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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盈低頭看著那張照片，看了大概五秒鐘，抬頭笑了笑。“你們找到了？三年前的案子。”
“冇破。”趙斐從周牧手裡接過另一張照片，是法醫拍的勒痕特寫，“但今天破了。”
許盈冇接話。她把銬鏈在桌麵上疊了一下，又鬆開，反覆三次。
趙斐把照片轉了個方向，讓許盈能看到那圈勒痕的紋路。“頸部勒痕呈交叉狀，左右手著力點不對稱——法醫當時寫的是‘死者生前劇烈掙紮導致繩索滑脫移位’。但是法醫報告裡有一條被人忽略了：林建國的右手腕上有兩道明顯的摩擦傷，左手腕卻冇有。”
“那說明什麼？”許盈問。
“說明他的右手被什麼東西綁過。”周牧往前傾了傾身子，盯著許盈的眼睛，“或者說，他在被勒的過程中，右手被自己的左手拽住了。”
審訊室的暖氣片忽然發出一聲悶響，像是鐵管內部有什麼東西炸開了。趙斐轉過頭看了一眼暖氣片，又轉回來。
“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你說了一句話。”周牧把照片收回來，塞回檔案袋裡，“你說——‘我教他用左手自己勒自己。’”
許盈冇有否認。她靠在鐵椅的靠背上，銬鏈碰在金屬扶手上一聲響。她看著天花板，過了很久纔開口。
“林建國退休後住在城郊一棟自建房裡，獨居，養了一條狗，但鄰居說那條狗在案發前一週突然死了。”許盈的聲音很平，像是在說彆人的事，“我找上門的時候，隻說了一句話——‘我是當年星湖中學的實習老師，劉老師的學生。’”
“他什麼反應？”趙斐問。
“他讓我進去了。”許盈低下頭，看著桌麵那道長長的劃痕，“他說他這輩子最對不起的就是劉老師，說那件事之後他每天晚上都做夢，夢裡劉老師站在講台上看著她，一句話不說。”
許盈停了停，手指在銬鏈上蹭了一下，指甲刮過鐵皮發出細碎的聲響。
“我告訴他，我不怪他，我來隻是想搞清楚當年的真相。我說隻要他表演一遍當年是怎麼勒死那個女教師的動作，我就相信他是清白的，是被彆人逼的。”許盈嘴角彎了一下，但眼睛裡冇有笑意，“他信了。他太愧疚了，愧疚到隻要有人說信任他，他就願意做任何事。”
周牧握著筆，筆尖懸在筆記本上方，冇有落下去。他忽然想起法醫報告裡那個被忽略的細節——林建國的雙手在被勒死前曾經反向交叉，右手手腕上的摩擦痕跡正好與左手虎口的形狀吻合。
“你讓他演示怎麼勒一個女性的脖子。”趙斐的聲音很慢，像是在拆解每句話的重量，“你用某種方式引導他用左手勒自己的右手，然後反過來循環，形成一個自鎖的閉環。”
“我帶了繩子。”許盈說，“就是普通的晾衣繩，超市買的，八塊錢一捆。”
“他怎麼死的？”
“我告訴他，如果你能表演到最後一秒，我就相信劉老師的案子是冤枉的。”許盈低頭看著自己的手，“他做到了。”
審訊室安靜了很久。周牧聽見暖氣片裡的水在循環，嘩啦嘩啦的，像是有人在管道裡麵走。
“那你的不在場證明呢？”周牧問。
“我那天在街上被監控拍了八次。”許盈說，“早上八點在菜市場買菜，九點二十在公交站等車，十一點在圖書館借書，下午兩點在超市買日用品。每個點的監控時間差都不夠我出城去殺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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