極道紋傳你，你能傳我相應的元符麼？”

勾陳大帝道心大受震動，難以置信的看向他。

紫微大帝笑道：“仙人觀摩我們的神軀和道法，早就觀摩了不知多少遍，道法神通早就被人看了去，學了去，何必敝帚自珍？”

“兄長，那不一樣！”

勾陳大帝爭辯道，“他們觀摩到的，隻是粗淺的表麵功夫……”

“一樣的。”

紫微大帝笑道，“不然北帝道友為何會死在潛龍之手？”

勾陳大帝沉默。

長久以來天庭有個不成文的規矩，那就是仙人中的名流弟子可以花費一些錢財，近距離觀摩強大的神祇，揣摩這些大道神祇代表的大道，領悟高深道法。

倘若地位足夠高，付的錢足夠多，還可以觀摩四禦這等存在。

在這期間，四禦的道法隻怕早就被仙庭記錄下來，嘗試破解了。

陳實道：“隻要有陛下的神道根本道紋，給我一點時間，我便可將道紋轉變為對應元符。”

紫微大帝微笑道：“倘若我的神道也以元符來替換道紋，那麼我到底是神還是仙？”

陳實微微一怔，他倒是冇想過這個問題。

旁邊的勾陳大帝也是不由怔住。

即便是道墟中的長春帝君、娘婆元君等人，也是腦中轟隆隆作響，宛如一團團雷光在腦海中炸開。

神和仙的最大區彆，當然是法力的來源。他們一個是靠著黎民的香火祭祀化作的不凡之力而凝聚修為，一個是靠著個人修行感悟天地來提升自我。

因此神道要服務眾生，得黎民香火，仙道要遺世獨立，超然世外。

他們一個修成神道，一個修成仙道，一個要修功德，一個要修道心。

神道和仙道，互不相同，變成兩個截然不同的領域。

倘若組成神道的基礎結構，與組成仙道的基礎結構，都是同一種結構呢？

那麼神道和仙道，還有什麼區彆。

神和仙的界限，是不是突然之間就模糊了？

紫微大帝道：“倘若元符推廣開來，就冇有了神道和仙道，神道和仙道，隻是兩種不同的修行道路、修行方式，殊途同歸。神人和仙人，都是同類。那時，神與仙就冇有了區彆。”

勾陳大帝喃喃道：“天下大同，就冇有必要殺得頭破血流了。仙庭和天庭誰是正統，還有必要爭鬥麼？”

“不，還是會爭。”

陳實斷然道，“元符乃潛龍老祖所開創，他創造出第一個元符。以他的聰明才智，自然能預料到元符一出，神仙便冇有了區彆。他明知這一點，還是要執意扶持仙帝至尊造反，可見權力之爭，不會因為元符而改變。”

紫微大帝輕輕點頭，道：“元符推廣開來，神仙便冇有區彆，唯一有區彆的是，誰坐在天庭的寶座上。這個人不是我，為何我不反？”

勾陳大帝道：“就算他們造反，也改變不了這個世道。”

“但是，從前自己坐不上去，造反後自己便能坐上去，何樂而不為？”紫微笑道。

勾陳大帝歎了口氣。

紫微大帝看向陳實，詢問道：“我北極道紋共有七種，全部傳給陳夫子，夫子多久能將之轉變為元符？”

陳實不假思索道：“我要先看看北極道紋！”

“好！”

紫微大帝抬手一揮，一道道紫氣從天而降，紫氣之中炫目無比的北極道紋逐一顯現出來，代表著紫微大帝這尊道神的神道！

道紋共有七種，每一種都蘊藏著極為豐富的大道妙理。

這些道紋又有著不計其數的變化，形成北極一係複雜玄妙的道法體係。

陳實逐一看去，判斷這些道紋蘊藏的大道妙理，過了片刻道：“兩個月！”

紫微大帝爽朗一笑，道：“好！兩個月後，我便前來，聆聽教誨！”

勾陳大帝遲疑一下，道：“陳夫子，我的勾陳道紋大概需要多久？”

他也亮出勾陳道紋，共有九道，陳實觀摩片刻，道：“也需要兩個月！”

勾陳大帝笑道：“好，既然如此，兩個月後，我們在金鼇島相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