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吻白晝 第2章

第2章 屈氏集團------------------------------------------，材料科學與工程學院實驗樓三層。，刷卡進入實驗室。幾個學生已經在忙了，見她進來紛紛打招呼。“孫老師早！”“早。”她走到自己工位，打開電腦，螢幕上彈出幾十封未讀郵件。，是屈氏集團技術委員會發來的聯合項目意向函。“孫老師，”博士生陳恩湊過來，眼睛發亮，“屈氏那邊回覆了！他們對我們提的柔性防護塗層方案很感興趣，約了週三線下技術對接會！”“嗯。”孫晝滾動鼠標，快速瀏覽郵件內容，“資料準備得怎麼樣？”“都齊了！就是……”陳恩撓撓頭，“屈氏那邊來對接的是他們技術總監，姓屈，郵件裡說是屈聿屈總親自帶隊。”。。，屈家現在的掌權人，也是喻也最怕又最敬的人。“知道了。”她關掉郵件，打開數據檔案，“繼續做耐候性測試，下午三點前我要看到完整報告。”“好嘞！”。，腦子裡卻莫名閃過早上喻也捏著她下巴時，那雙帶著怒意和某種她看不懂情緒的眼睛。

她搖搖頭，把畫麵甩掉。

還是塗層材料的疲勞壽命曲線更有趣。

與此同時，喻氏集團總裁辦公室。

喻也把檔案夾扔到桌上，聲音不大，但辦公室裡氣壓低得嚇人。助理屏息站在一旁，不敢出聲。

“新能源峰會的行程往後推。”喻也扯了扯領帶，走到落地窗前，看著腳下繁忙的城市，“週三下午空出來。”

“可是喻總，週三下午和瑞銀的——”

“推了。”

“……是。”

助理默默記下，心裡疑惑。老闆今天心情差得反常，早上八點就來公司，到現在周身都繞著低氣壓，活像誰欠了他幾個億。

不，比那還嚴重。欠錢的時候老闆還能冷笑，今天這表情，簡直像被人當麵摔了婚戒。

“還有事？”喻也回頭，眉宇間是不加掩飾的煩躁。

“冇、冇有了！”助理趕緊退出辦公室。

門關上，喻也坐回皮椅，抬手捏了捏眉心。

腦子裡又閃過早上孫晝那張臉。冷靜的，平淡的，說出“提前預約”時甚至帶著點學術討論式的認真。

“操。”他低聲罵了句，拿起手機。

螢幕亮起，鎖屏是張陽光下的笑臉——諾禾，當紅流量小花，粉絲四千多萬，漂亮，生動，看他時眼睛裡有光。

他拇指在螢幕上懸停幾秒，最終冇點開，把手機反扣在桌上。

窗外，春末的陽光很好，透過玻璃曬進來，暖洋洋的。喻也卻覺得心裡，無端地，有些發空。

像是有什麼本該在那裡的東西，從來就冇存在過。

……

週三下午兩點，屈氏集團總部大樓。

孫晝帶著博士生陳恩走進大堂，前台已經有人等在那裡。是個三十出頭的女性，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西裝裙，笑容標準。

“孫博士您好，我是屈總助理沈晴。”沈晴伸出手，“屈總和技術團隊已經在三號會議室等您了。”

“沈助理，久等。”孫晝和她握手，很短暫，一觸即分。

陳恩跟在後麵，抱著厚重的資料夾，眼睛忍不住往四周瞟。

屈氏總部的裝修風格和它的產業一樣硬核，大堂挑高近二十米，牆麵是裸露的深灰色清水混凝土，中央懸浮著一塊巨大的特種合金雕塑，冷光從頂部打下來，整個空間充滿工業感的冷肅。

電梯直達二十八層。

三號會議室是半透明的玻璃隔間，裡麵已經坐了五六個人。

主位上那個男人正低頭看檔案，白襯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一截冷白勁瘦的手腕，腕上是塊設計極簡的鉑金錶。

聽見動靜，他抬起頭。

孫晝對上了那雙眼睛。

很深的黑色，瞳孔邊緣清晰得像用刀裁過，眼型狹長，眼尾有極淡的上揚弧度。冇什麼情緒，看人時像在審視一件物品的工藝參數。

屈聿。

“坐。”他開口，聲音和他人一樣，冷，淡，冇什麼起伏。

孫晝在長桌對麵坐下，陳恩挨著她坐，手忙腳亂地往外掏資料。屈氏的技術團隊有三個人，都穿著實驗室常見的深色Polo衫，年紀在四十到五十之間，表情嚴肅。

“孫博士，”屈聿將手裡的檔案推過來，“你們的初步方案我看了。柔性塗層在-40℃到200℃區間的穩定性數據，我需要更詳細的疲勞測試曲線。”

“帶了。”孫晝從檔案夾裡抽出三份裝訂好的報告，分彆推給屈聿和他左右兩位技術負責人，“這是我們在戈壁基地做的實境測試數據，連續三千小時，每隔六小時記錄一次。附頁是微觀結構的電鏡分析。”

會議室安靜下來，隻剩翻動紙頁的沙沙聲。

屈聿看得很仔細，手指偶爾在某行數據上停頓，睫毛垂著，在眼瞼投下淺淡的陰影。

孫晝注意到他的手，骨節分明，手指很長，指甲修剪得乾淨整齊，握筆的姿勢有種精確的力度。

“第七十三頁，”他突然開口，冇抬頭，“抗剪下強度的離散係數為什麼這麼高？”

“因為基底材料批次差異。”孫晝回答，語速平穩，“我們用了三種不同產地的鈦合金做基底，數據離散主要來自基底表麵粗糙度的微小波動。附錄四有粗糙度與附著力的擬合曲線。”

屈聿翻到附錄四，看了大約十秒。

“所以你的建議是，”他抬眼，目光直直落在孫晝臉上，“在塗覆前增加一道表麵均質化處理。”

“是。雖然會增加5%的工序成本，但能保證成品率提升十二個百分點，綜合算下來，單件成本反而會降。”

屈聿冇說話，隻是看著手裡的報告。會議室裡安靜得能聽見中央空調出風的微弱氣流聲。

陳恩緊張得手心冒汗。來之前他查過屈聿的資料，三十二歲，麻省理工材料學博士，二十七歲接手屈氏，五年時間把這家老牌重工集團的市值翻了兩倍。業內都說這位屈總看技術方案像外科醫生解剖，刀刀精準，一點紕漏都藏不住。

“可以。”屈聿終於開口，合上報告，“先在你們實驗室做小批量驗證。數據達標之後，你來屈氏的研發中心，做中試放大。有問題嗎？”

“冇問題。”孫晝說，“但我需要屈氏提供三種特種合金的標準樣件，規格清單在這裡。”

她又推過去一張紙。

屈聿接過來掃了一眼，遞給旁邊的技術負責人：“週五前準備好，送到孫博士實驗室。”

“明白，屈總。”

正事談完，會議室氣氛稍微鬆動。沈晴適時端進來咖啡和茶，陳恩終於敢偷偷喘口氣。

孫晝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苦，冇加糖。她麵不改色地放下杯子。

“喻也知道你在做這個項目嗎？”屈聿突然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