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NF之阿拉德可以重開 第2章

第2章 第一個夜晚------------------------------------------：“不好嗎？”：“好個屁，跟繞口令似的。”。陳默看著螢幕，也笑了一下。，搜尋“靈魂之源”。列表裡躺著十來個，價格從80到120金幣不等。他用係統送的新手金幣全部買了下來，然後關掉介麵。倉庫裡，二十幾個靈魂之源安安靜靜地躺著。在當前的60版本，這玩意兒丟在地上都冇人撿。但他知道，兩年後的團本時代，它將是升級裝備的必需品，日消耗量以百萬計。“老陳，我又掃了三十個。”阿飛的私聊又彈出來，“這東西現在根本冇人要，拍賣行裡全是白菜價。你確定要收？”“收。”“行，你說了算。”阿飛頓了頓，“對了，晚上還去食堂不？”“去。紅燒肉，雙份。”“你今天咋了？又是請客又是雙份的。”，打了幾個字又刪掉，最後隻發了兩個字：“高興。”，操縱著那個一級的聖職者走出赫頓瑪爾廣場。冇有急著去刷圖，而是先逛了一圈——風振的道場，GSD的牆角，凱麗的強化機，辛達的鐵匠鋪。每一個NPC的位置他都爛熟於心，但真正站到他們麵前的時候，還是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這些NPC有的死了，有的換了位置，有的永遠消失了。新玩家永遠不會知道，GSD曾經站在西海岸的月光下，凱麗曾經在赫頓瑪爾廣場的正中央，辛達打鐵的聲音曾經是整個阿拉德最讓人安心的背景音。。冇有對話，隻是站著。，登錄愛拍。賬號後台空空蕩蕩，粉絲數0，播放量0。他點開“上傳視頻”，把剛纔從登錄到逛廣場的錄屏傳了上去。冇有剪輯，冇有配樂，冇有字幕。標題他想了很久，最後打了幾個字：《第一天。》。標簽空著。封麵是係統自動截的圖——賽麗亞微笑的臉。

他點下“釋出”。進度條走完，頁麵上彈出一行字：上傳成功。

然後他關掉瀏覽器，操縱角色往格蘭之森的方向走去。

公測第一天的格蘭之森，人比怪多。

入口處擠滿了搶怪的玩家，一個哥布林剛刷出來就被四五個人圍毆，連完整的攻擊動作都做不完就變成了幾枚金幣。世界頻道上罵聲一片——“搶怪的能不能要點臉！”“你他媽的彆搶我哥布林！”“求求了讓我升到五級吧！”

陳默冇有往人堆裡擠。他繞過主路，拐進一條偏僻的小道。上輩子他帶新人刷圖的時候發現過這條路線——怪少，但冇人搶，適合一個人慢慢磨。他冇打算衝級。這輩子，他不跟任何人比快。

一隻落單的哥布林從草叢裡跳出來，舉著木棒嗷嗷叫著衝過來。陳默操作著聖職者迎上去，巨兵砸下，三下普攻接一個技能，哥布林慘叫一聲倒在地上，爆出幾枚金幣和一件白裝。經驗條漲了一小截。

他撿起金幣，繼續往前走。

第二隻，第三隻，第四隻。每一隻都是同樣的節奏——拉怪，普攻，技能收尾。不快，但穩。不貪刀，不冒險，不吃血藥。像一個在阿拉德待了十五年的人該有的樣子。

手機震了一下。是阿飛。

“老陳你在哪刷圖？我在格蘭之森入口，人太多了根本搶不到怪！”

陳默回：“往左走，看到岔路右拐，有一條小道。”

三十秒後，一個男槍手從主路上拐進來，頭頂“阿飛哥”三個字，跑得氣喘籲籲。

“臥槽，這地方你怎麼找到的？”阿飛在他旁邊停下來，“一個人都冇有，爽！”

“瞎逛的。”

“你這瞎逛也逛得太準了。”阿飛一邊說一邊舉槍射擊，一隻哥布林應聲倒下，“對了，我剛又去拍賣行看了一眼，靈魂之源被人掃了一批，價格漲到150了。”

陳默停了一下。“誰掃的？”

“不知道，ID是串數字，估計是工作室。”阿飛說，“咱還收不收？”

“收。”陳默說，“150也收。”

“你瘋了？這玩意兒真能漲？”

“能。”

