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枝月的心臟漏了一拍,還冇等她反應過來,陸星野已經推開車門大步走了過去。
「你怎麼找到這裡來了?來找我妹妹的?」陸星野看紀卓的眼神極不友善。
紀卓卻不說話,隻是衝著他笑了笑。
那笑容和那晚在派出所時如出一轍——乖巧的、人畜無害的,露出尖尖的虎牙,像是麵對長輩時恰到好處的禮貌笑容。
陸星野可對著自己妹妹的早戀對象笑不出來,語氣自帶不怒自威的壓迫感,「我記得我說過,不要再出現在我妹妹麵前。」
林枝月剛追上來就聽到了陸星野這一句火藥味十足的話,她看了看一臉無辜的紀卓,有些頭大地開口,「哥,他不是來找我的,他就是昨天乾媽讓我接回來的人……」
「什麼?」陸星野臉色一變,掃了眼紀卓腳邊的行李箱,幾乎把不歡迎三個字寫在了臉上,「你是說這個差點拐跑了我寶貝妹妹的小子,還要來我家裡借住?」
「不是的……」林枝月解釋,「其實是個誤會,我跟他冇談過戀愛……」
「什麼誤會?」陸星野皺眉。
林枝月硬著頭皮道,「我當時也是為了不讓警察追究他的責任,才謊稱他是我男朋友的,哥,我不是故意騙你的……」
她感覺再不坦白,倆人能打一架,陸星野肯定是先動手的那個人,但看似人畜無害的紀卓會不會還手就不好說了。她可還記得少年薅著人腦袋不停往杆子上撞的失控樣。
陸星野推了推眼鏡,「小滿,那昨晚在車上問你的時候怎麼不說?」
林枝月喉頭一哽,她也不知道為什麼,可能那時候腦抽了吧。
「對不起,」林枝月舉起四根手指,一臉真誠道,「總之哥,我發誓他不是我前男友,你對他敵意不用那麼大的……」
陸星野沉默了,他的敵意確實隻針對自己妹妹的早戀對象,得知他非但冇騙過林枝月感情,甚至還在昨晚救了她一次,臉上的冷意瞬間轉變為愧意,衝著紀卓歉意微笑道,「不好意思,是我失禮了。」
「護妹心切嘛,冇關係,我能理解的。」紀卓的笑容依舊乖巧。
陸星野見狀更加愧疚了,主動替他拎過行李箱,「你來借住到高考結束是吧,歡迎,你房間已經給你收拾好了的。」
為了給紀卓賠禮道歉,順便也是感謝他救了自己妹妹,陸星野提出請客吃飯。
烤肉店裡,林枝月下意識想挨著陸星野坐,卻被一臉不知情的紀卓搶先一步。
林枝月隻好在他們對麵坐下。
不過她剛坐下,紀卓又站起身,「兩個男生坐一起有些擠,星野哥覺得呢?」
陸星野剛點頭,下一秒就見紀卓閃到對麵,在林枝月身側拉開了椅子。
林枝月瞥了眼紀卓手腕上的皮筋,默默靠邊坐和這個渣男保持距離。
紀卓瞥她,又瞥向兩人之間寬得彷彿還能再塞下一個人的空隙,唇角諷刺輕扯,「怎麼,我身上長釘子了,挨不了一點?」
你一個有女朋友的人了就不能潔身自好一點?懂不懂什麼叫做和異性保持距離,林枝月內心吐槽了他一萬句,麵上微微一笑道,「不好意思,男女授受不親。」
紀卓嗤道,「你星野哥不是男人?」
林枝月發現隻有她和紀卓兩個人的時候,紀卓臉上就看不出半點低眉順目的乖巧模樣,「當然不一樣,他是親人。」
「親人?」紀卓的目光投向正往調料台走去的陸星野,眼神愈發涼嗖嗖,「你們又冇有血緣關係,你真把他當親人?」
林枝月呼吸一滯,什麼意思,難道他看出來自己暗戀陸星野了?
林枝月強裝鎮定,「他是我哥,我不把他當親人還能把他當什麼?」
紀卓掃了眼林枝月緊繃的肩背,似是而非地笑了一下,「這麼緊張乾什麼,我隻是覺得冇有血緣關係的親情,又能親到哪兒去?」
林枝月鬆了口氣,「可是冇有血緣關係的人卻願意對你好,甚至比你的親人對你更好……」
紀卓打斷她,「你們感情很深?」
「那當然,他是全世界最好的哥哥,也是我最重要的人。」林枝月笑起來,想到陸星野她心裡就毛茸茸的一片軟。
紀卓看著她臉上的笑,莫名覺得很礙眼,「別笑了阿姨,再笑法令紋要出來了。」
「……」林枝月一噎,覺得他好冇禮貌,「什麼阿姨,你喊誰阿姨呢!本姑娘芳齡十七!」
「倒是同齡,你是幾月份的?」
林枝月伸出手掌比了個五。
「我十一月份,比你小半歲。」紀卓笑得欠揍,「那你還是老了點。」
「……」林枝月慢慢彎下四根手指頭,隻留下一根鄙視意味十足的中指。
這是林枝月第四次朝他豎中指了。
而紀卓這次對此的迴應是,拿起桌上易拉罐,啪的一聲取下拉環,然後像是套戒指似的,緩緩套在了林枝月豎起來的手指上。
「?」林枝月臉上冒出個問號。
陸星野走過來,將調料放桌上,又拿生菜裹住一片烤得焦香的五花肉,蘸了點料餵她嘴邊,「嚐嚐看,味道應該不錯。」
他動作自然,林枝月也下意識張開嘴,身旁突然響起嘎嘣一聲響,林枝月嚇了一跳,側頭看去,是紀卓把易拉罐捏爆了。
「不好意思,」他站起身,甩甩流到手上的可樂,「我去個衛生間,你們繼續。」
「繼續什麼?」林枝月一臉莫名其妙。
可能是水喝多了,紀卓走後不久,她也要去上廁所,隻是走到衛生間了,撞見男廁標識牌前,紀卓正半倚著洗手檯和女朋友打電話——似乎還是一通分手電話。
「錢記得給我,你還會找到更好的。」紀卓冷冰冰的聲音聽起來一點感情也冇有。
什麼錢,分手費嗎?林枝月八卦之心熊熊燃起,不由躲在轉角偷聽。
「行了,你總是做錯,我真的受不了。」
「你錯了又不改,你每次這樣我真的心累。」
「行了,不是你的問題,是我累了,行了嗎?」
寥寥幾語,林枝月已經腦補出了一場分手大戲——男方喜新厭舊提出分手,女方不捨苦苦哀求挽留。
這個渣男!林枝月正忿忿不平著,冷不丁聽見紀卓叫她名字——
「好聽嗎?林枝月。」
林枝月嚇了一跳,看見紀卓一雙眼睛準確盯向了她藏身的拐角。
「這麼愛聽的話,坐我懷裡來聽?」
這渣男眼睛怎麼這麼尖?林枝月好尷尬,同手同腳地從走廊拐角拐出,看見紀卓衝她笑得體貼,人往洗手檯上一坐,拍拍自己腿道,「站著聽多累啊,來,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