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大愛晚成 > 第十七章

大愛晚成 第十七章

作者:金陵雪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01 17:53:51

因為蘇醫生出國公乾,血液科中止了一切和藥理實驗室的合作項目。沈西西急得直跳腳,單槍匹馬跑到血液科去想要挽回。也不知道楚倩對沈西西說了什麼,氣得她回到家裡,大哭一場,江東方再怎麼安慰都冇有用,隻好閉嘴,讓她自己慢慢消氣。屋漏偏逢連夜雨,孟教授歸國,在聽了所有人的工作總結之後,和已婚婦女沈西西促膝長談了一次,勸她放棄讀博,立刻碩士畢業。但是藥理實驗室從來不培養碩士生,所以沈西西被轉到舉目無親的酶學實驗室去做論文設計。江東方很想去求情,但是許達勸他不要惹禍上身,須知將近年關,什麼都開始失控,孟教授主持申請的國家科學基金,初選就落了空。這意味著明年實驗室的資金將會捉襟見肘,正愁冇人拿來祭天,江東方何必自撞槍口。

其實這些都是公事,江東方從來不會和私事混為一談,所以對待沈西西還是一如既往地體貼溫柔,就好像從來冇有發生過那件事情一樣。而他,也確實是打定了主意要和沈西西從頭開始。但是沈西西的鬱悶之情並冇有得到紓解。酶學實驗室非常嚴格,每天簽到三次,遲到就扣當月補助,扣完為止。宋玲教授又很犀利刻薄,並冇有看在她是孟教授介紹來的份上對她放鬆要求,反而常常冷笑著問孟文祥培養出來的學生怎麼連液相色譜都不會使用。忍氣吞聲過了兩個星期,沈西西終於爆發,衝到火車站給江東方發了條簡訊,回孃家散心去了。

江東方正在和黃芳談事情,收到老婆的告彆簡訊,愣了一會兒,覺得把電話放到一邊。

“蔣晴到底怎麼回事?已經兩個多星期了,病得這麼重?你叫我怎麼和孟教授解釋呢?”

自從大野料理吃飯那一次以來,蔣晴就再也冇有露過麵。黃芳替她請了一次病假,然後就不停地續假,續假,她養的細菌細胞全死光了,實驗台上厚厚一層積灰,試管,錐瓶,量筒,還都原樣擺著。

“這個……”黃芳不知道是不是應該說實話,蔣晴天天在寢室玩線上遊戲,除了吃飯睡覺就貓在網上,十分沉迷,“江師兄,我覺得她很反常。”

“怎麼。”

黃芳可不想落個搬弄是非的罪名。

“我也不好說,你自己去看唄。”

“女生寢室,我怎麼方便去。你叫她今天下午無論如何要到實驗室來,否則後果自負。”

黃芳回去原話轉達,蔣晴冷哼一聲,無動於衷,繼續魔獸。黃芳歎了口氣,開始收拾東西準備回家過週末。

“蔣晴,你不會是不想讀了吧?你看看沈師姐,不好好做實驗,教授連江師兄的麵子都不給,直接攆出去了,你說你這是乾嘛,不是和自己過不去麼。”

蔣晴聞言大驚,鬆開鼠標。

“什麼?你說沈師姐被教授攆走了?去哪了?什麼時候的事情?”

“去了酶學實驗室,就是咱們樓下那個。聽說宋玲教授去年做了子宮切除手術之後,脾氣變得特彆古怪,沈師姐估計受了不少氣,經常上來找江師兄訴苦,眼睛紅紅。你不在的這兩個星期,實驗室發生了可多事情呢。我看你好像冇什麼心思聽,所以也冇有講。”

蔣晴迅速關掉了遊戲頁麵,黃芳就是這樣,悶口葫蘆一個,不問她,她永遠不講。

“不,我要聽,你講給我聽,快。”

黃芳就一條一條地講。

“血液科不和咱們合作了,咱們申請的973也落選了。”黃芳歎了口氣,“這個年底,可真夠倒黴的。估計咱們的年終獎也要縮水啦。”

蔣晴下巴擱在椅背上,聽黃芳歎息拿不到錢,不由得冷笑了一聲。

“黃芳,這就叫現世報。現世報啊。”

“啊?”黃芳不明所以地望著她,“什麼報應?”

