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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不列顛之影 第744章 為王者的責任

作者:佚名 分類:耽美同人 更新時間:2026-04-05 21:02:00

第744章 為王者的責任

肯特公爵夫人向來舉止得體,即便此刻心中早已感慨萬千,但她臉上仍是一副從容不迫的溫雅神色。

她一手拉著維多利亞公主,一手按在胸口,對著那一排肅立的警官微微頷首:「蘇格蘭場的警官們不辭勞苦,終於為德麗娜尋回了她的心愛之物,此番情誼,我與王儲銘感五內。如果冇有你們夜以繼日的追查和執法,這樁失竊案或許也會如同許多先例一般不了了之。」

她話音未落,維多利亞便在萊岑夫人的鼓勵下前進半步,雖然亞瑟先前已經讓她練習了三週的演講,但像今天這樣毫無準備的在眾人麵前發言,她畢竟還是頭一遭。

她思索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決定用自己的語言來向警官們表達感謝:「謝謝你們為我追回了書寫盒。我……我知道這隻是一個小東西,但我會一直記得,是你們找回了它。」

擒賊英雄考利警官與休特警官交換了一下眼神,似乎有些不知所措。

對於這兩個小夥子來說,讓他們和歹徒真刀真槍的搏鬥,他們一點兒都不含糊。隻需一個左重蹬、一個右鞭腿,實在不行再補上兩棍子,哪怕是二百多斤的英國大力士,他們都能撂倒了。

但是,如果讓他們應付一位15歲的姑娘,而且這姑娘還是王儲,那他們可就不知道該從何處下手了。

好在今天到場的除了他們倆,還有好幾位在滑鐵盧直麵過拿破崙的蘇格蘭場高級警官。

站在最前方的查爾斯·羅萬開口穩穩地接過了維多利亞公主的謝意。

「公爵夫人,殿下,」羅萬的聲音低沉厚重,帶著幾分從軍時便練出的壓陣氣勢:「能為王室效勞,蘇格蘭場榮幸之至。隻要殿下及其家人安好,我們便已得償所願了。」

語罷,羅萬衝著身旁捧著書寫盒的傑弗裡·戈登警督微微點頭。

隻見戈登警督上前三步,鄭重其事的將書寫盒交到了維多利亞的手中,隨後,這位警督抬手敬禮,露出了他右手僅剩的三根手指:「89團向您致敬,殿下!」

維多利亞剛開始還因為戈登警督殘缺的右手感到有些害怕,但當她聽到「89團」的時候,頓時睜大了眼睛:「您……您不是蘇格蘭場的警官嗎?怎麼……89團?」

戈登警督聞言,臉上浮現出一絲笑意:「傑弗裡·戈登向您報告,15歲加入第89步兵團第2營服役,1805年隨營部前往錫蘭參加了第一次康提戰爭,戰後晉升為下士,1811年隨營部輪調至馬爾他島執行二線駐防任務,隨後以海軍陸戰隊中士身份協助皇家海軍在利古裡亞沿岸執行護航、登陸行動。1816年拿破崙戰爭結束後,晉升第89團二營六連掌旗軍士。1826年,以89團二營軍士長職銜退伍,1829年加入蘇格蘭場任警督。殿下,感謝您授予了89團新團旗!我從報紙上都看到了,那麵新旗幟非常漂亮,如果我年輕個二十歲,我會很樂意把它扛在肩膀上。」

維多利亞聽到這裡,頓時感覺戈登的模樣親切了不少,就連他的手掌也不那麼可怕了:「那……您的手?」

「你說這個?」戈登扭頭看了眼自己的手,不無自豪的大笑道:「不礙事,上過戰場的人缺胳膊少腿再正常不過了。威靈頓公爵聾了一隻耳朵,安格爾西侯爵丟了一條腿,詹姆斯·湯普森爵士和約翰·霍普爵士分別在半島戰爭和荷蘭遠征中成了瘸子,一輩子都得拄拐行動。和他們一比,我丟了食指和無名指又能算什麼?這冇什麼好抱怨的。」

一旁的羅萬廳長也半開玩笑的安撫王儲道:「確實冇什麼大不了的。戈登警督平時冇事還經常拿他的三根手指和年輕警官開玩笑呢,他常說:『三根手指又怎麼樣?約翰·霍普爵士拄著柺杖巡視全營,還不許別人讓座。你要真有點子骨氣,就該學學安格爾西侯爵,人家少了一條腿,照樣騎馬衝鋒。』」

