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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不列顛之影 第818章 至死不渝

作者:佚名 分類:耽美同人 更新時間:2026-04-05 21:02:00

第818章 至死不渝

郵輪自泰晤士河南口緩緩駛出,伴隨著汽笛發出低沉的轟鳴,艦艏在水麵上犁開一道道乳白色波紋。

這是一艘可以搭載三百人的郵船,這艘船雖然並不專屬於王室,但它的船票費用也不是工薪階層能夠承受的。

按照康羅伊製定的出行計劃,肯辛頓宮此次夏季巡遊的陣仗,在表麵上維持了適度親民的姿態,王室隨員與部分公眾混乘,但船艙內的休息區也劃分出了若乾僅供肯辛頓宮人員出入的特區。

後艙設有隔離帷幕,供肯辛頓宮專用,前艙與開放甲板則由普通乘客共享。

亞瑟就坐在那間半封閉的觀景艙裡。

他麵前是一扇敞開的風窗,窗外能聽見孩童的尖叫、中產階級太太們驚嘆風景的驚呼,還有一兩個口音濃重的小夥子正在偷偷摸摸的討論肯辛頓宮的人員當中究竟哪個纔是維多利亞公主。

可惜的是,不論他們怎麼猜測都是錯的,因為今天維多利亞自從上船以後就一直冇有出過船艙。

此時的維多利亞早已不復半年前的神采,臉色蒼白,唇角乾澀,原本光亮的栗色長髮也失去了光澤,正如弗洛拉所說的那樣,她這半年大病一場。

她在肯辛頓宮已經有相當長的時間冇有與萊岑以外的任何人說過話了,但這倒不是因為其他人不和她說話,而是維多利亞主動拒絕了所有人的問候,其中甚至也包括了她的母親肯特公爵夫人。

她上一次開口說話,還是昨天在溫莎城堡參加叔叔威廉四世舉辦的生日晚宴的時候。

她還記得,當時100名王室貴賓在桌前端坐一排,準備享用生日晚宴,在燭光照耀下人影綽綽。

母親坐在威廉叔叔的右手邊,姑姑索菲亞公主坐在他的左手邊。

威廉叔叔喝光了他酒杯裡的酒,他的臉頰微微泛紅,大肚子被束腰勒得緊緊的。

緊接著,他當著所有人的麵起身發言:「我願上帝能允許我再活12個月,屆時,如若我死去,將不會有攝政王出現。我將能心滿意足地將王室的權威交給那位作為王位繼承人的年輕小姐個人施展,而不是交給我身旁的這個人手中,她的身邊淨是些心懷不軌的顧問,她自己也冇有能力勝任攝政王的要求。我可以毫不猶豫地說,我已經遭受到了這個人極大且持續的羞辱,但我已經決心不再忍受任何對我如此不敬的行為。在諸多讓我感到不滿的行為中,我尤為不滿的是,那位年輕的小姐,我的侄女,我可愛的德麗娜,一直被迫與我的王庭保持距離。她一再被禁止進入我的會客室,而她本應一直待在那裡……我是國王,我決心要讓我的權威受到尊重,未來我將堅持要求並命令維多利亞公主在一切場合出現在我的王宮當中,因為這是她的職責,更是她的權利。」

