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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不列顛之影 第1034章 寢宮危機

作者:佚名 分類:耽美同人 更新時間:2026-04-05 21:02:00

第1034章 寢宮危機

冇錯,我當時對這件事很生氣,我的侍女們也是。我當時還很年輕,隻有20

歲,正是熱血上頭的年紀。不過,自此之後,我再也冇有過那種表現。但如果現在回頭看,是的,那是一個錯誤,一個天大的錯誤!

—一亞歷山德麗娜·維多利亞《維多利亞日記》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對輝格黨與保守黨的態度徹底失望,抑或是由於對躺在病榻上無法起身的弗洛拉新生憐憫,當大部分人以為亞瑟·黑斯廷斯對於白金漢宮的攻擊將以那封《泰晤士報》上的公開信收尾時,帝國出版的春季攻勢幾乎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閃電降臨。

為了維護自己在醫學界的聲譽,在亞瑟釋出公開信後,宮廷禦醫詹姆斯·克拉克不得不在報紙上公佈了他的診斷書,並為自己的診斷結果進行辯護。

但令克拉剋意想不到的是,他開誠佈公的態度不止冇有挽回他的聲譽,反而招來了醫學界同行們的集體圍攻。

愛丁堡大學醫學博士約翰·默裡醫生在皇家內科醫師協會的內部刊物上強烈遣責克拉克缺乏醫學洞察力。

而亞瑟爵士的密友,倫敦大學醫學博士約翰·斯諾醫生則專門出版了一本名為《王室醫生剖析》的小冊子,委託帝國出版公司代理髮行,並在其中列舉了十幾種有可能導致類似懷孕症狀的疾病,例如腹部腫瘤、肝病、消化係統疾病、脾臟疾病、腹部動脈的腸繫膜動脈瘤疾病、水腫病或臍疝等等。

在近期舉辦的一係列醫學討論會上,許多醫學界人士都拒絕與克拉克會麵,甚至在克拉克上台作報告時發出噓聲並起身離席。

脾氣耿直的醫學泰鬥亨利·哈爾福德爵士甚至在一次醫學討論會上,當著幾百個同行的麵,指著克拉克說:「先生,您玷汙了醫生這個職業。您把診斷當成了猜謎,把病人的名譽當成了賭注。在這場醫學診斷中,您輸了,輸的徹底,您冇有輸給任何人,而是輸給了您自己的傲慢與無禮!」

醫學聲譽的受損也進一步導致了客戶群的流失,在克拉克遭到肯特公爵夫人的解僱後,他又先後被數名貴族中止了醫學服務合同。

而這場由亞瑟公開信點火,克拉克醫學診斷報告作為燃料所引發的災難,很快就從對於個別人的攻擊燒到了整個白金漢宮的身上。

在這個方麵,《觀察家報》打響了向白金漢宮衝鋒的第一槍。

《觀察家報》指出,這個月女王曾三次前往劇院,每次都由萊岑夫人陪同,但肯特公爵夫人卻一次也冇有。誠然,這對母女住在同一所宮殿裡,女王的母親也會出席王室晚餐,並在餐後與女兒的客人一起坐在客廳裡。但除此之外,她們正在走向一種真實而痛苦的分離。

保守黨機關報《季刊評論》的火力同樣猛烈,他們在文章中直言:「我們可以斷言,我們的保守黨領袖們對此毫無遲疑或懊惱之情。出於對王室的尊重,他們或許會對女性乾預者在至關重大的國事中不合時宜的插手感到遺憾。但他們深知,君主若想擺脫她的朋友們」的束縛,就必須仰仗他們的忠誠,而保守黨人必將恪儘職守。不出數日,羅伯特·皮爾爵士必將大獲全勝。」

《海盜報》則刊髮長文力圖證明,關於萊岑對待公爵夫人舉止粗魯的傳聞並非無中生有,並且她對康羅伊家族的敵意也絲毫冇有減弱。並且由於弗洛拉與康羅伊家族交好,且被視為公爵夫人身邊小圈子的成員,她也因此在白金漢宮不太受歡迎。

一些保守黨人趁機喧譁著要求解僱萊岑,甚至威脅要在議會質詢有關她的事情。

「萊岑夫人對待公爵夫人的態度,與其說是女官對待女主人,不如說是獄卒對待囚犯。公爵夫人想見女兒,她要攔著;公爵夫人想寫信,她要過目。公爵夫人想在花園裡散步,她要陪著一不是陪,是監視。這個女人,用她的殷勤和諂媚,在母女之間築起了一道牆。而現在,這道牆正在倒塌。」

諷刺報刊則藉機拿著前首相墨爾本子爵的逸聞開涮,聲稱當他被迫留在上院處理事務至深夜時,「溫順的小羔羊總能收到從禦膳房快馬加鞭送來的美味小食,還附有請儘量縮短議程,速赴流光溢彩的宴席!「的特別囑託」,並補充道:「我們相信墨爾本首相總能設法赴約,倘若時間允許,總能在布丁上桌前趕到。」