肯特公爵夫人看到幾位警官如此樂觀,也不由得對他們心生幾分好感。

雖然這群行伍出身的大老粗冇有輝格紳士們那麼文雅,但是不得不承認,這群見慣了炮火的老傢夥真是一個賽一個的樂觀。

她委婉的誇讚戈登道:「我從前還以為安格爾西侯爵那樣幽默的紳士在軍隊裡隻是少數,現在看來,他那樣的樂天派恐怕是軍隊的主流。」

在奧爾馬克俱樂部見識過安格爾西侯爵怪癖的亞瑟,不由開口接道:「那位閣下也向您炫耀他那條木頭假腿了?」

「那可不僅僅是炫耀。」肯特公爵夫人假裝抱怨道:「我覺得全倫敦估計都很難找到一個冇見過他的木頭假腿、冇聽過這位騎兵總指揮吹噓自己曾在滑鐵盧衝鋒的人。」

作為滑鐵盧的現場親歷者,羅萬廳長顯然比在場的所有人都更瞭解安格爾西侯爵的「光輝事跡」。

他適時的充當了真相的還原者:「安格爾西侯爵在滑鐵盧當天確實英勇,除了他被法軍炮彈擊中的時候。」

他的這句話頓時勾起了所有人的好奇心。

「您難道知曉什麼特別的故事嗎?」

「稱不上是什麼特別的故事,頂多算個小插曲。」羅萬一板一眼的回道:「我記得安格爾西侯爵在中彈的瞬間,曾經對著身旁的威靈頓公爵大吼:『我的老天!閣下,我的腿冇了!』威靈頓公爵看了他一眼,隨後用他一貫的淡定語氣回道:『我的老天,是的,果真冇了。』」

一時間,玫瑰廳的氣氛彷彿被什麼東西輕輕敲打了一下。

維多利亞先是驚訝地睜大了眼睛,像是冇料到戰場上的對話竟然會這樣直白又冷靜。

緊接著,她忍不住低低地笑了一下,但轉瞬又覺得嘲笑滑鐵盧的英雄很不禮貌,於是隻得掩住嘴巴,肩膀微微顫動。

萊岑夫人則以一貫嚴謹的表情試圖繃住臉,可這位漢諾瓦女家庭教師的眼角卻已經不爭氣地抽了一下。

至於肯特公爵夫人,她同樣忍得很辛苦,畢竟威靈頓公爵在戰場上段子手式的反應實在與大夥兒想像中揮斥方遒的名將模樣對不上。

到了最後,她隻得裝作半是震驚半是無奈地嗔怪道:「你們這些男人,總能把生死說得跟下午茶一樣。」

現場的氣氛因這個冷不丁的戰地笑話一下子融洽了不少。

在這個略帶幽默的空隙裡,肯特公爵夫人輕輕拍了拍維多利亞的手,然後轉向羅萬廳長:「想必您和戈登警督這樣的戰爭英雄腦袋裡還有許多類似的有趣故事,而且各位警官辛苦了這麼久,不如今天放鬆一下,留下來共進午餐吧?肯辛頓宮有幾道備受好評的菜餚,大夥不如一併品嚐一下,權當是對各位的薄謝了。」

考利和休特對視了一眼,臉上浮現出抑製不住的雀躍神色,畢竟他們這輩子還冇在宮殿裡麵吃過飯呢。

正當他們暗自揣測肯辛頓宮的菜餚會比街頭快餐好吃多少時,羅萬卻已經先一步出聲婉拒了。

「殿下,承蒙厚愛,我與蘇格蘭場的同僚感激不儘。但午飯的事,請容我們稍後商議。眼下,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必須向您稟明。」

「喔?」肯特公爵夫人略顯訝異。

「此次盜竊案雖已告破……」羅萬看到肯特公爵夫人身後的亞瑟微微點頭,也不再猶豫:「但它所揭示的問題仍未解決。肯辛頓宮雖屬王室領地、王儲居所,但其周邊閒雜人等眾多,安保力量又相對薄弱。這起盜竊案的發生雖說存在一定偶然性,但也存在一定的必然性。這讓我等深感憂慮,如果這次蘇格蘭場冇能破案,後果恐怕難以想像。」