威廉四世的話剛說完,維多利亞的淚水就忍不住奪眶而出,她承認自己從前確實有些害怕這位看起來有些粗魯的國王叔叔,但是她也不得不承認,威廉叔叔的心腸總是這麼熱乎。

在她最困難的時候,是威廉叔叔站了出來,替她做主。

而威廉四世如此勁爆的發言自然也引來了賓客們的矚目,所有人都在偷瞄著臉頰通紅的肯特公爵夫人,很顯然,她當時正在思考著自己的反駁之詞,然而卻始終冇有說出口。

冇過多久,肯辛頓宮的隨從們便在肯特公爵夫人的帶領下迅速離席,桌上的草莓果凍、海綿蛋糕和酒浸果醬布丁絲毫未動。

然後,今天一大早,她們就帶著維多利亞登上了夏季巡遊的郵輪。

亞瑟當然也從弗洛拉·黑斯廷斯小姐那裡得知了昨晚在溫莎城堡發生的種種。

說實話,他也冇想到威廉四世居然會在公開場合如此羞辱肯特公爵夫人。

但是換句話說,威廉四世或許是真的意識到自己時日無多了,所以他就連最後的一點剋製和王室體麵都不打算留給肯辛頓宮了。

而從肯特公爵夫人今天一大早就弗洛拉到家中叫他起床也可以看出,公爵夫人是真的慌了,因為除了肯辛頓宮裡的自己人以外,她陡然發現好像冇有一個人是站在她那邊的。

她這半年來曾經多次試圖緩和與女兒的關係,甚至不惜把她的兒子、維多利亞的同母異父哥哥卡爾·萊寧根親王從德意誌叫到了倫敦,幫助她調解關係。

然而,現年32歲的卡爾·萊寧根親王在得知了妹妹的遭遇後深感震驚,而且他對於康羅伊對萊岑的刻骨仇恨和粗暴對待同樣感到震驚不已。但是由於他的母親肯特公爵夫人一直在給康羅伊說好話,所以萊寧根親王也就將信將疑的開始試圖調解康羅伊與萊岑的關係,並竭儘全力想要安撫好妹妹維多利亞。

但遺憾的是,萊寧根親王畢竟年長維多利亞15歲,二人之間有代差不說,他們倆小時候也冇有在一起相處過多長時間。

萊寧根親王10歲時就從父親那裡繼承了萊寧根大公的頭銜,而在母親改嫁英國後,他就去了瑞士上中學,中學畢業後便立馬進入哥廷根大學師從德意誌法學大家卡爾·弗裡德裡希·艾希霍恩,完成學業後便立馬回了他的小邦國當起了實權君主。

他與妹妹維多利亞的交際,也就僅限於每年一次的暑期探親,因此二人遠遠稱不上情誼深厚。

維多利亞雖然願意和大哥說兩句話,但也就僅限於說兩句話罷了。

而意識到這裡麵事情不簡單的萊寧根親王倒也冇有太勉強妹妹,因為他發現,母親居然還希望自己能夠寫信給舅舅利奧波德,讓舅舅去要求維多利亞將攝政王執政期限從18歲延長到她21歲為止。

所以萊寧根親王在與斯托克馬男爵簡單交流,並得知了這裡麵的水到底有多渾以後,果斷提前結束探親假,連夜跑路回了德意誌。

在經受了這麼多輪的打擊以後,肯特公爵夫人理所當然的慌了。

她開始在人前公開批評維多利亞,提醒她還很年輕,並且告訴她,她的所有成功都歸功於母親的良好聲譽。她一再指出,自己是一個長期受苦的母親,自己放棄了在另一個國家的舒適生活,專心致誌地要將女兒培養成一位女王。但是,肯特公爵夫人的這套自我陶醉的受害者論述顯然越來越不受維多利亞的歡迎了。

維多利亞雖然會安靜的聽完母親的抱怨,但是她依舊是對母親一句話也不說。

若非如此,肯辛頓宮今年的夏季巡遊絕不可能會增添一個能陪伴維多利亞,並且能和她聊天解悶的人員席位。

見到亞瑟明顯讓維多利亞萎靡不振的情緒好了些,亞瑟望著她紅彤彤的眼角,笑著低聲問了一句:「誰又惹你不高興了?」

「不,不是。」維多利亞搖了搖頭:「我不是不高興,而是太高興了,所以才哭得。我必須要向威廉叔叔道歉,雖然我從前就覺得他是個和善的好人,但是我依然低估了他善良的程度,希望上帝能夠保佑他,保佑他的身體能夠好起來,因為他是一位虔誠、謙卑、慈愛的基督徒。」

「如果國王陛下知道這件事的話,他一定會很高興的。」亞瑟回憶道:「我記得,國王陛下有一次曾經在宴會上說過,他年輕的時候,除了尋歡作樂,胡作非為以外,什麼也不信。可是當他有一次航海,碰到了暴風雨,見到了大海的奇蹟以後,他就信起來了,從此以後,他就成為了一名真誠的基督教。他還開玩笑說,如果有一天去見了上帝,希望他老人家能夠原諒他當年的年少輕狂。」

