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都市 > 錯姻緣 > 第1章 雙嫁錯

錯姻緣 第1章 雙嫁錯

作者:夜社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6-08-12 10:55:16

吉日良辰,沈李兩府雙嫁雙娶,滿城熱鬨了一整天。

李家兩位小姐,大小姐李含章,年方十六,性子溫柔沉靜,說話慢聲細語,繡的花鳥能引來真蝴蝶;二小姐李含鈺,年方十五,性子活潑,上房揭瓦不在話下,江夫人每每提起便要歎氣。

沈家兩兄弟,父母早亡,家中老太爺拉扯這二兄弟長大,大少爺沈懷瑾,年二十有一,少年老成,心思縝密,早早就接了家業;二少爺沈懷瑜,年二十,性子直爽膽大,這幾年隨軍在外曆練,婚事臨近才風塵仆仆趕回來。

這兩樁姻緣是兩家的老太爺拍板定下的。

老人家想得周到:大少爺穩重,該配個活潑的二小姐,日子纔不悶;二少爺莽撞,該娶個沉靜的大小姐,才能拴住性子。

於是一動一靜,各得其所。

近些年沈家老太爺身體每況日下,希望能早些見兒孫成家,今年夏至更是犯了熱毒,請遍城中名醫,調理了三四個月也不見大好,拖到入秋人已瘦得脫相。

老人家自知時日無多,唯恐過世後孫輩須守孝三年,不得婚娶,便強撐著最後一口氣,催著兩個孫子速速成親,想在閉眼前親眼瞧見孫媳婦進門。

沈家兄弟不敢違逆,隻得加緊籌備。

李家這邊,念著兩家舊交,又想著兩個女兒確已到了出閣的年歲,若當真拖到沈家老太爺過世,便要再等三年,姑孃家的青春耽誤不起,便也體諒著應了下來。

既是趕著辦的婚事,許多繁文縟節便隻能省了。

按規矩,成婚前兩家兒女該正式相看一回,可沈懷瑜遠在邊關趕不回來,便隻由沈懷瑾一人出麵。

相看那日,李家夫人領著兩個女兒在城郊彆苑的花園裡候著,沈懷瑾隔著半畝荷塘遠遠行了一禮。

他瞧見花叢邊兩個身影,一個安安靜靜坐在石凳上做針線,一個追著蝴蝶滿園跑,裙角飛揚,笑聲清脆。

沈懷瑾心裡有了數:坐著的那個是大小姐李含章,跑著的那個是二小姐李含鈺。

這便是他婚前對李家姐妹僅有的印象——隔著荷塘的匆匆一瞥,連麵容都未瞧真切。

成婚當日,滿城皆知沈李兩家雙嫁雙娶。

沈府張燈結綵,大紅的喜字貼滿了門廊窗欞。

沈老太爺強撐著病體,被攙到正堂太師椅上坐下,枯瘦的臉上難得露出笑意,渾濁的眼睛裡泛著光。

兩支迎親隊伍浩浩蕩盪出發,鑼鼓嗩呐響徹街巷。

李家這邊,李夫人紅著眼眶替兩個女兒蓋上紅蓋頭,叮囑的話說了一遍又一遍。

大小姐李含章溫順地點頭,雙手規規矩矩交疊在身前;二小姐李含鈺嘴上應著,身子卻不安分地扭來扭去,被鳳冠壓得直嘟囔。

“坐好。”含章隔著蓋頭,輕聲對妹妹道。

含鈺乖乖坐正了,卻趁母親轉身,偷偷掀起蓋頭一角,朝姐姐擠了擠眼。

花轎起轎,一路吹吹打打。

行至城中十字街口,偏生碰上一隊送殯的人馬,白幡招展,紙錢紛飛。

喜婆連聲喊著晦氣,指揮隊伍繞道而行。

街口本就狹窄,幾支隊伍擠在一處,轎伕們肩頭相撞,腳步踉蹌。

忽聽有人喊了一聲“走水了”,人群頓時炸了鍋,推搡間兩頂花轎被衝得東倒西歪。

待到重新整隊啟程,誰也冇留意,大小姐李含章的轎子被抬向了沈懷瑾的東院,二小姐李含鈺的轎子卻跟著沈懷瑜的馬去了西院。

要問那小姐的貼身丫鬟為何不知自己自家小姐上錯轎?

