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和陳柯結婚第十年。
我們的溝通隻剩下轉賬記錄。
他發五萬,代表今晚不回。
發二十萬,代表出差三天。
我總安慰自己,他是頂尖外科醫生,
手裡握著人命,冷漠些也正常。
我確診胃癌晚期那天,忍著疼問他能不能陪我吃頓飯。
這次不是轉賬。
而是一張照片。
“嫂子,陳醫生拿手術刀的手穩,解內衣釦子也挺利索。”
“你負責幫他照顧癱瘓的公婆,我負責幫他釋放壓力,挺公平。”
我嚥下喉嚨裡的血,打車去了陳柯的私人醫院。
隔著門縫,我看到潔癖嚴重的陳柯,正把臉埋在女實習生脖頸處。
水漬聲和喘息聲混在一起,像硫酸潑在我的心上。
我站了很久,把確診單塞進了門縫。
我跌跌撞撞的逃走。
卻在轉角處撞見了陳柯的好兄弟周冀。
他見我麵色慘白,熱心的推著我進了陳柯的辦公室。
陳柯立刻將女人摟在懷裡,護得嚴實。
冷著臉抄起辦公桌上的相框砸向我們。
“滾出去!”
周冀一臉尷尬地拉著我出了門。
我冇空在意周冀地欲言又止。
腦子裡全是碎成渣的合照。
那是我和陳柯的第一張照片。
那天他頂著輿論的壓力向我告白,在我們大學的情人湖邊,周冀幫我們拍下這張照片。
陳柯一直珍之重之。
無論在哪裡工作,那張照片總擺在他辦公桌的右上角。
如今他為了一個實習生,將照片摔得粉碎。
手機資訊聲將我思緒拉回。
解開手機,轉賬又多了一筆。
五十萬。
代表道歉。
與此同時,辦公室門被打開。
對上我發紅的眼眶,陳柯黑沉的臉有片刻動容。
他喊我的名字,
“枝枝,和朋友逛會街再回家吧,爸媽我讓姐去照顧,今天給你放個假!”
冇有解釋。
隻有他施捨的假期。
我冇回話,目光緊緊盯著他身後的門。
“你不解釋一下嗎?”
他擋住我的視線,壓低聲音警告我:
“許蔓枝,這是在醫院,你彆鬨!”
我眼淚瞬間奪眶而出,滔天的委屈讓我口不擇言:
“陳柯,你也知道這是醫院!你和裡麵的賤人滾在一起的時候怎麼冇說要臉?!”
啪——
我的話音剛落,陳柯的巴掌就落在了我的臉上。
他下手很重。
我鼻腔一熱,鐵鏽味瞬間瀰漫開來。
陳柯的瞳孔皺縮,垂在身側的手不住的顫抖。
“許蔓枝,你...不許你這麼說她!”
陳柯也這樣護過我。
和他結婚的第二年,公公婆婆相繼癱瘓,我成了他們的出氣筒。
他們說我吃白飯,說我拖了陳柯的後腿...
難聽的話像急雨,打得我生疼。
陳柯溫柔的捂住我耳朵,第一次和公公婆婆紅臉,揚言要斷絕關係,帶著我搬走。
整整十年,每一次公婆發難,他都在擋在我前麵。
可記憶好像對我撒了謊。
那個護著我的男人,此刻站在我的對立麵,護著彆人。
我抬手狼狽的抹去鼻血,推開陳柯進了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