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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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是在城東一個麻將館裡找到孫德勝的。
孫德勝的DNA,和我指甲縫裡殘留的皮膚組織DNA,完全匹配。
審訊室裡,孫德勝已經換上了看守所的藍色馬甲。
老周把DNA比對報告拍在桌上。
“孫德勝,你還有什麼要說的?”
孫德勝低頭看著桌上的報告,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抬起頭,臉上的表情不是慌張,不是恐懼,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像是惋惜,又像是某種被壓抑了很久的東西終於浮上來了。
孫德勝交代得很快,他的聲音很平靜。
“她要是不抓我,我也不會殺她。”
單麵玻璃這邊,顧硯殊慢慢地蹲了下去。
他蹲在地上,右手還攥著,指節上的血一滴一滴地落在地板上。他的肩膀在抖,整個人縮成一團,像是什麼東西在他身體裡麵碎掉了,碎片從裡往外紮,疼得他連站都站不住。
我飄在他麵前,蹲下來,和他平視。
我想說,顧硯殊,沒關係的,不是你的錯。
但我說不了。我已經死了。我能做的隻有蹲在他麵前,看著他的眼睛變得很紅很紅,看著他嘴唇翕動了半天,最後隻發出一個聲音。
“岑今。”
案子破了之後的第三天,顧硯殊去了我的墓前。
他穿了一身黑色的西裝,手裡拿著一束白色的雛菊。我記得我跟他說過,我不喜歡玫瑰,覺得太隆重了,我喜歡雛菊,小小的白白的,像星星。
他居然記得。
“岑今。”
“我從來冇有不喜歡你。”
“我隻是以為,你會一直在。”
我覺得很輕很輕,看了一眼身上,似乎魂體變得更輕薄了,大概是要消散了。
也不管顧硯殊能不能聽到,我在他耳邊輕輕說了一句。
我走了,顧硯殊。
小蝴蝶冇有了,下輩子,你也不必來找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