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在想,那具三個月的焦屍,到底是誰的。
手機振動。一條新郵件。
發件人是一個加密賬號,正文隻有兩行字。
“你隻有24小時。”
“24小時後,我會向媒體公開,你三個月前交給趙源母親的骨灰,屬於一個名叫劉洋的失蹤者。
屆時,所有人都會知道——江臨市刑偵支隊,把一個英雄的屍體當作凶手的遺骸,交給了凶手的家人。”
齊寧盯著螢幕。
趙源是縱火犯,不是縱火案的凶手——如果這個命題成立,就意味著那場大火還有一個真正的肇事者。
而趙源,可能隻是為了滅火而死在了裡麵。
有人在三個月前偷換了兩具遺骸:把劉洋登記成趙源,把真正的趙源藏了起來,然後偽造了整條證據鏈。
那個人把這起冤案塑造成鐵案。
而那個人的目的,不是為了幫真凶逃脫。
是為了諷刺。是等著在結案刹那,揭穿一切。讓整個江臨市刑偵支隊的公信力歸於零。
當天上午,齊寧提審了後勤管理員老錢。
老錢五十七歲,頭髮白了一半,眼睛總是紅紅的。
他的兒子死於那場大火,死的時候才十九歲,是劇院對麵的奶茶店店員。那天晚上他下班晚,冇來得及跑出來。
齊寧把案發現場的照片推過去:“昨晚劇院裡發現的那具屍體,你認識嗎?”
老錢搖頭。
“昨晚十一點到淩晨兩點,你在哪兒?”
“醫院。”老錢的聲音很輕,“心梗……又犯了。有監控。”
齊寧查過了。監控是真的,病例是真的。老錢確實冇有作案時間。
“老錢,”齊寧靠回椅背,“那你能不能解釋一下,過去三個月裡,為什麼每晚十一點,你都會出現在劇院附近?”
老錢猛地抬頭。
“劇院對麵那家便利店,門口朝西的攝像頭剛好能拍到劇院後門,”齊寧說,“三個月,九十二天,你出現了八十七次。老錢,你在看什麼?”
長時間的沉默。
然後老錢突然捂住了臉。
“我在等……”他的聲音從指縫裡滲出來,“我在等小偉托夢給我。”
“他喜歡木偶戲,小時候我帶他來過這個劇院,看過一場木偶戲。他高興得……高興得三天冇睡著。後來劇院倒閉,他一直說想再進去看看。冇機會了。我就想,他死在劇院對麵,他一定會到劇院裡來。我來這裡,說不定能……”
他說不下去了。
齊寧沉默了很久:“你走吧。”
老錢起身,走到門口時忽然停住。
“齊警官……我每晚在劇院外麵等,有時候能看到一個人影在舞台上站著。一動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