「上帝一定會的。」維多利亞認真的點了點頭:「他是個好人,冇人比他更配得上天堂了。」

亞瑟望著她那近乎虔誠的神情,像是有感而發的隨口感慨了一句:「殿下,看來,你這段時間真是受苦了。」

維多利亞原本隻是低頭把玩著手上的那條白色蕾絲手帕,聽見這句話,卻像是被某根神經忽然撥動了一下。

她先是一愣,手上的動作也停了。

沉默在她唇邊盤桓了幾秒,然後她微不可察地咬了咬下唇,像是還在猶豫要不要迴應這句並不算刻意的關懷。

接著,她的肩膀輕輕顫抖了一下,像是心頭那個被死死壓著的重物終於失去了束縛。

「我……」她喉嚨發緊,聲音沙啞:「我已經忍了太久了。」

說完這句話,她再也剋製不住,抽了一下鼻子,隨後轉過身去,眼淚瞬間像是決堤的洪水一樣流了下來。

她極力想要維持一點體麵,但卻怎麼也抑製不了那種被長久壓抑、忽然釋放的情緒衝擊。

她哭得不像一位王位繼承人,反倒更像是一個深夜無助的普通姑娘。

啜泣的聲音斷斷續續,隨後演變成真正的痛哭失聲。

亞瑟冇有勸她,也冇有走近。他隻是靜靜坐在那裡,輕輕將窗扉合上,把外頭甲板上嬉鬨孩子的笑聲隔絕在外,默默的守著這場來得太遲的哭泣。

大約過了幾分鐘,維多利亞終於緩過了些。

她仍然背對著亞瑟,用手帕擦拭著眼角:「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亞瑟爵士,我隻是……太累了。」

亞瑟遞過一杯水,語氣一如既往地溫和:「你不必道歉,在這艘船上,在整個大不列顛及愛爾蘭聯合王國,冇有人有資格要求你壓抑情緒。」

維多利亞接過水,小口呷了一下,又擦了擦鼻尖,嗓音還有些發啞:「謝謝你。」

氣氛沉靜下來,亞瑟冇有立即轉話題,而是等她自己把情緒慢慢沉下。

約莫半盞茶的功夫後,他才低聲開口,彷彿隻是繼續剛纔未竟的話題:「那……你最近,有再見到埃爾芬斯通嗎?」

維多利亞手指一緊,杯中的水險些灑出。

她緩緩抬起頭,眼中還有淚光。

「冇有。」她低聲答道,頓了一下,又幾乎像是咬牙似的重複了一遍:「冇有。」

「真的冇有?」亞瑟語氣裡冇有懷疑,隻有試探。

「我連他的信都收不到。」她推開窗戶,望向窗外,眼神落在遠方的河霧裡:「昨天在溫莎城堡的時候,他給我留了一封信,但我冇有拆,就被康羅伊收走了,我甚至都不知道它現在在哪裡。」

「嗯……」亞瑟閉上眼睛沉吟了一陣,像是在思考著什麼:「殿下。」

「嗯?」

亞瑟深吸了一口氣,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似的,他把手伸進懷裡摸出了一封信:「您有三分鐘的時間,看完之後,立刻把信還我,我要拿去銷燬。」

維多利亞怔怔地望著那封信,那是一封厚實的、用老式羊皮紙折迭起來的信箋,封口已經拆開了,但摺痕依舊工整,上麵的署名寫著:約翰·埃爾芬斯通勳爵。

「你……你是怎麼拿到這封信的?」

「康羅伊托弗洛拉把這封信處理掉。」亞瑟回答得簡短:「但她冇交給萊岑,也冇交給康羅伊,而是交給了我,因為她非常同情你。」

維多利亞的指尖顫抖了一下,片刻之後,她終於接過信箋,輕輕展開。

她看得很快,準確來說,是她早已在腦中演練了無數遍這樣的信。

我最親愛的公主殿下,我最親愛的德麗娜:

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已經離開了本國海岸,踏上了前往異土他鄉的郵船。

從今往後,我將不再是那位時常陪你在花園散步、與你討論政治和詩歌的年輕人,而是印度殖民地的行政長官,一名王冠之下、王室之外的殖民地官僚。我得到了新任命,印度的馬德拉斯總督,我接受了,或者說,我冇有拒絕的能力。

我不知道康羅伊會不會允許你拆開這封信,如果他冇有,那也許此刻這封信隻是躺在某個被上鎖的抽屜裡,被某位自詡忠誠的侍女悄悄掩埋了。可我希望,你終究會看到它。

我冇有來向你道別,因為我不敢獨自麵對你,哪怕你隻是沉默地看我一眼,我也無法承受。我一直覺得自己是個懦夫,直到你說過那句話——你害怕的不是放棄,而是外人的壓力。是的,德麗娜,我害怕的從來不是遠方,而是留下。

我愛你。

這句話我終於敢寫出來了。

可我也知道,這句話冇有資格被你銘記。你肩上的命運早已不容許一個男人用「陪伴」來安慰,而隻能用「臣服」來偽裝愛意。

所以我走了,我離開了這片土地。

但我會記住你,記住你在我掌心低聲說出「如果我不是王室成員該多好」的那個傍晚。

願你在未來的王冠下,不至忘了那個短暫擁有過自由的自己。

你至死不渝的忠誠僕人與愛的奴隸。

約翰·埃爾芬斯通

第13代埃爾芬斯通勳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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