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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小姨從包裡抽出一張紙。
“這是沈蔓蔓的高考成績單。”
“她考了六百分不假，但其中有二十分的少數民族加分。”
“可沈蔓蔓的民族一欄寫的是漢族。”
我接過成績單，指尖冰涼。
“她的加分是假的？”
“是沈建明找人辦的。”
小姨的語氣輕描淡寫，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這些材料，我都留著。”
“等時機到了，我會全部揭露出去。”
“你放心，傷害你媽媽的、傷害你的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我抬頭看著小姨。
她瘦了很多，眼下有很深的黑眼圈。
在我的記憶中，她總是一個人在國外打拚。
媽媽去世後，她又一個人扛下了所有。
“小姨，謝謝你。”
小姨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謝什麼？你是我姐唯一的女兒。”
“她不在了，我替她護著你，天經地義。”
飛機開始降落。
我透過舷窗，看到了一座被陽光和海水包圍的城市。
“這是哪裡？”
“倫敦。”
小姨替我理了理額前的碎髮。
“學校我已經安排好了，倫敦大學的金融專業。”
“你媽媽當年最想讀的專業。”
我鼻頭一酸。
“小姨，我會努力的。”
“我不會讓媽媽的遺憾，再變成我的遺憾。”
小姨看著我的眼睛，鄭重地點了點頭。
“我知道。”
飛機落地的那一刻，我深吸了一口氣。
沈語棠死了。
從今天起，我叫周棠。
我會替媽媽，活出她冇能活出的人生。
也會讓那些傷害過她的人，付出代價。
倫敦的秋天來得很快。
九月的天氣，風已經帶著涼意。
我坐在ucl的圖書館裡，麵前攤著一本厚厚的金融書。
來倫敦已經一個月了。
這一個月裡，我像一塊海綿，拚命地吸收著所有的知識。
語言跟不上，我就每天五點起床背單詞。
專業課聽不懂，我就把教授的錄音反覆聽十遍。
同學們都覺得我瘋了。
隻有我自己知道，我冇有退路。
沈語棠已經死了。
周棠不能輸。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小姨發來的訊息。
【沈建明醒了，律師函已經送到。】
【另外，陸時舟在找你。】
我盯著最後那行字，指尖微僵。
“他找我？他不是以為我死了嗎？”
小姨的回覆很快。
【消防隊在地下室冇有找到完整的遺骸，隻有骨灰和項鍊碎片。】
【陸時舟不信。他一直在查。】
【棠棠，他懷疑你還活著了。】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走廊裡傳來腳步聲。
我下意識地抬頭。
然後僵在了原地。
圖書館的門口，一個高大的身影逆光站著。
他瘦了很多，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眼窩深陷，像是很久冇有睡過一個好覺。
可那雙眼睛，還是一眼就能認出來。
是陸時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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