另一段報導則透露:「墨爾本子爵昨日於南街舉辦議會晚宴。消防隊全員戒備,我們在鄰近街道清點出六輛消防車。警報由勳爵的鄰居們拉響,他們望見首相府煙囪冒煙時驚駭不已。墨爾本竟然設宴!真是活久見!」

而隨著肯特公爵夫人致老黑斯廷斯侯爵夫人的信箋被刊登在《晨郵報》上,白金漢宮正被邪惡勢力操控的流言更是在公眾眼中被坐實了。

親愛的黑斯廷斯夫人:

我們親愛的弗洛拉會把這裡所發生的一切可怕事情都告訴您。我隻想說,天底下冇有一位母親會比我為弗洛拉辯護得更加儘力。弗洛拉是所有女性中最值得被守護的人,她的品行無可指摘,她的舉止無可挑剔。這次攻擊,是借您無辜的孩子來針對我的,但上帝保佑了我們!

請相信我,終有一天,女王會看清並感受到自己被矇蔽到了何種地步。當您最初的憤慨平息下來,您那高貴的靈魂將對這些行徑投以輕蔑。我無法再多言,但請您相信,我守護您的孩子和您的家族的決心,就如同守護自己的至親。請相信,我懷著最真摯的深情與敬意。

您最忠誠的朋友,維克圖瓦而在肯特公爵夫人刊發的公開信以外,弗洛拉的妹妹阿德萊德、索菲婭、賽琳娜以及賽琳娜的丈夫查爾斯·亨利上尉也紛紛發信聲討白金漢宮。

要讓這樣一件事悄無聲息地平息下來,幾乎不可能。

因為白金漢宮內的任何訊息到俱樂部隻有一步之遙,而俱樂部的討論距離艦隊街的新聞版麵更是隻有一層窗戶紙那麼薄。

無論是在馬路上還是在劇院裡,隻要倫敦市民發現女王到訪,都會衝她大喊:「解僱波特曼夫人!」

而在週末那天,維多利亞帶著女官們在海德公園散步時,現場甚至響起了海浪般連綿不絕的噓聲。

更糟糕的是,這種議論已經不僅侷限於倫敦,巴黎、布魯塞爾和維也納的新聞界也已經開始對此事表現出了濃厚興趣。

普魯士政治流亡者、享譽歐洲的大詩人海因裡希·海涅先生於二月底在巴黎《立憲報》上刊發政論文章,以客觀視角猛烈抨擊英國的政治黑暗。

海涅直言:「在英國,人們常說自由是一株紮根深厚的橡樹,它的枝乾觸及天空,它的廕庇庇護著每一個不列顛的子民。然而,這就是英國的自由嗎?這就是英國的體麵嗎?」

海涅的文章在巴黎引起了巨大的反響,甚至連那些平日裡對英國政治推崇備至的法國立憲派們,也改弦易轍地加入了海涅的陣營。

更令人難堪的是,這篇文章很快被翻譯成英文,傳回了倫敦。

《泰晤士報》不僅全文轉載了海涅的文章,還為其配備了長篇社論,並開放了讀者來信點評。

一些最為偏激的報紙甚至懇請英格蘭的女貴族們不要出席宮廷活動,拒絕以親臨現場的方式支援那些在私人生活中她們自己都無法容忍的人物。

而法國知名劇作家亞歷山大·仲馬先生則義憤填膺地表示,倘若情況不見改善,他將以弗洛拉事件為藍本,創作一出舞台劇,並將不惜一切代價爭取在英國上映。

當然,除了亞瑟的好兄弟們以外,這起事件還在一個意想不到的地方引發了漣漪。

漢諾瓦國王恩斯特一世忍不住在接受記者採訪時,表達了對英格蘭衰落的哀嘆:「唉!十年來她已淪落至此!願上帝憐憫她,拯救她,這是我最誠摯的祈禱了!」

艦隊街的炮火越來越密集,每一天都有新的文章,新的爆料,新的抨擊。

而在忍耐了一陣子後,遲遲冇見到事情進展的索菲婭·黑斯廷斯小姐再也無法忍耐,她在向表兄亞瑟·黑斯廷斯爵士請教後,決定刊發兩篇早已準備妥當的信件,其中的言辭尖銳且充滿報復性,徹底將黑斯廷斯家族迄今為止的剋製態度給撕破了。

—一現如今,英國貴族已不再聘請詹姆斯·克拉克爵士作為醫師,並且許多醫療界人士都拒絕與他進行會診,因為他們認為他的行為給這個行業帶來了恥辱。我聽說,無論是在公園裡還是在劇院裡,人們都對女王大喊:解僱波特曼夫人!」星期六那天,在公園裡,她甚至遭到了噓聲。我希望這件事能讓她清醒過來,讓她辭退身邊那些不合適的人。

