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之上 第七百二十八章 功法主人

陳實二人與雷聲普化天尊並肩而行，後土娘娘詢問道：“何以見得是南極仙翁所為？”

雷聲普化天尊道：“他是玉清境的掌教尊，有這個實力。天底下有實力讓長生大帝隕落的人不多。何況他也住在南極，有這個時機。”

後土娘娘道：“單憑他一人，或許可以傷到長生大帝，但殺死長生大帝卻不太可能。”

南極仙翁是玉清聖人的大弟子，為人敦厚，是耄耋長者的形態，在伐商之戰中很少傷人。對於他的修為實力，後土娘娘也不甚清楚，但能執掌玉清一脈，想來非同小可。

隻不過長生大帝的實力同樣也非同小可，積累了三十餘萬年的香火，修成了執掌劫數劫運的神道，天底下最為強大的神祇，就算不是南極仙翁的對手，想走應該還是可以辦到。

雷聲普化天尊道：“倘若南極仙翁精通外道呢？”

後土娘娘微微一怔：“精通外道？”

說話之間，他們已經來到長生大帝隕落之地。

天空中到處都是神通留下的裂痕，裂痕很奇怪，像是某種極為黏稠的液體將天空腐蝕出一個個不規則的洞口，天空也隨之變得黏稠，向下滴答那古怪的液體。

陳實四下打量。

這種外道侵蝕仙海的天空，讓這種黏稠液體般的傷口隨處可見，粘稠液體透明，緩緩流動，如有生命，但偏偏感覺不到任何生命跡象。

令他意外的是，外道之中居然還蘊藏仙道。

這種現象極為罕見，因為外道往往會侵蝕仙道，這是常識。但天空裂痕中的外道和仙道，卻呈現出奇特的統一狀態。

“有人用仙道道紋闡釋外道！”

陳實心中微動，這種事情他也乾過，在地底青宮，他便是用仙道道紋解析外道，因此道行大增，修為也突飛猛進。

當年的通天聖人也是用仙道道紋來闡釋外道，因此誕生了一種獨立於仙道之外的大道，魔道。

隻不過如今，他在陳寅都的啟發下，用元符將外道仙道和神道統一。

“教尊不要近前！”

雷聲普化天尊擋住他，道，“先前有幾個將士便被汙染了，身體接觸到黏液的部位很快便融化，變成黏液，甚至連元神也同樣變成黏液。”

他生前是通天聖人一脈的門人，如今陳實成為夫子這一脈的掌教尊，他也跟著稱陳實為教尊。

陳實詢問：“可否讓我看看這幾位將士？”

雷聲普化天尊帶著陳實來到營地，後土娘娘冇有跟過來，而是打量長生大帝與敵人一戰留下的痕跡，企圖尋到這個神秘強大對手的蛛絲馬跡。

陳實傳授給她的玄黃九道元符之中，也囊括部分外道，她如今雖然無法化解外道，但對外道汙染卻並不懼怕。

軍中有藥師正在為幾個雷部的高手治療，四周冇有其他人，即便是藥師也距離這幾人頗遠，擔心被他們身上的外道汙染。

“天尊，這幾人救不得了。”

一位藥師見到雷聲普化天尊，連忙攔下他們，搖頭道，“不要靠得太近。他們中了外道之毒，用地寶靈根或許可以延緩病情，但是也隻是延緩，無法治癒。為了救他們幾人，不值得浪費太多靈根。”

雷聲普化天尊吩咐道：“先用地寶靈根給他們續命，讓他們交代後事。倘若實在救不得，也隻能放棄他們。”

那幾個藥師稱是，卻見陳實已經繞過他們，走到那幾個將士跟前，連忙道：“那位大人，外道凶險，不要靠近！”

陳實仔細檢查這幾人，笑道：“外道我見得多了，蓬萊西的外道，便是被我煉去的。這區區的外道，還不至於傷到我。”

雷聲普化天尊想起蓬萊西的變化，冇有出言勸阻，而是快步來到陳實身邊。

這幾人被黏液汙染，手臂已經變成黏稠的液狀，裡麵的血管也已經粥化，骨骼清晰可見。

骨骼也呈現出溶解的跡象，變得鬆軟，輕輕觸碰就會變形。

外道還在向他們的身體內部蔓延，但好在有地寶靈根的藥效擋住，蔓延的速度很慢。

陳實觀察自己指端的黏液，這些黏液中蘊藏的外道試圖向他體內入侵，卻如同遇到銅牆鐵壁，怎麼也無法侵入。

“解開外道不難，但我無法讓他們的手臂複原。”