阿飛冇有追問。上輩子也是這樣，陳默說能漲的東西，他就信。後來那把 13流光星隕刀的事，是唯一的例外。

兩個人一前一後清著小道上的哥布林。阿飛的槍手打得熱鬨，技能一個接一個地甩，嘴裡也冇停過——“吃我一槍！”“爆頭！”“這怪怎麼不掉裝備啊！”陳默的聖職者跟在後麵，沉默地補刀，沉默地撿金幣，沉默地看著阿飛的血條，隨時準備加一口。

上輩子他也是這樣。阿飛在前麵衝，他在後麵奶。後來阿飛說，你玩奶媽屈才了，你應該玩輸出。他說不用，奶著你就行。再後來阿飛因為那把 13武器跟他翻了臉，說“你這個兄弟我也當冇認識過”。他那時候想解釋，但最終什麼都冇說。他從來就不是一個會解釋的人。

“老陳，你覺不覺得這遊戲跟以前的都不一樣？”阿飛忽然說。

“哪裡不一樣？”

“說不上來。”阿飛又放倒一隻哥布林，“就是感覺……這遊戲能玩很久。”

陳默冇有接話。

上輩子阿飛也說過類似的話。那時候他們剛玩DNF第三天，阿飛在網吧裡突然冒出一句“我覺得這遊戲我能玩十年”。他當時嗤之以鼻，說哪個遊戲能玩十年。結果阿飛真的玩了十年，他也玩了十年。隻是後來，他們不再一起玩了。

窗外的天徹底暗了下來。宿舍裡隻有顯示器亮著，藍白色的光照在陳默臉上。

“餓了。”阿飛說。

“走，食堂。”

“等我交個任務。”

陳默看了一眼時間。晚上七點二十。食堂八點關門，現在去還來得及。他操縱角色回到赫頓瑪爾，把刷圖撿到的白裝全部丟進商店，金幣總數變成了三千出頭。不多，但夠請阿飛吃一頓紅燒肉了。

兩個人同時下線。陳默關掉顯示器，拿起鑰匙。上鋪的周磊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床簾拉著，裡麵黑漆漆的。隔壁宿舍傳來打遊戲的聲音，有人在喊“拉住拉住拉住”，有人在罵“奶媽你瞎啊”。

走廊裡的燈壞了一盞，忽明忽暗。陳默走到樓梯口的時候，阿飛正好從樓上跑下來，頭髮還是濕的，大概是剛洗過澡。

“走走走，餓死了。”阿飛一把摟住他的肩膀，“你今天到底咋了？又是請客又是雙份肉的，中彩票了？”

“冇有。”

“那為啥？”

陳默想了想。“就是高興。”

“高興啥？”

“活著。”

阿飛愣了一下，然後笑罵：“你他媽的，說這種話跟個老頭似的。”

陳默也笑了。上輩子從來冇人說他像老頭。上輩子他永遠在趕時間，趕著升級，趕著刷深淵，趕著打團，趕著做視頻，趕著直播。他的人生像一個永遠在加載的進度條，從來冇有停在“已完成”過。這輩子他不想趕了。

食堂裡的人不多，視窗的大姐已經在收拾了。阿飛小跑過去，趕在最後一個紅燒肉被端走之前截了下來。“雙份的！”他回頭衝陳默喊。

兩個人端著餐盤在靠窗的位置坐下。阿飛把雙份的紅燒肉推到陳默麵前，自己麵前是一份西紅柿炒蛋和一份土豆絲。“你不吃肉？”陳默問。

“最近減肥。”阿飛拍了拍肚子，“我媽說我再胖下去找不到女朋友了。”

陳默看了他一眼。上輩子阿飛確實冇瘦下來過。畢業之後更胖了，結婚的時候西裝釦子差點崩開。他在婚禮上笑得像個兩百斤的傻子，而陳默冇有去。

“你媽身體還好吧？”陳默問。

“挺好的啊，咋了？”

“冇事。問問。”

阿飛扒了一口飯，含含糊糊地說：“你最近怪怪的。又是打電話又是上課又是請客的，跟變了個人似的。”

陳默夾起一塊紅燒肉。很燙，很香。肥肉在嘴裡化開，醬油和糖的味道混在一起，和媽媽做的味道不一樣，但也好吃。

“可能吧。”他說。

“什麼可能，就是變了。”阿飛放下筷子，認真地看著他，“不過我覺得是好事。你以前老是悶在宿舍裡打遊戲，叫你出來吃個飯跟要你命似的。”

“以前是以前。”

“那現在是現在？”

“嗯。”

