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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8章 迪斯雷利主義(×)黑斯廷斯主義(√)

我能感覺到我的體內蘊含著一種我無法拒絕的命運,我生來便是為了完成某種偉大的事情。

—一班傑明·迪斯雷利《迪斯雷利書信集》

作為輝格黨長期以來的支援者,埃爾德雖然不喜歡迪斯雷利的觀點,但在當前局勢下,這位出身於愛爾蘭輝格家族的貴族青年實在無法否認對方的觀點。

因為明眼人都看得出來,自從1832年議會改革通過後,這個政黨就已經變味了。

埃爾德壓著火氣搖頭道:「從前,我一直以為輝格黨是個天生愛自由的政黨。但現在看來,輝格黨從來都不是一個愛自由的黨,他們隻是恰好在自由的風口浪尖上站得比較久罷了。」

迪斯雷利俯身拉桿,微微一笑道:「埃爾德,我原以為你這樣的聰明人,早該想通這一點了」

豈料埃爾德聽到迪斯雷利的話,居然冇有讚同,反倒是開口辯護道:「班傑明,你可別誤會了。我的觀點和查爾斯·狄更斯先生一樣,雖然我們都對現階段的輝格黨很失望,但這不代表我們就願意屈尊成為一名保守黨人。」

迪斯雷利停下拉桿的動作,抬眼望向埃爾德:「埃爾德,恕我直言,你這種想法纔是真正的幻象。政黨是結構,不是願望。英國要麼由保守黨執政,要麼由輝格黨執政,你要是想走上第三條道路,那最好的情況就是坐在下院的獨立席位上發黴。狄更斯可以不選邊站,因為他和咱們的身份不同。但你我可不行,因為你我都是這個體製的一部分。」

但凡瞭解英國政治的人都無法否認迪斯雷利的觀點,但並不代表倫敦大學最「銳利」的劍埃爾德·卡特先生會屈服於保守主義者的「淫威」。

「班傑明,輝格黨如今固然腐朽了,但保守黨卻是腐朽本身。你難道對保守黨的現狀就很滿意?你就那麼甘心跟著那些上院的老古董混日子?」

迪斯雷利抱著球桿,手指在球桿尾端輕輕敲著,但還不等他回答,正在旁邊點菸的亞瑟就替他把答案說了。

「你說班傑明?他當然不滿意。」亞瑟抽了口煙道:「一個對保守黨現狀感到滿意的人,怎麼會私下諷刺保守黨的政治綱領《塔姆沃思宣言》呢?雖然我這麼說可能有些奇怪,但在我看來,班傑明是個政治上的怪胎,你能在他身上同時找到激進主義與托利主義的特點。」

儘管亞瑟這話聽起來有點怪,但是瞭解迪斯雷利的朋友們隻要稍微想想,便能發現亞瑟還真不是信口開河。

托利主義的特點是追求秩序與傳統,激進主義的夢想則是革新與改變。

而班傑明·迪斯雷利則兼具這兩種特點,因為他既討厭糟糕的舊製度,又不信任膚淺的新製度,既看不起停滯的舊貴族,又瞧不起冒失的新民主。

這一點從以迪斯雷利為首的保守黨小團體「青年英格蘭」的宗旨就能看出,他們認為封建製度是由智者所構想、愛國者所實踐的最高尚原則,也是最宏偉、最壯麗並且最仁慈的製度。而這樣美好的封建製度,之所以會在英格蘭冇落,應當完全歸咎於英國傳統貴族精神的衰落和貴族階層厚顏無恥的墮落。

青年英格蘭雖然極力主張改善下層待遇,看起來與激進自由派的主張不謀而合。

但實際上,雖然二者追求的目標相同,但出發點卻截然不同。

青年英格蘭要求改善下層階級待遇不是出於社會公正和平等主義思想,而是出於傳統貴族思想中的家長式作風,即貴族階層有義務、更有責任改善治下人民的生活待遇,以建立起理想中穩定和諧的階級製度。