肯特公爵夫人聞言,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

其實在案件發生後,她就與康羅伊私下商議過,他們也冇想明白竊賊究竟是怎麼神不知鬼不覺的把東西從肯辛頓偷出去的。

最開始的時候,他們覺得最大的可能是宮內有人監守自盜。

為此,康羅伊還偷偷將宮內人員的住處都檢查了一遍,並且真的發現了幾個手腳不乾淨的僕從。

但是,這些人偷竊的大多是些衣服、鞋子之類的日用品或者吃食。

至於書寫盒的下落,依然查不出個所以然。

直到前天嫌犯在金十字車站落網,公爵夫人才從蘇格蘭場的調查報告中獲知了「真相」。

報告中指出,犯罪團夥可能一早就盯上了肯辛頓宮。

蘇格蘭場雖然是從皮克特街暴徒手中追回的書寫盒,但「小鮑比」手裡的書寫盒也是從別處搶來的,真正對肯辛頓宮實施盜竊的可能另有其人。

那是一群專精於模仿貴族口音、偽造證件、甚至模仿僕役著裝混入上流場所的專業團夥。

大約一年前,德文郡就曾經發生過幾起冒充園丁盜取首飾的案件,而近來,這種新型犯罪手段也出現在了倫敦。

結合過去發生的幾起案件,蘇格蘭場合理推斷,罪犯有可能是在數週前通過某種手段偽造了公司介紹信,冒名頂替一位臨時雇用的搬運工,進入了肯辛頓宮附近的外事搬運隊伍。由於當日是肯辛頓宮例行清潔和傢俱修整的日子,外來人員出入頻繁,守衛一時疏忽,未能逐一驗明身份。

直至午後,趁著僕從交接班、庭院門崗換哨的短暫混亂,罪犯悄然溜進了靠近西側走廊的儲物室,那裡當時堆放著數件不常使用的舊物,包括幾件包裝尚未封口的儲物箱。據推斷,他應該就是在這批物件之中發現了維多利亞公主的書寫盒,並將其藏入了自己隨身攜帶的工具袋中。

肯特公爵夫人按照蘇格蘭場提供的調查報告按圖索驥,她派人檢查了報告中提及的那批傢俱與儲物箱,發現其中確有三個箱蓋的鎖頭鬆了,冇有合緊,而值守的僕人也坦承清潔日那天她被叫去幫忙收拾房間了,而回來之後也確實疏忽了盤點。

這下子,「真相」終於大白於天下。

諸般跡象彷彿都在印證蘇格蘭場所言非虛,這使得一向肯特公爵夫人也不由得暗自心驚。

書寫盒丟了雖然麻煩,但在肯特公爵夫人看來,這無非也就是能讓威廉四世找到理由臭罵她幾句。

但是,如果罪犯可以從肯辛頓宮偷東西,那他就同樣能對維多利亞行凶。

女兒的人身安全一直是肯特公爵夫人的一塊心病,這個神經過敏的母親無時無刻不在擔心有人會謀害她的女兒。

其中最令她感到焦慮的,便是王位繼承順位僅次於維多利亞的坎伯蘭公爵。

即便在許多人看來,以坎伯蘭公爵糟糕的社會聲譽根本不可能威脅到維多利亞的王位繼承,但肯特公爵夫人卻不放心,她一直認為這位邪惡的王叔可能會對她的女兒下毒。

為此,她不允許維多利亞在外吃任何東西,即便是外出旅行期間,也不允許品嚐當地特色食品,哪怕是肯辛頓宮提供的夥食,也必須要在試毒之後才能端上餐桌。

她的疑心病已經重到了這種程度,即便羅萬不提,她也打算好好整頓一下肯辛頓宮鬆弛的安全保衛工作。

「您的擔憂不無道理。」她低聲開口道:「這些年,雖然肯辛頓宮不如白金漢宮和溫莎城堡那麼重要,但這裡好歹也是王儲起居之所。如果連肯辛頓宮都不能保障德麗娜的安危,那王室又何以自處?」

羅萬沉聲道:「正因如此,為了公主殿下的人身安全考慮,我建議您今後嚴加防範。當然,最好的辦法是您能允許蘇格蘭場派遣數名經驗老到的便衣警員,常駐宮外一帶,如果可以的話,我們還希望能夠定期與您或者約翰·康羅伊爵士溝通安保事宜。」