阿飛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笑了，重新拿起筷子。“行，那以後多請我吃飯。”

“好。”

吃完飯回宿舍的路上，陳默在教學樓下又停了一下。三樓的燈還亮著，205的窗戶裡透出暖黃色的光。不知道是誰還在裡麵。可能是林晚，也可能不是。

“看啥呢？”阿飛順著他的目光往上看。

“冇什麼。”

“是不是看那個女生？”阿飛嘿嘿笑了兩聲，“我聽周磊說了，你今天上課遞筆給一個女生。是不是三樓那個？”

陳默冇有否認。

“臥槽還真是？”阿飛來了精神，“哪個專業的？叫什麼？”

“林晚。不知道哪個專業。”

“林晚……”阿飛唸了一遍這個名字，“好聽。長得好看不？”

“好看。”

“那你追啊。”

陳默把目光從三樓的窗戶上收回來。“會追的。”

“什麼叫會追的？追女生要趁早，晚了就被人搶走了。”

“不會晚的。”

上輩子他晚了兩年才認識她，又晚了兩年纔在一起，最後晚了一輩子。這輩子，他不會晚了。

回到宿舍的時候，周磊已經回來了，正坐在床上玩手機。看到陳默進來，他抬頭看了一眼。“你那個視頻有人看了。”

陳默愣了一下。“什麼視頻？”

“愛拍上那個，叫《第一天》的。”周磊把手機螢幕轉過來，“我刷到的。”

陳默走過去。螢幕上是他幾個小時前上傳的那個視頻——從登錄介麵到赫頓瑪爾廣場的錄屏。播放量顯示：167。底下有七條評論。

第一條：公測第一天就有人做視頻了？牛逼。

第二條：這畫質，這音樂，爺青回。

第三條：博主你倒是打個怪啊，光逛街有啥好看的。

第四條：不知道為什麼，看這個視頻有點想哭。可能是賽麗亞笑得太好看了吧。

第五條：樓上 1。我也說不上來，就是覺得這個畫麵應該記住。

第六條：已關注。期待下一個視頻。

第七條，剛剛發的，隻有兩個字：謝謝。

ID是一個係統默認的灰色頭像，名字是一串數字。

陳默盯著那條“謝謝”看了很久。

上輩子他做了幾百個視頻，收到過幾萬條評論。有人說他是大神，有人說他是騙子，有人逐幀分析他的操作，有人罵他是囤貨狗。但從來冇有人，因為一個隻有登錄介麵和站街畫麵的視頻，對他說過“謝謝”。

“你咋想起做視頻了？”周磊問。

“想記錄一下。”

“記錄啥？”

陳默冇有回答。他走到窗前，把窗簾拉開一條縫。對麵的教學樓，205的燈還亮著。月光落在梧桐樹上，葉子被風吹得沙沙響。

記錄什麼？記錄阿拉德還完整的時候。記錄賽麗亞還在她小屋裡微笑的時候。記錄赫頓瑪爾廣場還冇有變成廢墟的時候。記錄他還來得及跟媽媽說“我想你了”的時候。記錄林晚還在三樓靠窗位置看書的時候。記錄阿飛還冇有因為一把武器跟他翻臉的時候。

記錄一切還來得及的時候。

他回到電腦前，按下開機鍵。Windows XP的草原和藍天再次亮起，DNF的圖標安靜地待在桌麵上。他冇有點開遊戲，而是打開記事本，在“2008.6.19”那個檔案裡加了一行。

第五行：今天有人看了視頻，說“謝謝”。

他儲存，關掉電腦。

窗外，2008年的月亮掛在梧桐樹梢，又圓又亮。隔壁宿舍的打遊戲聲漸漸小了，走廊裡偶爾有人走過，拖鞋啪嗒啪嗒地響。上鋪的周磊翻了個身，床板吱呀一聲，然後響起了均勻的呼吸聲。

陳默躺在硬邦邦的宿舍床上，睜著眼睛看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塊水漬，形狀像赫頓瑪爾廣場的那棵大樹。上輩子他從來冇有注意過。

他閉上眼。

明天會有更多人來玩DNF。明天拍賣行裡的靈魂之源會多出幾頁。明天他會繼續刷圖，繼續錄視頻，繼續把那些即將消失的畫麵一幀一幀存下來。明天他會在選修課上再次看到林晚。明天他會給媽媽發一條簡訊，問她今天吃了什麼。

明天，2008年6月20日。

重生的第二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