正因如此,儘管青年英格蘭會在許多社會議題上與激進自由派進行聯票行動,但兩撥人實際上是和而不同,雙方可不是什麼同一戰壕裡的親密戰友。

正如迪斯雷利先生在下院辯論時說的那樣,他的觀點是:「英國是一個階級分明的國度,並將永遠如此。」

迪斯雷利這樣的發言自然會博得高等托利派的集體喝彩,但他們不知道的是,迪斯雷利冇把後半部分的話說出來,那就是:「為了讓階級製度在英國千秋永固,所有可能危及社會穩定、放棄貴族精神的腐朽貴族必須被徹底清除。」

正因如此,雖然迪斯雷利嘴上說他早就把當年在海德公園演講時的綱領忘了,但亞瑟從來不這麼覺得。

因為從目前的狀況來看,迪斯雷利不是改變了他的政治立場,而是學聰明瞭。

他的政治主張依然是:「作為保守派,我要保守憲法中的一切良善。作為激進派,我要革除其中所有病。我力求保全財產,尊重秩序。但財產所有權應伴隨責任履行,因為這是確保社會得到良好治理的精髓所在。」

總而言之,迪斯雷利的主張一言蔽之,無外乎「克己復禮」。

眾所周知,上一個提出這種觀點的人,後來收了三千學生,還成為了萬世師表。

雖然迪斯雷利在教學上並無專長,但是這並不妨礙他成為許多貴族青年的精神領袖。

隨著工業資本崛起,1832年議會改革通過,傳統貴族的政治權威迅速被削弱,因此許多年輕貴族難免為自身的前途感到迷茫。

他們執著於自身貴族身份,不願加入輝格黨,但又受到社會新思潮的影響,對托利黨感到失望。

然而就在此時,迪斯雷利卻突然出現在他們的麵前,告訴他們:「貴族不是冇落階級,而是國家精神的守護者。貴族的衰落不是因為時代,而是因為貴族自身的墮落。你們既不是輝格,也不是托利,你們是新貴族,是英格蘭的希望。隻要你們重拾貴族責任,就能重新領導英國。」

迪斯雷利賦予了他們一種全新的貴族身份敘事和帶有道德優越感的政治使命,以及美好的浪漫主義未來願景。

正因如此,青年英格蘭的成員雖然數量不多,但卻幾乎囊括了保守黨內最聰明、最傑出、最富社會責任感的貴族子弟。譬如斯特蘭佛德伯爵的長子布希·斯邁思勳爵,拉特蘭公爵的次子約翰·曼納斯勳爵,以及鄧唐納伯爵「海狼」托馬斯·科克蘭的侄子、海軍上將托馬斯·約翰·科克蘭的兒子亞歷山大·貝利—科克蘭,等等。

他們中的每一個人,都在某種程度上把迪斯雷利當成了他們的精神導師。

儘管迪斯雷利目前領導的這個小團體在議會中勢力並不大,隻在下院占據了區區三個議席,但這不代表就可以忽視他們的力量。

作為英國當下最成功的天使投資人,亞瑟·黑斯廷斯爵士深知投資未來的重要性。

當他第一次遇見迪斯雷利時,對方還隻是個在威斯敏斯特參選隻拿了4張選票的政治失敗者,然而八年後的現在,迪斯雷利先生已經成長為一個政壇最富潛力的年輕議員了。

當他第一次遇見狄更斯時,對方還隻是個一天要打兩份工的法庭書記員,然而八年後的現在,狄更斯已經成為了英國文壇的領軍人物。

當他第一次遇見達爾文的時候,對方還隻是頭髮微禿,然而八年後的現在,達爾文的腦袋已經開始逐漸出現內海了。

當他第一次遇見埃爾德的時候,對方還隻是個在倫敦大學校園裡招蜂引蝶的貴族青年,然而八年後的現在,埃爾德不僅依舊招蜂引蝶,甚至連蜂巢都快被他端走了。

換句話說,青年英格蘭如今看似勢單力薄,但這隻是帳麵上的數字問題。真正重要的是,他們的「投資回報率」肉眼可見的高得驚人。

其中至少有三位家族第一繼承人,這三個年輕人未來成為上院議員根本不是問題。

如果再加上那些自身能力過硬的,未來其中湧現出七八個樞密院顧問也不難。

至於剩下那批資質普通的,也多半會變成皇家海軍、陸軍和白廳各部門的主乾力量,畢竟英國的貴族家庭向來如此,底子差一點的送軍隊,好一點的送政府,實在平庸的就挑個殖民地的位置安排過去。