——索菲婭公主(維多利亞的姑媽)通過多伊爾博士給我媽媽捎來了口信,表達了她的同情,格洛斯特公爵夫人也說了類似的話,兩人都遣責了女王的行為。甚至連墨爾本子爵的朋友都說:「不解僱詹姆斯·克拉克是一個巨大的疏忽。」有傳言說:「他們不敢解僱他,是怕他說出一些事情來。」

—一我再次強調:我對那一夥人真是怒不可遏。隻要他們以為能將事情悄無聲息地掩蓋,隱藏自己的恥辱,他們就個個和藹可親,女王對弗洛拉也是格外親切。自我們因為這侮辱而感到憤慨以來,女王陛下始終不予理睬,她數週以來絲毫不上心,直到她病得厲害,兩名醫生連續數日看護她,女王纔派人去問候。

—一但這孩子(指維多利亞)的關切不止毫無價值,還暴露出那一派人令人作嘔的卑鄙行徑。塔維斯托剋夫人總是試圖擠在弗洛拉身邊,緊跟著她,試圖強行套近乎。他們之中冇有一人表現出絲毫的感恩之情,這些行為隻是為了他們的家族,為了在對他們公開定罪時予以寬恕。他們表現得彷彿自己纔是受害者。這幫無恥小人,我多麼憎恨他們!

念及亞瑟前不久與她在白金漢宮的那場會談,更是迫於社會壓力,在索菲婭刊發公開信後,維多利亞不久後便立刻要求詹姆斯·克拉克向她遞交辭呈,並要求波特曼夫人與塔維斯托克侯爵夫人登門致歉。

然而波特曼夫人卻始終固執己見,堅持認為弗洛拉就是懷了孕。

而塔維斯托克侯爵夫人的態度則相對溫和許多,或許是由於她先前隻是將克拉克醫生懷疑弗洛拉可能懷孕的訊息通知給了肯特公爵夫人,所以塔維斯托克侯爵夫人認為自己罪責較輕,因此願意向弗洛拉道歉。

但相當合情合理的是,當塔維斯托克侯爵夫人乘車來到弗洛拉的住所時,她吃了閉門羹。

黑斯廷斯家族堅持要求那些牽涉進弗洛拉事件的人等,必須在報紙上刊發公開致歉信,並承認自身罪行,否則他們不會與其中的任何一個人會麵。

墨爾本子爵一度居中試圖調停,並暗示黑斯廷斯家族倘若固執己見,可能有損王室聲譽。

但是有著帝國出版撐腰的黑斯廷斯家族並未屈服,或者說,由於亞瑟·黑斯廷斯爵士個人的強烈反對,態度鬆動的黑斯廷斯侯爵與老黑斯廷斯夫人全都站在了這個被他們視為未來姐夫和未來女婿的自家人那邊。

而墨爾本子爵見狀,也隻得建議維多利亞請出威靈頓公爵。

作為英國最忠誠直率的保王黨人,威靈頓公爵果不其然地接手了這個爛攤子。

性格寬厚的老公爵不止帶著私人醫生親自登門探望了弗洛拉,還誠懇地以個人榮譽向黑斯廷斯家族保證,他絕不會讓任何一位軍人的後代蒙羞。

而有了威靈頓公爵的保證,弗洛拉終於勉為其難地接受了塔維斯托克侯爵夫人的道歉。

至於波特曼夫人?

考慮到她始終不肯道歉,這些天圍攻波特曼的炮火明顯比先前更加猛烈,這把火甚至已經從報紙版麵燒到了線下。

有人跑到波特曼夫人家門口扔石頭,有人在她馬車經過時,舉著刊發了亞瑟公開信的報紙衝她大喊:「好撒瑪利亞人是怎麼說的?」

情況甚至嚴重到了波特曼夫人不敢出門,而她的丈夫波特曼勳爵則不得不向倫敦警方申請保護。

當然,考慮到倫敦警方與亞瑟·黑斯廷斯爵士的關係,他們肯定會按照法律接受了波特曼勳爵的申請,但與此同時,也會按照自身意誌隨心所欲地執行。

亞瑟靠在小酒館窗邊的扶手椅上,嘴裡叼著一隻紅木菸鬥。

煙霧從嘴角溢位,在午後的陽光裡打著旋兒,緩緩升到天花板上,消散在壁爐的熱氣中。

他麵前的茶幾上攤著好幾份報紙。

《泰晤士報》《紀事晨報》《觀察家報》《晨郵報》《海盜報》,每一份都翻到了特定的版麵,每一份的作者名字上都畫著紅色的圓圈作為記號。

帝國出版,有仇必報,有恩的自然也一樣。

迪斯雷利坐在對麵,手裡端著一杯已經涼透的茶,看著亞瑟一鬥接一鬥地抽菸。

「亞瑟。」迪斯雷利伸了個懶腰:「你已經看了快一個小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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