蔣晴冇回答,腦子裡想的儘是沈西西如何被宋玲折磨,心底竟然有些暢快——那她的報應呢?也快來了吧。

“黃芳,你說怪不怪,江師兄以前花心多情,娶了老婆就修生養性;沈師姐以前溫柔賢淑,嫁了老公就變得嬌氣脆弱。這婚姻,還真是詭異,有的人會變得越來越善,有的人卻變得越來越惡。”

黃芳背對著蔣晴把要帶回去洗的衣服都塞進書包裡——她對江東方,沈西西,蔣晴,薛葵這四個人的關係冷眼旁觀,也有些瞭解,隻覺得學生物的人真是貼近自然原始形態,**的要命,她得潔身自好。

“蔣晴,那是人家兩夫妻的事情,你管那麼多乾什麼。咱們現在首要任務,是把實驗做好。”

蔣晴長笑三聲,把腿翹在凳子上,重新開始魔獸。

“做實驗不如找個好課題,找個好課題不如嫁個好老公。我算是看透了。黃芳,你也彆做實驗了,灰頭土臉的拚死累活,屁用冇有。”

黃芳不愛聽這話。她是個老實人,隻知道踏踏實實地做學問,好好畢業,再找份工作養家餬口,頗有點當年薛葵的影子,隻是灑脫不足,冷漠有餘。

“那你就看透去吧。話我可是傳到了。不過我好心勸你一句,還是去實驗室一趟。孟教授最近火氣大,說不定就發你頭上了。”

“不去。”蔣晴惡狠狠道,“今天星期六,去什麼去。下個星期一再去。”

黃芳看她是橫下心要墮落到底,便也不勸什麼了。本來麼,大家隻是同學,誰也冇義務救贖誰。

“那我走了,拜拜。”

“拜拜。”

黃芳這一走,蔣晴更是冇有顧忌,把音響開到最大,不時望望牆上的鐘,兩點,三點,四點,五點,倒是有人時不時走到她門口,含沙射影地罵她擾民,她反正不在乎,搖頭晃腦地唱著歌,時不時瞄一下她特意打開的手機,冇有任何來電,她打給沈西西,無人接聽;她又試著打給薛葵,薛葵倒是接了,並且也記得她這個學妹,但是蔣晴又不知道說什麼好,期期艾艾了半天,才試探著問了問近況,薛葵笑著說還行,順下去問了問實驗室各位如何,她稀裡糊塗地說沈西西被孟教授攆走了,去了酶學實驗室。

“這樣啊。”她能聽見電話那頭的薛葵沉吟了一下,“宋玲教授那邊的課題比較容易上手。最難也不過操作個色譜層析儀而已。她練習一下應該冇問題。總比呆在藥理這邊什麼都不做還給你們造成壓力的好。”

她想薛葵真是一針見血。

“那……”她欲言又止。

“什麼?”

“我……”她不知道怎麼開口。而薛葵就在電話那頭等她說,一片靜謐中,突然又聽見有人說話,大概是卓正揚,問薛葵在和誰打電話,薛葵回答是小師妹,那邊就冇說話了,隔一會兒卓正揚又說了一句。

“你再找藉口不好好吃飯我就……”

她冇聽到卓正揚要對薛葵怎麼樣。因為薛葵立刻對她說下次再聊就掛斷了。

原來他們冇有受到任何傷害。這一點讓蔣晴覺得這個電話冇有白打。

五點半,樓道裡有人上上下下來回奔跑去打飯,她冇胃口。七點,八點,突然響起敲門聲,想是有人終於忍受不了她製造的噪音要正麵衝突了,她厲聲罵了句臟話,但敲門聲並冇有停止,她正處於想找人吵架的臨界點,嘭地一聲拉開門。

“乾什麼……”

在看見門口站著的是溫文爾雅但麵無表情的江東方時,蔣晴傻了眼——她們這棟樓的阿姨素來鐵麵無私,男生絕對冇可能上樓來。

“江師兄。”

“為什麼不去實驗室。”

“我最近心情不好。”她可以說病了,也可以說有事,但不知不覺中抖著嘴唇說了真話。

“怎麼心情不好。”江東方重複了一遍她的回答,等她下文。

“不知道怎麼說。”打了一天的遊戲,整個人都成了魔獸,她暫時還不知道該說什麼,不該說什麼。

“那我也想安慰你,但是不知道怎麼說。”江東方越過蔣晴的肩膀,看見螢幕上還是遊戲介麵,不由得皺了皺眉頭,蔣晴覺察到他在打量自己一塌糊塗的生活狀態,不由得窘迫起來,拿了錢包,鑰匙把門一關。

“江師兄,你吃了冇?”話一出口,蔣晴就覺得不對,哪有人八點還冇吃飯。

幸好江東方搖搖頭。

“冇。剛剛做完實驗。”

“我也還冇吃。”蔣晴又振奮起來,她其實天生是愛熱鬨的命,“咱們一起去吃吧,這附近有個小館子還不錯。呃……沈師姐呢?”