而等到那個時候,英國政壇的模樣就會完全改變。

在上院與下院的席位上,會坐滿迪斯雷利的聽眾、朋友和崇拜者。

從這個意義上講,隻要青年英格蘭正常發展,未來迪斯雷利想不當首相都難。

至於亞瑟為何要在這個節骨眼兒上,拉著迪斯雷利和埃爾德來雅典娜俱樂部?

這當然不是因為他有多熱愛撞球這項運動,而是阿倫·平克頓泄密案讓他愈發感覺到了:輝格黨與保守黨對他的敵意正變得越來越明顯。

從前,他在英國政壇有著「倫敦大學畢業生」這塊金字招牌,所以不論出了什麼問題,布魯厄姆勳爵與達拉莫伯爵等人都會第一時間跳出來幫他遮掩。而出於維護黨派團結的考慮,輝格黨也總會默許他們的行為。

但是自從輝格黨內開始肅清激進派之後,亞瑟愈發感覺到自己的處境正在變得越來越危險。

雖然維多利亞始終站在他那一邊,但王室的力量最多隻能保障他「宮廷非常駐侍從官」的身份,而他在白廳的帽子,則必須考慮執政黨對他的好感。如果更進一步,把目光放在推進法案上,那麼就需要來自議會的支援了。

而當亞瑟環顧身邊時,能為他提供這種安全保證的,隻有與他存在共生關係的班傑明·迪斯雷利先生。

從前,亞瑟對於迪斯雷利的投資力度雖然不小,但不論是他為迪斯雷利提供的借款,還是動用帝國出版等手段為迪斯雷利助選,如果究其根本,這依然是亞瑟對迪斯雷利個人的投資。

但是,考慮到輝格黨近期持續不斷的「政治迫害」,英國投資大鱷亞瑟·黑斯廷斯爵士為了跨越政壇的牛熊週期,已經正式下定決心:從今天開始,他將把投資範圍從迪斯雷利先生本人,擴大為整個青年英格蘭。

縱然他不是黨魁,也不是首相,更不是什麼大貴族,冇有辦法直接為青年英格蘭的成員提供一個穩固的下院席位。

但是,這不代表亞瑟爵士就冇有可以動用的手段。

帝國出版的媒體資源將會對青年英格蘭全麵開放,歐洲最頂尖的編輯團隊將會為他們的演講和政見增光添彩。

其輻射範圍不侷限於《英國佬》《火花》《經濟學人》,如有必要,《自然》也將為這幫貴族青年進入皇家學會提供有力保障。

除此之外,《每週評論》、《倫敦觀察家》和《新大陸紀事》這樣由帝國出版私下資助或暗中操盤的廉價地下刊物,也將把他們的名聲帶往倫敦的每一家酒館和茶水鋪,確保他們的名字能夠在每一位倫敦市民的麵前高頻出現。

由大衛·劉易斯先生負責聯絡的一便士記者們,將會承擔起最廉價,但也最有效的宣傳任務。

儘管他們或許連「青年英格蘭」是什麼都不一定清楚,但隻要他們發現誇獎「青年英格蘭」就有極大概率過稿,那麼他們很快就會把約翰·曼納斯勳爵比喻為倫敦的布魯圖斯,把布希·斯邁思的調查讚美為英格蘭傳統復興的火花,把尚未畢業的劍橋聯合協會主席亞歷山大·貝利—科克蘭吹成下一個小威廉·皮特。

儘管這些報導大多粗糙幼稚,但不要緊。

因為對亞瑟而言,重要的不是內容,而是頻率。

當名字出現的頻率足夠高,它就能從陌生變成長久,從長久變成可靠,從可靠變成方向。

這是新聞媒體的魔法,也是帝國出版的輿論藝術。

而當大選日來臨時,英國警務係統將會全力保障青年英格蘭候選人選區內的治安情況,不僅要確保投票日前夕不會發生突發事件造成不利影響,更要保障每一位青年英格蘭的支援者能夠準時來到投票站投下他們神聖的一票。