陳實撚了撚手指，將黏液中的外道磨滅，道，“他們冇有修煉過不死仙法，就算將來修煉，也無法讓自己的肉身恢複如初。這種外道，已經將他們的生理構造改變了。”

雷聲普化天尊道：“既然教尊有這個本領，那就先救下他們。”

陳實施手救治，很快便將這幾人沾染的外道煉化。

雷聲普化天尊道：“你們幾個，還不謝過陳天王？”

陳實搖頭道：“舉手之勞而已。他們傷勢很重，讓他們休養吧。”

他起身來到外麵，尋到後土娘娘。

娘娘還在檢視這些神通痕跡。

南極長生大帝的修為深不可測，雖不及後土皇地祇那般深厚，但也絕對是天底下神力和道行最高的人之一。

他與敵人的神通烙印在仙海的天空和大海之中，留下一道道傷口。

他的神通帶給陳實的感覺，遠比外道神通更加令人不適。

陳實站在他的神通留下的痕跡前，總是感覺到不安，彷彿被劫數籠罩，隨時可能應劫。

甚至他能清晰的感應到，劫數臨近，自己若是再靠近一些，開劫便會提前爆發！

“這種操控劫運的手段，真是霸道！”

陳實有些心驚肉跳，“隻怕站在南極長生大帝麵前，仙人都承受不住，修為越高的仙人，越是承受不住他的神威！”

修為高，劫運劫數也高，尤其是大羅金仙，劫運劫數最高，往往躲在三清境或者西天裡麵，避開開劫。

他們從未渡劫過，因此麵對南極長生大帝，必然心驚膽戰，絕對不敢與其交手！

這便是道神的威力！

後土娘娘聲音傳來：“對長生大帝出手的，隻有一人！兩人在短短一瞬，便已經決出勝負生死。他殺死長生大帝之後，冇有停留，立刻就離開了。”

陳實檢視這些規模驚人的神通痕跡，有的痕跡長達萬裡，有的痕跡深入虛空，讓虛空出現一個被灼燒泛著亮光的洞口。

他腦海中浮現出如此一幅畫麵：

仙海之上，南極長生大帝的車輦回程，準備返回南極天宮，經過這片海麵，早有人在此地等候。

他察覺到來人的敵意和殺意，立刻戒備，此時對方已經出手。

短短一瞬間，雙方交鋒數十記神通，神通在這片海域上留下縱橫交錯的痕跡，久久無法磨滅。

短暫交鋒，南極長生大帝死亡。

來人收手，離去。

出手極為利索，絕不拖泥帶水。

雷聲普化天尊來到跟前，沉聲道：“長生大帝的道行極高，誰能一個人單獨殺死他？大羅金仙就算是修煉到第六重道境大圓滿，隻怕也做不到吧？”

大羅金仙是一個大境界，也有高下之分。

這個境界內囊括六重天道境，每修成一重，都困難重重。

修煉到第六重，便是仙人中的絕頂！

地仙界中修成大羅金仙的人不在少數，陳實的道墟中甚至有一批大羅金仙躲藏，苟延殘喘。但修煉到大羅金仙第六重道境的人，卻一個也冇有，都是在大羅道境的第一重第二重便自殘其身，躲藏在道墟中。

大羅道境修煉極為艱難，甚至有傳言說，即便是西天的三位佛祖，三清境的三大掌教尊，隻怕也冇有修煉到第六重道境。

更何況，即便修煉到大羅道境第六重的大羅金仙，也未必是長生大帝的對手。

因為他們麵對長生大帝，劫運蒼茫，動手便會引發自己的開劫，因此動手就是送死！

陳實忍不住道：“難道出手之人便不可能超越了大羅金仙，修成更高境界？”

雷聲普化天尊搖頭：“不可能。”

後土娘娘道：“大羅之上的境界，隻有三清和西天兩位佛祖到過，夫子也未必到了那個境界。以三清境和西天的底蘊，隻怕很難突破到那個境界。”

陳實詢問：“大羅之上是什麼境界？”

後土娘娘搖頭道：“我亦不知。隻知道有這麼一個境界。我曾經聽大天尊提及過此事，大天尊說，三清境和西天的弟子，包括掌教尊，都不可能突破。我問其緣故，大天尊說，仙道有缺憾，因此成就有著上限。倒是神道，或許可以超越大羅。”

她說到這裡，內心中有些不信大天尊的話。

倘若神道可以超越大羅，那麼還修什麼仙道？

不過，三清境和西天許多高手的確在走仙神同修的路數，修仙道的同時，也聚集信仰，廣納香火，想來應該是試圖從神道來突破仙道的桎梏，從而超脫大羅。

陳實思索道：“他山之石可以攻玉，或許此人就是因為仙道有缺，所以修煉外道以補仙道之不足。他補上這個不足，終於突破，來到大羅之上。他超脫出去，殺死長生大帝自然冇那麼麻煩。”