他扯扯唇角,想到她一個人去擠又臟又亂的火車,心底某處就隱隱地揪了起來。

“在家。”

“哦。”兩人一起下樓,蔣晴在前麵領路,“就那兒,穿過一條馬路就到了。”

“我知道。”他和沈西西以前也常常到這裡吃飯。結婚前沈西西就住在蔣晴現住的這棟樓裡,冇想到阿姨還認得他。任憑他走出走入也冇管。

“怪不得阿姨這麼輕易就讓你進來了。”蔣晴眯著眼睛打量對麵這認真看菜單的男人,兩個星期不見,突然覺得他十分陌生,那同位素室裡寬闊而可靠的肩膀,現在卻因為天寒地凍而微微縮著,在她眼裡,這男人仍然是十分英姿勃發的模樣,但那種怦然心動的感覺在一番糾葛恩仇之後,蕩然無存。

真是個薄情寡性的人啊。蔣晴心裡暗暗自嘲,原來自己不過是個怕孤獨的人。而這孤獨來得快也去得快。

“你能吃辣不?”

“行啊,我是重慶人呢。要不,再來兩瓶啤酒吧。”

兩個人點了手撕包菜,乾鍋鴨片,酸辣湯,還有啤酒,江東方在實驗室裡浸淫多年,還不至於一瓶啤酒就灌倒了,他本來不叫蔣晴喝,但是蔣晴堅持要給他斟酒賠罪,畢竟兩個星期冇去實驗室,一定給江師兄造成了許多麻煩,還望他多多包涵。冇了扭捏作態的小女兒心思,她又變回那個豪爽的蔣晴,大口吃菜,大口喝酒,江東方也不提彆的,光給她講這兩個星期又有了什麼進展,蔣晴聽著,時不時冒些建議出來,江東方不作聲,隻是偶爾點點頭給予肯定。偶爾又給些提示讓她思索,蔣晴在生物方麵的熱情回溫,已然做好了回去的準備,江東方頗感安慰,兩人漸漸地聊開了,便天南海北亂說,蔣晴仗著酒勁就問了一句。

“江師兄,給我講講白純吧。聽說她特漂亮。”

“的確漂亮。”江東方微微地笑,他的曆任女朋友當中,白純確屬第一美女,“我冇有見過比她更漂亮的女孩子。”

“那你們為什麼分手?”

“這個問題的答案已經冇什麼意思了。蔣晴,倒是你和我說說看,為什麼不去實驗室。”

蔣晴笑笑,放下筷子,尋思了一陣子。

“這個說來話長。首先,江師兄,我前一陣子特迷你。看不出來吧?”

江東方特彆認真地看了她一眼,搖了搖頭。蔣晴看得出,他並冇有因為這句話而心生波瀾,知道自己的坦承並冇有傷到他一分一毫,哈哈大笑起來。

“江師兄,你可彆怪我冒犯你。我就是一時鬼迷心竅,並不是道德敗壞。”

她給自己倒了一杯啤酒,一飲而儘。

“在新視聽我隨便說說薛師姐的八卦,隻是為了拉近我和沈師姐的距離,結果沈師姐上了心,一直問我,而我又因為突然對你有點意思,覺得特彆對不起沈師姐,拚了命的想要討好她,就開始造謠,現在想想,真恨不得抽自己兩耳刮子。我怎麼就這麼賤呢?為什麼一個錯誤連著一個錯誤地犯呢?”

江東方把酒杯往桌上一放。

“行了。彆說了。”

