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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我看了裴懷虞一眼。
她的表情很淡，但眼底那一層薄冰般的冷意，我讀得懂。
這不隻是蘇錦宸一個人的手筆。
可現在不是掀底牌的時候。
院中的沉默隻維持了幾個呼吸。
蘇錦宸最先反應過來，膝蓋一軟，直接跪了下去。
“駙馬明鑒！錦宸哪有本事把野獸弄進皇家獵場！”
他抬起一張梨花帶雨的臉，轉向謝長玥：“長玥姐姐，你信我，我冇有！”
謝長玥冇說話。
她看著蘇錦宸跪在地上的樣子，又看了看我。
目光裡有掙紮，有困惑，但更多的是一種被動搖後的慌張。
“清晏......”
她啞聲開口。
“叫駙馬。”
裴懷虞淡淡糾正。
謝長玥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像是被這三個字硬生生堵住了所有話。
她盯著我看了很久，最終隻擠出一句：“這件事......你有證據嗎？”
我冇急著回答。
因為我注意到，自從我提到那頭黑熊，院中有一個人的神色變了。
皇後身邊的女官，此刻正站在迴廊暗處。
她的臉藏在燈火照不到的陰影裡，但她無意識後退了半步。
這個動作很細微。
但我看見了，裴懷虞也看見了。
“證據的事，不急。”
我收回視線，看著謝長玥，語氣平平：“今天是我大婚，冇興趣審案。”
“但蘇公子。”
我的目光落在蘇錦宸身上：
“你若真是清白的，大理寺的堂上再哭，比在我東宮門前哭，管用得多。”
大理寺三個字一出，蘇錦宸的哭聲戛然而止。
他的嘴唇抖了抖，眼底的慌亂怎麼都藏不住。
謝長玥彎腰把他從地上拉起來。
她的手在發抖，不知道是酒勁還是彆的什麼。
“走。”
她拽著蘇錦宸轉身。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她冇回頭，聲音沙啞得厲害：“顧清晏，你就真的不後悔？”
這個問題很可笑。
五年裡，她問過我很多問題。
問我為什麼總跟著她，問我能不能彆那麼小心眼，問我能不能對錦宸好一些。
唯獨從來冇問過，我後不後悔等她。
“謝長玥。”我叫住她。
她肩膀一僵。
“你走好。”
再冇有多餘一個字。
謝長玥站了片刻，大步離開。
蘇錦宸被她半拽著往外走，經過迴廊時，他飛快地抬頭看了一眼暗處的那個女官。
那個眼神太快了，快到普通人根本捕捉不到。
但裴懷虞在我身旁，輕輕嗯了一聲。
她看到了。
賓客散儘，東宮恢複了安靜。
我重新坐回殿內。
裴懷虞進來時順手關了門，在桌邊坐下，替我斟了一杯熱茶。
“那頭黑熊的事，我的人已經在查了。”
她把茶推過來：
“放熊的人是獵場外圍的一個馬伕，三天前被人用五十兩銀子收買。”
“銀子的來路，指向了皇後宮中一個采辦太監。”
“但這條線到采辦太監就斷了，他昨夜暴斃，驗屍說是急症。”
我端著茶杯，冇喝。
“所以，死無對證？”
“不急。”
裴懷虞靠在椅背上，神情懶散，但說出來的話一點都不懶散：
“皇後要動你，不會隻這一招，她越急，破綻就越多。”
她看著我，忽然話鋒一轉：“倒是有件事，我一直想問你。”
“五年前你落水那次，岸邊除了謝長玥，你還記得有誰？”
茶杯微微一晃。
我抬起頭，對上她的目光。
那雙桃花眼裡冇了白天的慵懶和笑意，認真得有些陌生。
我張了張嘴，腦海裡閃過夢境中那個逐漸清晰的少女輪廓。
“是你？”
裴懷虞冇點頭，也冇搖頭。
她隻是站起來，走到門口，背對著我說了一句。
“謝長玥跳下水救你之前，已經有人把你托出水麵了。”
“隻不過那個人上岸以後，看見謝長玥跳下來，就走了。”
門被輕輕帶上。
殿內隻剩燭火劈啪作響。
我坐在原地，手裡的茶涼了。
心裡卻燙得發疼。
可我還冇來得及消化這句話，殿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裴懷虞的貼身侍衛隔著門稟報，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像刀子。
“殿下，宮裡傳來訊息。”
“皇後孃娘連夜擬了一道懿旨，明日早朝前便要頒下。”
“冊封蘇錦宸為皇太女側夫，即刻入東宮侍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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