因按本城的規矩,新婦進門當日,孃家陪嫁丫鬟不得隨入洞房,須得第二日清早方能入內伺候,免得屬相沖撞了喜氣。

因此兩位小姐自下轎、跨馬鞍、過火盆、拜天地,直至送入洞房,身旁全是沈家安排的喜婆攙扶指引,連個自家人也無。

兩對新人被喜婆攙扶著,依次在正堂行禮拜堂。

沈家老太爺被兩個下人小心翼翼地架著胳膊,扶到高堂正中的太師椅上坐下。

他身旁空著另一把太師椅,椅前設了一張小幾,上麵端端正正供著兩方牌位,一方書著先考沈公諱明遠,一方書著先妣沈門趙氏孺人——那是沈懷瑾與沈懷瑜早逝的父母。

牌位前擺著香燭果品,燭火幽幽,映得那兩行字跡忽明忽暗。

滿堂賓客見了這陣勢,皆不自覺地斂聲屏息,方纔還喧嘩熱鬨的喜堂,霎時安靜了幾分。

先拜天地。

兩對新人齊齊跪倒在蒲團上,朝門外俯身叩首。

二小姐李含鈺動作利落,裙襬微微一揚便跪了下去,雖比姐姐快了些許,舉手投足間卻自有一股落落大方的氣度,挑不出什麼錯處。

大小姐李含章緩緩屈膝,動作輕柔得連裙角都不曾拂動半分,腰背挺直,脖頸微垂,每一個姿態都端正得像是用尺子量過一般。

沈懷瑜跪在蒲團上,忍不住側頭瞥了一眼身旁紅蓋頭下那人的身形,他不禁在心裡暗暗好奇,這蓋頭底下究竟是怎樣一張臉。

沈懷瑾則目不斜視,神色沉穩如常,端端正正行了叩拜之禮,衣袍起落間不見半分多餘的動靜。

再拜高堂。

兩對新人轉過身來,麵朝高堂正中端坐的沈老太爺,以及他身旁那兩方靜默的牌位。

沈老太爺今日換了新做的絳紅團花袍子,可那袍子穿在他身上卻顯得空蕩蕩的,像是掛在了一副骨架上。

他強撐著精神,兩隻枯瘦的手緊緊抓著太師椅的扶手,指節青白,嘴唇微微翕動,似是想說什麼,卻終究隻發出一陣含糊的氣音。

渾濁的眼珠緩緩掃過麵前並排跪著的四個紅衣孩子,目光在沈懷瑾臉上停了停,又在沈懷瑜臉上停了停,眼底泛起一層薄薄的水光,他顫巍巍地抬了抬手,示意繼續。

沈懷瑾看在眼裡,喉頭髮緊,撩袍跪倒時比方纔拜天地用了更深的力道,額頭觸地,久久不起。

沈懷瑜跟著跪下去,眼角的餘光掃過那兩方黑沉沉的牌位,飛快地彆開了臉。

李含章雖隔著紅蓋頭什麼也瞧不見,卻從滿堂忽然沉靜下來的氣氛裡隱隱察覺到了什麼。

她聽見身旁那位沈家公子衣料摩擦的細微聲響,聽見他額頭觸地時那輕輕的一聲悶響,便也默不作聲地跟著多磕了一個頭,動作從容,不顯突兀。

李含鈺跪在姐姐身旁,正暗自納悶這滿堂怎麼忽然都不說話了,冷不防瞥見姐姐又拜了一拜,來不及細想,便也順著低頭補了一禮。

夫妻對拜。

兩對新人麵對麵站定。

李含鈺低頭行禮時,目光掃過對麵那雙黑緞麵的靴子——這人站得隨意,靴尖微微朝外撇著,像是站久了有些不耐煩。

她心裡悄悄想著:看來不是個拘謹的性子,倒也好,若是太悶了,日後多無趣。

轉念又想,這般性子,不知脾氣急不急。

李含章對著麵前那雙青緞麵的靴子盈盈一拜。

那一拜不疾不徐,恰到好處。

起身時她微垂著視線,目光落在那雙靴子的靴麵上——站得極穩,方纔起身時連衣襬都不曾晃動半分。

她心裡也微微一動:這人倒是個端方持重的,日後相處,應當不難。

兩姐妹各自在心裡描摹著麵前之人的模樣,一個覺得對方大約是個沉穩君子,一個覺得對方大抵是個灑脫性子。

怎麼和母親所描繪的有些不像?

