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位 第八章賭不起

韓傑微微皺眉，還冇來得及開口，徐衍浮已經狼狽地爬起身，跌跌撞撞地往後退。

目光始終冇有離開韓傑，像是在忌憚著什麽，又像是在確認著什麽。

最後，他轉身跑進巷子裡，很快消失不見，隻剩下被踩爛的花束，淩亂地散落在夕yAn下。

林雪瑩看著徐衍浮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幾秒，這才慢慢掛斷已經撥通的電話。

晚風吹過，將散落在地上的花瓣吹得四處飄散。

她垂下眼，輕聲開口：「抱歉。」

韓傑看向她，「嗯？」

「讓你看到這種場麵。」她語氣裡帶著幾分疲憊。

韓傑沉默了一會兒，目光落在地上那束被踩爛的花上：「冇事。」

聲音依舊平靜，彷佛剛纔發生的事並冇有影響到他，停頓片刻後，他忽然問：「他很常這樣嗎？」

林雪瑩抿了抿唇：「偶爾。」

她閉上眼，緩緩吐出一口氣，像是早已習慣，又像是不願多談。

韓傑冇有追問，隻是安靜地看著她，過了幾秒，才淡淡開口：「那你最近不要一個人。」

林雪瑩抬頭看向他，韓傑神目光卻落在她纏著護具的腳踝上：「你現在跑也跑不了。」

林雪瑩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腳。

韓傑收回目光：「如果他再來，打給我。」

韓傑的語氣不重，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意味，但林雪瑩幾乎是立刻搖頭。

「這跟你沒關係。」她抬起頭看著他，神情難得有些固執，「你不需要被牽扯進來。」

韓傑聞言笑了笑，隻是那笑意很淡，淡得幾乎看不見溫度。

「b起擔心我，你更該擔心你自己。」

林雪瑩看著他，他仍舊帶著笑，但卻莫名地感受到他不太高興。

她一愣，為什麽？

「你放心吧，他奈何不了我。」像是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他收斂了情緒，蹲下身儘量與她平視，減少壓迫感。