當然,或許不是每一位青年英格蘭的成員都適合走選票政治這條道路,但是這不代表他們的未來就被判死刑了。

亞瑟·黑斯廷斯爵士庇護下的白廳勢力範圍將會是他們永遠的避風港,而這恰恰也是亞瑟最容易提供的資源。

貴族子弟進入白廳原本就比普通人容易,甚至哪怕不需要亞瑟的幫助,他們也可以依賴家族勢力拿到樞密院顧問們的推薦信。

但是,進入白廳是一回事,在白廳係統內的晉升速度是另一回事。

英國的貴族雖然不像德意誌貴族那麼多,但無奈白廳的職位實在太少。

正因如此,倘若貴族子弟的家族勢力不夠雄厚,就算進了白廳那也未必能爬到高位。

當然,這不是說,倘若亞瑟看好他們,他們就一定能比其他人快一步了。

因為白廳內部也有白廳的規則,想讓白廳把這些貴族青年視為可用之才,不僅僅需要上級的賞識,也需要相關證明材料。

亞瑟這樣的底層出身,埃德溫·查德威克這樣的中產階級出身,為什麼能坐上警務專員委員會和濟貧法委員會的實權職位?這樣的人,是如何以近乎不可思議的速度,迅速爬上高位的?

這是由乾他們的專家身份,他們擁有相關的履歷和背書。

埃德溫·查德威克不僅擁有律師資格,而且曾經擔任過傑裡米·邊沁的私人秘書,在《威斯敏斯特評論》和《愛工堡評論》上多有著述,是公認的政治經濟學家。

亞瑟·黑斯廷斯是大不列顛及愛爾蘭聯合王國唯一一位擁有完整警務任職經歷的明星警官,參與起草過漢諾瓦王國1833年憲法的警務相關內容,是諸多英國警務製度的首創者。

或許在許多外行人看來,這些履歷頗具含金量,令人難免高山仰止、心生敬仰。

但實際上,這些履歷是可以人為製造的。

這並不是陰謀,而是白廳篩選機製的自然結果。

所謂「專家」,其實主要是由三樣東西搭建出來的:政論文章、個人履歷以及權威擔保。

這三樣東西,隻要青年英格蘭的成員們的水平在平均線上,亞瑟隨時都能幫他們悉數備齊。

坐擁《自然》和《經濟學人》的帝國出版無懼於在自然哲學或社會科學領域與任何出版物展開正麵交鋒,或者說,亞瑟爵士不惜虧本也要堅持保證兩份雜誌的正常出版,就是為了今天這個時刻。

什麼是專業學者?

《自然》認可的就是專業學者。

什麼是經濟學專家?

能在《經濟學人》上露麵的就是經濟學專家。

至於經歷,這一點同樣非常容易搞定。

白廳的許多專業委員會中都存在「委員助理」「特派觀察員」這樣的短期職位,這些職位裡有不少都曾經是托利黨政府為了拉攏黨內議員設置的花架子,專門用來吃空餉。但前幾年攜議會改革之勢的格雷內閣上台後,便把這些職位橫砍一刀,不是直接廢除就是不再撥付薪酬。

如此一來,這些從前專門用來搞**的職位立馬就成了人厭狗嫌的東西。但俗話說得好,世界上不是缺少金子,而是缺少發現金子的眼光,亞瑟·黑斯廷斯爵士便是白廳中第一個發現此類職位妙用的官僚。

或者,其實白廳當中不乏聰明人,但如果不能配合《自然》與《經濟學人》使用,單是這些職務本身,實在是有些雞肋了。

因為這些職務不僅冇什麼報酬,而且它們並不能證明擔任過此類職務的人有什麼特別的地方。

至於最後的權威擔保,或許是三種條件中亞瑟最不用擔心的地方了。

畢竟,亞瑟爵士的朋友圈就是由各種權威構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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