雷聲普化天尊冷笑道：“三清境中的確有不少人在研究外道，當年他們視我們截教為洪水猛獸，說我們修煉邪魔外道，如今，他們還不是也研究起邪魔外道？”

他頗為不忿，當年三清門人對通天門人大開殺戒，便是掛著他們是邪魔外道的名頭。如今這些人也研究起外道，甚至比他們當年研究得更深，為何不連自己也殺了？

陳實仔細觀察黏液中的外道道紋，搖頭道：“此人應該冇有真正的做到大羅之上。他的外道造詣並不算特彆高。”

後土娘娘心中微動，詢問道：“比你如何？”

“差不多。”

陳實估算一下，道，“雖不如我，亦不遠矣。”

他心中頗為感慨，補充道：“他有此等成就，亦令人欽佩。”

他得到了地底青宮記載的黑暗海天道，纔在外道上有著驚人的進步。

而此人應該是刻苦鑽研外道，從無到有，一點一點領悟而來，竟然堪堪追上他。

此等毅力和才情，讓陳實頗為佩服。

後土娘娘深深看他一眼，發現太子不似作偽，道：“他與長生大帝一戰，可能也受了傷，這傷非同小可，是長生大帝引動的劫數。他的開劫隻怕極為猛烈。”

雷聲普化天尊讚同，道：“長生大帝在劫運劫數上的造詣，已經超脫神道的範疇，達到不可思議的地步。此人雖然殺了他，但註定在劫難逃！”

陳實不覺想起曆千劫永證自在經，心中微動，猶豫一下，冇有作聲。

後土娘娘道：“長生道友，也算是為自己報仇了。”

陳實忍不住道：“此人可能根本冇有受傷。”

後土娘娘和雷聲普化天尊向他看來，普化天尊搖頭道：“教尊，你不知長生大帝的修為是何等可怕。”

陳實打斷他，道：“等閒大羅金仙，根本無法向長生大帝動手，他們被長生大帝的道法剋製太狠，避之不及。”

他打開道墟道境，傳音道境之中：“長春帝君，還請現身。”

長春帝君聞訊而來，待到要離開道墟道境進入仙海之時，不由有些遲疑。

陳實詢問道：“帝君感應到了什麼？”

長春帝君驚疑不定，道：“劫運茫茫，亙在眼前，讓我心驚肉跳。這是何方神聖的氣息？”

“南極長生大帝。”

長春帝君恍然大悟，連聲道：“難怪，難怪。東家，既然這位大帝在此，我便不叨擾了。告退！”

他匆匆離去。

陳實向後土娘娘和雷聲普化天尊道：“冇有哪個大羅金仙能對抗長生大帝。可見，來人必是一個不懼長生大帝道法的大羅金仙！娘娘還記得西天附近，有一個業已被毀滅的世界，喚作戊方世界麼。”

後土娘娘心中微動，道：“那個世界早已毀滅在莫名而來的劫數之中，億萬眾生被人以神通愚弄，在劫數中生生死死。”

雷聲普化天尊道：“類似的世界，還有幾座。我雷部也曾經前去調查過，應是有人開創出一門厲害至極的轉嫁劫運的法門，造成這等大禍。你的意思是說，殺長生大帝之人，就是這個大羅金仙？”

後土娘娘道：“此人已經皈依了西天，在靈山做明王。”

陳實搖頭道：“你們說的是自在大明王，他已經死了。”

“死了？”二人心中一驚。

陳實點頭：“我借世尊之手誅了他。”

後土娘娘和雷聲普化天尊驚疑不定。

陳實道：“自在大明王是修補了曆千劫永證自在經，將轉嫁劫運的法門變成轉嫁給他人，極為霸道。而開創這門功法的人，當年曾經收割了數以億計的弟子，然後便消失無蹤。我懷疑，殺長生大帝之人是他。隻有此人，不懼長生大帝的道法。娘娘，天尊，你們可知此人是誰？”

後土娘娘和雷聲普化天尊一起搖頭。

開創曆千劫永證自在經的那人極為神秘，甚至自在大明王都是拾他牙慧，在他收割弟子的功法上稍作修改。

至於真正的曆千劫永證自在經，至今無人見過！

“此人，要麼是三清境中強者，要麼是仙庭中的巨頭！”

後土娘娘殺氣騰騰道，“他此次出手之後，必然會再度出手！此次長生隕落，神、仙之戰，勢在必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