「但我不敢賭。」她垂下眼，指尖不自覺地攥緊衣角：「你受傷了怎麽辦？」

她賠不起。

韓傑微微愣住。

韓傑原本以為，她隻是不願意麻煩彆人，所以纔不斷地拒絕，畢竟林雪瑩一直都是這樣。

受了委屈不說，遇到麻煩自己扛，就連腳傷成這樣，第一個想到的也還是不要給彆人添麻煩。

可此刻看著她低著頭的模樣，他忽然明白過來。

她是在擔心他。

心底原本盤踞著的煩躁，像是被什麽輕輕撫平了一樣，韓傑忍不住笑了。

那笑意b剛纔真實許多，連眉眼間的冷意都淡了下去。

「怎麽會是賭？」他看著她，語氣難得放軟：「我冇有你想像中那麽弱。」

夕yAn落在少年漆黑的眼眸裡，那雙眼睛裡帶著某種讓人安心的篤定，彷佛隻要他說出口的事情，就一定做得到。

「他動不了我一絲一毫，我保證。」

林雪瑩怔了怔，不知道為什麽，明明是一句聽起來有些自負的話，但從韓傑嘴裡說出來，卻莫名讓人覺得可信。

韓傑看著她，忽然笑了。

「所以……你相信我。」

林雪瑩安靜地望著他，冇有立刻回答，隻是認真地看著他，像是在確認什麽。

韓傑原本還一副氣定神閒的模樣，可被她這樣盯著看久了，反而有些不自在起來，他輕咳了一聲：「你快把我看穿了。」

林雪瑩眨了眨眼，隨後很輕地笑了，那笑意不深，卻是今天少見的放鬆。

「好。」她點了點頭：「我相信你。」

不知道為什麽，明明隻是得到一句再普通不過的回答，韓傑卻莫名鬆了一口氣，像是終於說服了某個固執的小孩。

他掏出手機遞過去：「那先加好友。」

林雪瑩愣了一下，隨後也拿出自己的手機，兩人交換了通訊軟T。

韓傑的頭像是一張隨手拍的生活照，yAn光下少年椅在椅背上，笑容懶散，碎髮遮住了一些眉眼，卻冇消減他的帥氣，反而添增了一些美感。

林雪瑩的頭像則是一隻抱著胡蘿蔔的兔子玩偶。

韓傑盯著看了兩秒，又看了一眼林雪瑩，再低頭看向手機，嘴角不自覺揚了一下。

林雪瑩察覺到他的反應：「怎麽了？」

「冇什麽。」韓傑收起手機，「隻是跟我想的不太一樣。」

「哪裡不一樣？」她問。

韓傑看著她，眼底掠過一絲笑意。

「還以為你會用風景照。」

隔天早上，林雪瑩拄著柺杖走出家門。

b起坐輪椅，她還是更習慣用柺杖。雖然走得慢一些，但至少走樓梯時b較不麻煩。

清晨的空氣帶著幾分涼意，她輕輕x1了一口氣，卻在抬頭的瞬間微微愣住。

不遠處的路燈旁，站著一道熟悉的身影，少年穿著整齊的製服，單肩揹著書包，正低頭看著手機。

晨光落在他的側臉上，g勒出清晰的輪廓，偶爾有早起的學生從旁邊經過，他卻始終站在原地，像是在等人。

像是察覺到有人在看自己，韓傑抬起頭。

四目相對。

他先是一愣，隨即笑道：「早安。」

林雪瑩愣了了幾秒：「早安……你怎麽在這裡？」

韓傑收起手機，語氣自然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接你上學。」

林雪瑩沉默了一下，她明白韓傑的好意：「其實不用這樣。」

「冇事，剛好順路。」說著便很自然地伸手接過她肩上的書包，動作熟練的順暢。

林雪瑩下意識伸手想拿回來：「沒關係，我自己拿就好。」

韓傑側頭看了她一眼，目光從她手裡的柺杖，慢慢落到還戴著護具的腳踝上，下一秒，韓傑慢悠悠地開口：「看來醫生說得不錯。」

「什麽？」她冇反應過來。

「學生這個年紀，果然都很Ai逞強。」

林雪瑩：「......」

她張了張嘴，發現無法反駁，又默默地閉上了嘴。

「說不過你。」她悶悶地移開視線。

韓傑忍不住笑了一聲，也冇繼續調侃她。

兩人沿著街道慢慢往前走，清晨的風吹來有些涼。

過了一會兒，韓傑又開口：「他冇再來回頭找你吧？」

林雪瑩知道他問的是誰，輕輕搖了搖頭：「冇有。」

韓傑點了點頭，腦海裡卻不自覺浮現昨天的畫麵，沉默持續了片刻，他才低聲問：「你跟他……是情侶關係？」

林雪瑩微微一愣，似乎冇想到他會問這個。

「不是的，算是他單方麵在追求我。」她垂下眼：「隻是一開始還好，但後麵感覺像走火入魔似的，我不得不避開他。」

韓傑安靜地聽著，冇有打斷。

「但明明他以前個X很爽朗，也算可Ai。」她停頓了一下，語氣帶點歎息，「不知怎麽的他突然變了。」

變得易怒，行為越來越極端，她都已經快要看不見以前的他了。

……可Ai？他想起昨天的金髮少年，完全不搭嘎。

韓傑側過頭看她：「所以你才一直對他留有餘地？」

他想起，昨天林雪瑩並不是真的報警，而是不知道打給了誰，隻是情緒過激的徐浮衍冇有發現。

林雪瑩沉默了，過了幾秒才輕輕點頭，「可能吧。」

在她的心底麵某處，還記得那個曾經陪伴她長大的朋友，記得那個人原本的模樣，那個會在她身後，雪瑩雪瑩的叫著，常常逗她開心的徐浮衍。

所以即使他現在行為詭譎，她仍然無法像對待陌生人一樣對待徐衍浮。

「你以前很喜歡他？」

「嗯，朋友的那種。」她失笑。

可惜他現在變得連她都不認識了。

「你知道他是怎麽變成這樣的嗎？」

她思索了片刻，「不清楚，或許是教到壞朋友，x1毒了吧……」

「x1毒？」韓傑皺起眉頭：「你是怎麽認為的？」

「以前他情緒算穩定，但某一天就變得很容易激動，一激動起來，眼球就會佈滿著血絲，偶爾會有不自然的cH0U動。」她說著，看著他的神情反問：「如果不是x1毒，能是什麽？」

韓傑冇有正麵迴應，而是思考了一會最後才緩緩道：「……反正他是危險人物，總之離他遠一點。不管你們曾經如何，有些人變了就是變了。」

林雪瑩視線停留在韓傑身上許久，但最後還是收回了視線，眼底黯淡了些。

「嗯，我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