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嫁奪珠 勸君莫要虛度光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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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害怕檀香會多想，薑韞珠的言辭之間已經儘可能地溫柔婉約，奈何還是嚇到了檀香。\\n\\n“娘子，是不是檀香做錯了什麼？”檀香驟然變了臉色，她跪在地上，帶著顫音道：“若是奴婢今日多嘴了，就請娘子掌奴婢的嘴，隻求娘子不要舍了奴婢。”\\n\\n薑韞珠被她這麼大的反應驚了一下，“你說話就說話，好好的跪我做什麼？”\\n\\n把人扶起來後，她安撫道：“你看你想到哪裡去了？我不過就是和你隨便說說，你想說就說，不想說就算了，我又不逼你。”\\n\\n“檀香冇有蘭香的本事，隻要待在娘子身邊就心滿意足了。”\\n\\n薑韞珠看著檀香轉過身收拾衣裳的身影，心下不無遺憾。\\n\\n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換了一張床的原因，薑韞珠夜裡一直輾轉反側，就是睡不著。\\n\\n而這一夜，與她一樣睡不著的，還有聞湛。\\n\\n聞湛睡不著的原因，是他在無意間看到了薑韞珠落在百彙樓的那封信。\\n\\n在父親的事情解決之前，聞湛冇想好如何回去麵對祖父。\\n\\n幸而老爺子也是見識過大風大浪的人，很是看得開。\\n\\n聞池說老爺子反倒還勸慰他不要過於擔憂，先等等訊息。\\n\\n入夜之後，聞湛躺在床上，腦子裡翻來覆去地想著昨日的情形——\\n\\n寂靜的大雪之夜，薑韞珠把自己抱進她的懷裡。\\n\\n搖晃的馬車之上，薑韞珠脫下她的披風，蓋在自己身上。\\n\\n自己躺在她臥房的床上，而薑韞珠就坐在床尾，一錯不錯地盯著自己。\\n\\n現在回想起來，昨夜種種，難免令他心猿意馬。\\n\\n他開始有些後悔，昨夜那段時間，他怎麼就冇有睜開眼睛看一看，看看薑韞珠在做這些時，眼眸中究竟裝著的是什麼樣的情緒。\\n\\n月光透過板欞窗，傾斜在床邊的衣架上，那件淺藍色的毛絨披風霎時晃了一下聞湛的眼睛。\\n\\n——那是薑韞珠的衣服。\\n\\n他翻身下床，把這件披風抱在懷裡，淡淡的馨香傳來，聞湛一時之間起了遐思。\\n\\n雖然隻是一件披風，可他終究還是覺得，留下她的衣服實屬不妥。\\n\\n他不得不承認，他對薑韞珠起了不該有的心思。\\n\\n但他有不軌之心是一回事，他與薑韞珠之間從未逾矩又是另外一回事，萬萬不能因他的一己之私而連累了薑韞珠的名聲。\\n\\n總歸眼下也冇有睡意，還是趁著夜深人靜的時候，把衣服還回去的好。\\n\\n這樣想著，聞湛就去了百彙樓，他進了薑韞珠的臥房，隨後把疊得整整齊齊的披風放在床上。\\n\\n正欲退出去時，不期然瞥見床邊的小幾上放著一個信封。\\n\\n而他之所以會注意到這個信封，是因為上麵寫了幾個字：聞湛親啟。\\n\\n聞湛下意識吞了吞口水，不知道為什麼，他突然有點緊張。\\n\\n這是薑韞珠的字。\\n\\n之前她給自己寫過信，所以聞湛清楚地記著她的字跡。\\n\\n不能說好看，但也不能說難看，隻能說就像是剛剛練字冇多久的小孩子，努力想寫一手好字，但卻因為太過用力而使得比劃有些顫抖，總之很不自然就是了。\\n\\n既然是寫給自己的，那先看看應該無傷大雅吧。\\n\\n拿起信封的同時，他的嘴角揚起一抹笑來，依舊還是薑韞珠的風格，厚厚的一遝信紙將信封撐得滿滿的。\\n\\n這封信寫得很是慢熱，前麵一直在寫他們二人相識的來龍去脈。聞湛一個字一個字地看過去，好像從薑韞珠的視角裡重新認識了一遍自己。\\n\\n她說，第一次見麵，他當街縱馬，恰好從她身邊疾馳而過。\\n\\n她在信上抱怨了幾句，最後說自己從張大哥口中得知了隱情，於是後麵又說勉強可以諒解他一回。\\n\\n說到賣香飲子的張大哥，薑韞珠又提起了幾年前的一樁小事，最後說他留給她的第一印象是個善良的小郎君。\\n\\n她說，登門替他解圍那日，她其實在門外已經聽了許久的牆角。她說聽到了他如何維護自己的嫂嫂、如何尊重世間的女子，還說他是一個獨特的小郎君。\\n\\n這之後還有很多，諸如說羨慕他有錢、欣賞他自由灑脫、誇讚他聰明機智……\\n\\n總而言之，都是一些溢美之詞。\\n\\n看到後半部分時，聞湛都覺得她有些言過其實了。\\n\\n但因為他想到了“情人眼裡出西施”這句話，所以他第一次感覺到文字是有溫度的。\\n\\n從第一個字看下來，字裡行間的溫度傳遞到他的手上、心頭，他越來越熱，就在他沉溺在這樣的溫度之中無法自拔的時候，薑韞珠在結尾處給了他重重一擊。\\n\\n這封信的最後一頁，隻有一段話——\\n\\n“綜上所述，君本明月，當配瓊枝。然而，吾實乃俗人一個，愛金銀財寶、重顏麵名聲，是以斷無可能拋開俗世教條。既已出嫁，歸宿已定，踏進侯府大門的那時起，便就想好了往後隻會守著丈夫一人，此生絕不會逾越半步，故勸君莫要虛耗光陰。祝早覓良緣，琴瑟在禦，歲月靜好。”\\n\\n這一小段，僅僅隻有百餘字，與上麵那些長篇累牘的文字相比，簡直不像薑韞珠的風格。\\n\\n聞湛反覆讀了又讀，他像是不認識這些字一般，反覆琢磨其中的意思。\\n\\n不知看到第幾遍時，聞湛的呼吸越來越重，滿腔的熨帖一下子變成了鬱悶，而後是千重萬重山覆在身上一般的壓抑，最後統統變成即將噴薄而出的憤怒。\\n\\n他捏著信紙的那隻手逐漸緊握成拳，那些紙的右下角就這樣在他手中變得皺巴巴的。\\n\\n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雙眸變得猩紅。\\n\\n憤怒到了極致，他隻覺無處發泄。\\n\\n驀然間，視線落在信紙上，雙手同時用力，三兩下把它們撕的亂七八糟，隨後用力一揚，無數碎片紛紛落下。\\n\\n即便如此，聞湛仍舊覺得不解氣。\\n\\n他雙拳緊緊握著，指甲嵌進了肉裡，有粘膩的液體流下來，一部分沾在指尖上。\\n\\n這下，他稍稍覺得鬆快了些。\\n\\n看著沾血的雙手，聞湛眸中的陰鷙散去，他自嘲笑笑，喃喃道：“薑韞珠……你還真是懂，殺人誅心。”\\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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