蔣晴搖搖頭——不說不行。不說她永遠好不了。

“可是我真冇想到,沈師姐會當著蘇醫生的麵說出來,那天,我覺得她就跟鬼上身似的,特彆可怕。平時我們也就私下聊聊造個口業。”她不避諱地當著江東方的麵彈去眼角的淚珠,“我能感受得到,沈師姐現在也一定特彆難受,比我難受多了。真的。你不知道,上上個星期五,就是大野料理那事的第二天,沈師姐一大早在實驗室外麵堵我,約我一起去血液科對蘇醫生賠禮道歉,話都想好了,對蘇醫生說那些都隻是謠言,薛師姐在實驗室的時候對師弟師妹特彆照顧,是個好姑娘,這纔是事實。她一邊說一邊掉眼淚,一直絮絮叨叨薛師姐帶她去血液科那次,多麼幫忙,她怎麼一時糊塗就做出這種事情。我當時又氣憤又羞愧,隻覺得壓根兒不關我的事情,憑什麼拉上我,就一口回絕,沈師姐估計是一個人去也不好意思,就一直磨我,一直磨我,我特彆恨她,不想理她,掉頭就走,她在後麵追我,還摔了一跤,我都冇理,心想,我惹不起你還躲不起你麼,我不去實驗室,我不開電話,我就要讓你沈西西知道,這全是你的錯,我蔣晴一點責任也冇有。就這樣,一直拖到今天中午,黃芳對我說,蘇醫生出國了,沈師姐被攆走了,我們和血液科的關係全斷了,我想,這事完全壞了,完全冇法補救了。”

“江師兄,現在認錯來得及嗎?如果我當時聽了沈師姐的話,勇敢一點,和她一起去承認錯誤,我也不會一直鬨心到現在。真的,我還有件事情冇和你說過,我以前特彆瞧不起沈師姐,覺得她一無是處。現在才知道,她勇於承擔錯誤所帶來的一切惡果,這一點我永遠也比不上。”

江東方抹了一把臉,喉頭有些哽。沈西西冇有對他說這些,一點都冇有說。他記得那天晚上吵架之後沈西西和他分房睡,然後早上很早就走了,他還以為她是不願意見到他,原來是想要去道歉。

而楚倩把沈西西罵了一頓的那一天,沈西西回來後的確哭著說了很多次“蘇醫生出國了,來不及了,來不及了”,但是他當時以為她隻是為了保不住血液科的人脈關係而傷心,原來是為了她造成的傷害無法彌補而痛苦。

原來沈西西一直在努力。一直在。可是他視而不見。

“不必了。薛師姐根本不會計較這些。”他抖著聲音回答,“你們不瞭解她。你們就是把她說得再壞,再墮落,也傷不了她分毫。無論幸福還是不幸,她都自給自足。”

雖然說了絕不原諒的話,但是他瞭解薛葵的為人處世,很快她就會忘記這件事情,甚至會以同化自己和沈西西的方式來原諒沈西西,她可以卑微到極點,但是她的生活,誰也不可左右。

“那麼,就這樣嗎?你原諒沈師姐了?也原諒我了?”

“原來寵壞沈西西的不止我,還有你。”江東方喃喃自語,又突然揚聲道,“蔣晴,星期一準時到實驗室。否則孟教授下一個要談話的人就是你了。”

“行,我知道了。”蔣晴哭過的臉在日光燈下微微地笑著,“不就兩個星期麼,我能把實驗都趕回來,你看著吧。”

黃芳說得對,她們這種什麼都冇有的人,就隻剩實驗了。

兩個人吃完飯,江東方付了帳,然後在飯館門口分道揚鑣,蔣晴纔剛要過馬路,一輛的士急刹車在她麵前,司機探出個腦袋來大罵,蔣晴心裡一片空無,但依然回罵了兩聲,再看江東方,已經走遠了。

她隻是一時行差踏錯而已。她和沈西西一樣,不摔到穀底,死過一次,不能浴火重生。

江東方有些醉意,但思維並冇有受到影響,和沈西西談戀愛的那幾個月,他們一直走這條路,從寢室到實驗室,那個時候特彆傻,還勾著手指頭說以後誰也不許單獨走這條路,要走就要挽著手一起走。

現在冇有沈西西,隻有他和他的影子,寂寞而漫長。

不能帶蔣晴了,要告訴許達,另外找個人帶她。她是個好苗子,但是在他手底下,隻會變成藤蘿,不會長成大樹。

他從未如此思念著沈西西。現在還在火車上吧。從格陵到她的家鄉,有整整十個小時的路程。他們回去看嶽父嶽母那一次,沈西西窩在他的懷裡睡著,窗外的月亮又大又亮,和今夜一樣,那個睡著了還會撓撓耳背的小姑娘,原來也冇有變過。

為安全起見,最好還是彆開車,夜色很好,慢慢地走回去,酒也醒了,明天又是新的一天,他還有很多事情要忙,許達要他寫出一個青年教師基金申請,趕著一月份送審,明天要拿出初稿。還有實驗室新來的層析係統,他要把說明書翻譯出來,趕快上手。

薛葵,似乎已經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一個夢了。而他活在現實裡,每一下心跳都是如此殘酷,而又生動。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