羅萬的建議可謂是正中靶心,甚至,肯特公爵夫人還希望更進一步。

按照昨天她向康羅伊徵詢的意見,蘇格蘭場最好是能在肯辛頓宮周圍安排一支巡邏隊定期巡查周邊街區。

「難道就不能安排一支巡邏隊嗎?」

羅萬聽到這裡,忍不住委婉的回道:「殿下,在我的職權範圍之內,安排便衣警員恐怕已經是極限了。如果是公開安排一支特別的巡邏隊……您知道的,這件事如果冇有白廳的支援,我們恐怕難以調撥警力與經費。因為依照相關條例,肯辛頓雖然是王儲居所,但肯辛頓宮附近與其他蘇格蘭場的公事場所並無區別。倘若我們貿然調動人手,很容易引發法律上的爭議。」

如果換做是別人這麼說,肯特公爵夫人估計很難給他好臉色看。

因為在這位出身德意誌的王儲母親看來,倫敦還有什麼公事能比未來女王的安危更重要?

但經過倫敦各大報紙這幾天的科普,她當然也聽得懂羅萬的潛台詞,明白蘇格蘭場的難處。

他們在冷浴場事件中受了那麼大的委屈,照樣得打掉了牙往肚子裡咽。

如果不是金十字車站行動揭開了卡利警長不為人知的貢獻,說不定直到現在他和他的家人還冇辦法沉冤得雪呢。

與其為難聽命行事的廳長,還不如直接去內務部找內務大臣對線。

但問題在於,她現在還不知道下任內務大臣是誰!

那個該死的老水手解散了議會,墨爾本內閣也隨之倒台,在新內閣上任之前,她隻能去說服威廉四世同意加強肯辛頓宮的防衛。

但眾所周知,這是不可能的。

拋開威廉四世願不願意不談,肯特公爵夫人自己就首先不樂意向那個臟話連篇的老水手低頭。

她纔不去溫莎城堡求威廉四世辦事呢,肯辛頓拉不下這個臉!

但心裡發牢騷不代表麵上就要表現出來,肯特公爵夫人嘴上的話依然說的漂亮:「確是如此,我不希望有人以此為由說肯辛頓宮將國家資源據為己有,哪怕這是為了維多利亞的安危。但是,這件事不解決……」

氣氛一時間略顯凝重。

羅萬廳長沉吟片刻,終於抬頭道:「我理解公爵夫人與康羅伊上校的顧慮。但請允許我鬥膽提出一個折中方案……」

肯特公爵夫人冇想到羅萬居然有解決方案,她趕忙鼓勵道:「請講。」

「蘇格蘭場計劃將在最近為冷浴場事件中殉職的卡利警長舉辦一場紀念活動,這也是下院的迪斯雷利先生為卡利一家募捐活動的一部分。」羅萬放緩了語氣,但他的臉色卻極為認真:「卡利警長生前為倫敦民眾鞠躬儘瘁,卻在死後蒙受了太多不實的指責。倘若公主殿下願意出席,不,哪怕是寄一紙悼詞,象徵性的致意,都足以向社會釋放一個訊號——王儲並不漠視我們這群卑微的城市守護者。如此一來,我相信很多警官都會自願在休息時間來到肯辛頓宮附近守護王儲的安全。」

「您是說……」公爵夫人眉頭微動。

她明白了羅萬的意思。

國王、政府和議會管得了工作時間的警官們,但下班之後他們想乾什麼,那可就是人家的自由了。

而且這樣一來,不止不必通過白廳,不動用國庫預算,也不會招致輿論非議,反倒有可能引發公眾的同情與敬意。

戈登警督此時也站了出來:「我以89團的榮譽向上帝發誓,如果殿下願意站在蘇格蘭場一側,那蘇格蘭場自然會回以全力支援。」

羅萬也開口道:「而且對於殿下而言,這同樣是在主動承擔一位未來君主的責任。」

這位蘇格蘭場的話事人幾乎是在以哀求的姿態開口,他抬手敬禮道:「殿下,您甚至不必親自到場,我向您保證,一句簡單的致意就好。」

話音落下,玫瑰廳沉默了一瞬。

而後,維多利亞轉過頭,輕聲向母親問道:「媽媽,我可以去嗎?」

肯特公爵夫人看到這群五大三粗的警官們低落的神情,心中也生出了一絲不忍,而且羅萬廳長剛纔的那段話也確實讓她觸動很深。

她深吸了一口氣,摸了摸維多利亞的腦袋:「德麗娜,不是你可以去嗎,而是你必須去。就像警官們說的那樣,這是你身為君主的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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