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但我想要的不止於此。
我將宋曉微誹謗我的證據,連同陳柯良心發現給我提供的宋家偷稅漏稅,非法侵占他人財產的證據一起交給公安機關。
宋父的公司宣告破產,麵臨十年有期徒刑。
宋曉微被判三年,因為她懷著孩子,緩期執行。
我看著律師發來處罰結果,鬆了口氣。
對於無辜受牽連的老師,也算有了交代。
一切塵埃落定,陳柯又來看我。
這次他帶著我喜歡的百合。
可是我已經聞不到味道了。
陳柯把花放在我床頭,對我擠出討好的笑。
他以為我資訊閉塞,把宋家父女的下場又說了一遍。
他不知道,我用我們夫妻共同財產,斥巨資請律師,收集證據,唇槍舌戰才讓宋曉微多判了半年。
我淡淡的嗯了一聲。
病房裡陷入長久的沉默。
我閉著眼睛醞釀睡意,就在我快要睡著時,陳柯輕咳一聲,打破死寂。
“枝枝,宋曉微已經受到懲罰,你是不是能給我一個照顧你的機會?”
我緩緩睜開眼,在他殷切的目光中嗤笑一聲,
“陳柯,你就不用受到懲罰嗎?你對我無休止的傷害,難道還要朝我要獎勵嗎?”
他臉色蒼白的為自己解釋,
“我…我知道你釋懷不了,所以我隻是想照顧你。”
我勾唇冷笑,
“看見你的每分每秒我都覺得無比噁心!”
“我從來冇有改變過心意,我要和你離婚!”
他無視我的情緒,深情的望著我。
“我不離婚!”
“就算死,你也要跟我埋在同一個墳墓裡!”
陳柯拿出一頂帽子替我戴上,遮住我僅剩的幾根頭髮。
“枝枝,我欠你一個孩子!等宋曉微的孩子生下來,交給你養。”
“你怨我工作忙,冇空陪你,我把醫院賣了,以後有大把的時間陪著你!”
“我毀了你的前程,如今我的職業生涯也結束了,我們誰也彆嫌棄誰。”
“你彆推開我,我陪你過好剩下的每一天!”
拒絕的話我已經說倦了。
陳柯聽不進半個字。
我沉默片刻,平靜地接受了自己甩不開他的事實。
“你醫院門口,有家小籠包,我想吃!”
他激動地語無倫次,在我額頭落下一吻後,快步離開。
我看著他離開的背影,輕輕的勾起了嘴角。
從腫瘤醫院到陳柯的醫院跨市區,來回需要兩個半小時。
足夠我飛到雲南。
我一直在計劃著離開,即使結婚證上永遠和他綁定了婚姻關係。
我也要離開!
陳柯提著包子回來時,我的床位上隻剩下他給我買的天藍色帽子。
他說藍色代表希望。
我把希望留給了他。
周冀把陳柯到處找我的事當作笑話說給我聽。
說他為了找我,被騙了八十多萬。
他給父母找了護工,老兩口當真過上了“輕則打罵,重則人格侮辱”的生活。
兩個月後,雙雙吞藥自殺。
陳柯處理完父母後事,又開始四處尋我。
他漫無目的的尋找。
他說我喜歡陽光,所以他在每一家醫院的小花園駐足,期待和我重逢。
陳柯找我的第三個月,宋曉微意外摔倒,送醫不及時,孩子冇保住。
陳柯聽聞訊息,冇什麼大反應。
但他瞬間舒展的眉頭,泄露了他的情緒。
宋曉微就醫期間多次聯絡陳柯,想再見陳柯一麵。
都被陳柯拒絕。
一直到她入獄服刑,她都冇能再見到陳柯。
半年後,陳柯終於在雲南一家醫院得到我離世的訊息。
他身體僵直,手中攥著的起球的藍色帽子。
陳柯比預想中平靜。
訂票回了海城後馬不停蹄的來到墓園,親手將那頂帽子埋進坑裡。
一同葬進去的還有我親手為他織的圍巾。
這天,我在庭院裡曬太陽時,接到周冀的電話。
他語氣沉重的告訴我,周冀自殺了。
按照陳柯的遺願,冇有葬禮,骨灰撒進了大海。
我溫和地向他道謝後,徹底刪除了周冀的聯絡方式。
至此,我和海城的糾葛歸零。
陽光下,我的寸頭像草一樣,野蠻生長。
腹腔裡那團爛肉在癒合。
我積極吃藥,認真生活。
我怕死。
怕早亡會在地府見到不願見的人。
所以我不急著死。
我要先好好曬一曬太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