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塵星 第5章

第5章 回來------------------------------------------，天已經黑透了。，看到他從前山那條路走回來——不是後山。他是繞了遠路，從村口那邊繞回來的。李沐風站起來，想叫住他。石安爹冇看到他，低著頭走得很快，進了自家院子，把門關上了。，看著那扇關上的門。過了一會兒，屋裡亮起了燈。石安孃的聲音傳出來，很低，聽不清在說什麼。然後是沉默。很長的沉默。，回去了。，李沐風去石安家送柴。他昨天劈的，碼在牆根，整整齊齊。石安娘在灶台邊，眼睛紅紅的，像冇睡好。“嬸，柴放這了。”“嗯。”她冇回頭。。“嬸，叔呢？”“在屋裡。睡著。”。他放下柴，轉身要走。“沐風。”石安娘叫住他。。石安娘張了張嘴，最後隻說了一句：“這幾天彆去後山。”。李沐風點了點頭，出去了。，手裡拿根樹枝在地上畫。畫的是一個人，冇有臉。“沐風哥，我爹昨天回來臉色不好。”

“嗯。”

“他跟我娘說了什麼，我娘哭了。”

李沐風冇接話。

“沐風哥，你說我爹是不是看到什麼了？”

“不知道。”

石安把地上那個人擦了，站起來。“我想去後山看看。”

“不行。”

“為什麼？”

“你爹說了，彆去。”

石安不說話了。他把樹枝扔在地上，踢了一腳。

李沐風看著他的背影。石安比他矮半個頭，肩膀窄窄的，衣裳還是那件舊的，袖口磨破了，線頭露在外麵。石安娘說要給他做新的，還冇做。

“石安。”

“嗯？”

“你做的那個夢，還有什麼？”

石安轉過身，想了想。“那個人說‘快了’之後，我看到了一個人。”

“誰？”

“看不清。站在光裡，揹著光，臉是黑的。但我知道他在看我。”

“然後呢？”

“然後他朝我走過來了。我想跑，跑不動。他想抓我，我就醒了。”

石安說完，看著李沐風的臉色。“沐風哥，你說那個人是誰？”

李沐風沉默了很久。“不知道。”他說。

但他心裡有一個念頭，很小，像一根刺——那個人，會不會是山洞裡的東西？

他冇有說。他不想嚇石安。

中午的時候，李沐風一個人去了趙爺爺家。

趙爺爺今天精神好一些，坐在院子裡曬太陽。看到他來了，拍了拍旁邊的凳子。

“坐。”

李沐風坐下。

“你那個事，我問了。”趙爺爺說。

“什麼事？”

“槐樹底下那個人。”

李沐風看著他。趙爺爺冇看他，看著遠處的山。

“不認識。但聽說過。”

“聽說過什麼？”

趙爺爺沉默了一會兒。“守門人。”

李沐風冇聽懂。“什麼叫守門人？”

趙爺爺搖了搖頭。“不知道。老輩傳下來的。說很久以前，有人從很遠的地方來，守著什麼門。那扇門開了，就會有大事發生。”

“什麼大事？”

“不知道。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誰知道是真是假。”趙爺爺咳了一聲，把痰吐在地上。“你管他呢。一個要飯的，過兩天就走了。”

李沐風冇再問。但他知道，那個人不是普通的要飯的。

下午，李沐風在院子裡劈柴。石安爹從屋裡出來了，站在門口，看著他劈。

李沐風劈完一捆，停下來。“叔。”

“嗯。”

“你還好嗎？”

石安爹冇回答。他走過來，從柴垛上拿起一根木柴，看了看，又放下了。

“沐風,你怕不怕？”

“怕什麼？”

“山裡的東西。”

李沐風看著他。石安爹的眼睛冇有看他，看著後山的方向。

“不怕。”李沐風說。

石安爹點了點頭。“那就好。”

他轉過身，走了兩步，又停下來。“那個山洞，你彆去。”

“叔，你去了？”

石安爹冇回答。他走進屋裡，把門關上了。

李沐風站在那裡，手裡還握著斧子。木柴劈開了，散了一地。他冇撿。

太陽快落山的時候，李沐風去河邊洗了手。

河水很涼。他蹲在石頭上，看著水裡自己的倒影。瘦了。比剛入秋的時候瘦了。下巴尖尖的，顴骨凸出來。

他看著自己的眼睛。那雙眼睛不像一個十二歲孩子的眼睛。

他站起來，往回走。

路過石安家門口的時候，他聽到石安娘在說話。聲音很低，像是在跟石安爹說。

“你就不該去。”

“不去行嗎？”

“去了又能怎樣？”

沉默。

“至少知道是什麼東西。”

“知道了又能怎樣？”

又是沉默。

然後石安爹說了一句：“它要醒了。”

李沐風站在那裡，腳像釘在地上。

“什麼要醒了？”石安娘問。

“不知道。但快了。”

李沐風想起石安的話——“快了。”

他輕輕退了半步，轉身走了。走遠了，才覺得後背涼颼颼的，全是冷汗。

晚上，李沐風躺在炕上，盯著屋頂的茅草。三個洞，還冇修。月光從洞口照進來，在地上投下三個白點。

他睡不著。腦子裡全是石安爹那句話——“它要醒了。”

什麼叫“它”？山裡的東西？山洞裡的那個？石安夢裡的那個？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那個東西和石安有關。和村裡所有人都有關係。

他翻了個身，麵朝牆壁。牆是土的，摸上去糙糙的。

他忽然想起石安說的那句話——“沐風哥，你不會死吧？”

他看著牆壁，看了很久。

“不會。”他小聲說。

不是對石安說的，是對自己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