誰也不知,她們心裡勾勒的那幅畫像,與麵前真正站著的那個人,從根子上便是錯的。

禮成。

喜婆高聲唱喏,尾音拖得又長又亮,像是要把這一聲喜氣直送到天上去。

賓客們紛紛回過神來,賀喜聲、說笑聲重新湧滿了正堂,方纔那片刻的肅穆彷彿隻是一場短暫的夢。

兩位新娘被各自的喜婆攙扶著,踏著紅氈,穿過迴廊,分彆送入了東院與西院的新房。

李含章在喜床上坐下時,雙手交疊於膝上,紋絲不動。

李含鈺則趁著喜婆轉身掩門的功夫,偷偷活動了一下被鳳冠壓得發酸的脖頸,又飛快地坐正了身子。

新郎們卻被留在了前廳。

沈懷瑾與沈懷瑜並肩站在正堂門口,送走了老太爺,便轉身回到席間。

今日沈家雙喜臨門,來的賓客比尋常婚宴多了一倍不止,滿滿噹噹坐了十幾桌,從正堂一直襬到了院子裡。

世交故舊、同僚至交、族中親眷,一張張笑臉端著酒盞湧上來,道賀的話車載鬥量。

沈懷瑾是長子,自父親過世後便代祖父掌家多年,去歲春闈中了一甲第五名,如今在翰林院做著侍講學士。

品級雖不過從三品,翰林院卻是朝中最清貴之地,更何況他年紀不過二十有一,便已能登堂為天子及東宮講學,放眼滿朝,這般年歲的侍講學士屈指可數。

加之沈老太爺早年做過太子太傅,門生故舊遍佈朝堂,沈家在京中的根基不可謂不深。

此刻端著酒盞前來寒暄的賓客裡,有翰林院的同僚,有禮部的官員,亦有祖父當年的門生,哪一個都不好怠慢。

沈懷瑾一一應承,與年長的世伯說話時微微欠身,與同輩的故交敘話時麵帶笑意,連角落裡幾位平日走動不多的遠親也記得問候幾句,周全得挑不出一絲疏漏。

沈懷瑜跟在兄長身後,對著賓客一一敬酒。

他走的是另一條路。

自小不愛讀書,十五歲便投了軍,從邊關斥候做起,這幾年在西北陸續打了幾場硬仗,積功升到了遊擊將軍,從三品的武官,手底下管著近兩千號人馬。

品級與兄長相當,卻是實打實一刀一槍從沙場上拚出來的。

京中像他這個歲數的武官,大多還在父輩的蔭庇下混著閒差,他已能獨領一營,在西北邊境上小有名氣,連兵部幾位堂官都曾在上折時提過他的名字。

他端著酒盞跟在兄長身旁,應付文官那套他不在行,也不硬裝,與長輩敬酒時恭恭敬敬,碰上那些愛擺架子的遠親,便隻是抱拳一拱手,話不多說,酒先乾爲敬。

倒是幾個武將出身的賓客拉著他問邊關戰事,他這纔來了精神,三言兩語講了幾樁軍營裡的趣聞,惹得滿桌大笑。

有人拍著他的肩膀道:“沈二哥去歲在涼州打的那一仗,咱們在兵部都有耳聞,以少勝多,打得漂亮。”沈懷瑜笑著擺手,嘴上謙虛了幾句,眼底卻到底藏了幾分少年將軍的意氣。

隻是酒過三巡,話說了幾輪,他的心思便有些飄了。

婚前他遠在邊關,未曾相看過那李家大小姐,隻知她貌美賢淑的芳名在外,雖對婚事不算上心,婚禮的繁文縟節都由自己大哥和祖父操辦,但一想到即將有位女子往後將與他琴瑟和鳴,共度餘生,不免暗暗激動起來。

更不必說,他在軍營裡混久了,男女之間的那些事隻是有耳聞,在些兵痞的汙言穢語中一知半解,平日打仗,隨時命喪場上,對那檔子事半分興趣也冇有,如果天下太平,自己也即將娶妻,但心裡又好奇起來。

回到京城後,某日去問安祖父時,祖父忽叫人取了幾幅用錦布袋子裝好的畫卷交於給他,又交代他需婚前好好看看,又稱他不似沈懷瑾那般已有通房教會人事,早知他在外征戰這麼些年不曾返回,應在他十四歲時就給他配給個通房。

返回屋內拆看,方知是避火圖。

沈懷瑜被畫中男女行淫的各種姿勢激得當晚就做了春夢,夢中自己將那未過門的李家大小姐把避火圖內的姿勢試了個遍,隻是夢中看不清那李家大小姐的麵容。

西院新房裡的燭光,隔了幾重院牆,自然是瞧不見的。

但他知道那屋子裡點著一對龍鳳紅燭,燭火跳動的樣子他方纔路過時瞥了一眼,窗紙上映著一片暖融融的紅光。

那紅蓋頭底下的人,方纔拜堂時就站在他身側,他連她的衣角都冇敢多看,隻記得她跪下時裙襬微微一揚,動作比他預想的利落幾分。

想到一會將要與那未見過麵的嬌娘行敦倫之事,沈懷瑜更是坐不住了。

沈懷瑜端著酒盞又敬了一輪,直到宴席過半,菜過五味,好些賓客已喝得麵紅耳赤,開始三五成群地劃拳行令,正堂裡的熱鬨漸漸從拘禮變成了喧嘩。

沈懷瑜這才擱下酒盞,朝兄長那邊挪了半步,壓低聲音道:“大哥,我先回房了。”

沈懷瑾看了他一眼。

弟弟麵上並無醉意,眼神也清亮,隻是那拇指在腰間摩挲玉佩的絛子。

他心下明白,也不點破,隻微微點了下頭,低聲道:“去吧。”

沈懷瑜得了兄長的話,轉身離席。

他步伐不快,穿過迴廊時甚至還停下來與兩個族中長輩拱了拱手,禮數週全。

隻是繞過月洞門之後,那腳步到底不自覺地輕快了幾分。

沈懷瑾望著弟弟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門後,收回目光。

幾位長輩還在座,幾個同僚又端了酒盞過來攀談,他端起酒杯,麵上掛著得體的笑意,一一應對,不疾不徐。

這一耽擱,便足足又過了小半個時辰,方纔得了空,朝東院走去。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