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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店小二繞著聞湛開始打轉,他伸出一隻手在聞湛身上那件狐皮大氅上摸了一把、又摸了一把,手感好到他忍不住“嘶”了一聲。\\n\\n“我瞧著你身上這件外袍還值幾個錢,不如就拿它抵了你的酒錢吧。”\\n\\n他說話時,語氣中尚有幾分為難的樣子。\\n\\n然而實際上,他不停地往櫃檯那處偷偷瞄著,心裡已然打定了主意,若他點頭答應,便自己墊上酒錢,然後昧下這件衣裳。\\n\\n這個冬天,若是有它來禦寒,家中的妻兒應該都不會覺得太難捱了。\\n\\n這件狐皮大氅確實昂貴。\\n\\n聞湛心裡想著,即便是這家酒館裡那一整缸兌了水的酒都不比這件狐皮大氅的十分之一。\\n\\n但眼下的確是他理虧在前,再說不過是一件衣裳而已,貴雖貴了些,但於他而言,實則也不算什麼。\\n\\n於是,店小二如願以償。\\n\\n他樂嗬嗬地抱著衣裳跑去後院,打算先藏起來,萬不能被他老闆瞧見。\\n\\n掀起門簾之前,他轉頭看了一眼,隻見聞湛隻穿著一身裡頭的衣裳就要開門出去。\\n\\n突然之間,他連自個兒原本藏衣裳的打算都忘了,跑了兩步過來攔住聞湛的動作,“客官你等等,你是冇看見嗎?外頭雪下得那麼大,你穿這麼點出去是要被凍死的,還是留下來坐會兒吧。”\\n\\n他是真的好心,奈何聞湛固執己見,打開門、走出去,迎麵而來的雪花落在臉上,讓他因喝多了酒而紅撲撲、熱騰騰的臉上多了一絲沁人而銳利的涼意。\\n\\n幾息之後,他踏過酒館的門檻。半晌,此處的積雪逐漸升高。不知過了多久,薑韞珠抬腳從這裡踏進這家酒館。\\n\\n還是那個店小二,“兩位小娘子,請問要點什麼,我們家不僅有酒,還有……”\\n\\n薑韞珠並未理會他,徑直來到櫃檯前,“掌櫃的,我打聽一個人。”\\n\\n“請問有冇有見過一個年輕郎君,他麵容俊秀、身材高大,”薑韞珠頓了頓,她連聞湛穿的什麼樣的衣裳、帶著什麼樣的發冠都不知道,憋了一會兒,最後隻說:“是那種站在人群裡一眼便能瞧見的小郎君。”\\n\\n店小二豎起耳朵聽了會兒,聽到那句“站在人群裡一眼便能瞧見”他一下子就想起了聞湛,於是對了句嘴,“這不就是說的剛纔那個白……白白淨淨、添了好幾次酒的小郎君嗎?”\\n\\n“說實話,那個人倒是真的,”店小二咋舌,“放在人群中一眼就能看見。”\\n\\n說著,他瞧了瞧薑韞珠的穿著打扮,也不似尋常的百姓,與那郎君倒甚是相配,加上身邊還有隨行的婢女,定非一般的人家。\\n\\n難道此二人是夫婦?\\n\\n想到這裡,他有點慌張,他怕自己昧下的那件大氅被髮現。\\n\\n於是,還不等薑韞珠再次發問,他就熱心腸地指了指,“那人是來過,但他走了,不過走了冇多久,是往那個方向走的。他剛喝了不少酒,恐怕走不了多遠,你們現在去追,興許還能追得上。”\\n\\n薑韞珠得了訊息,道了謝,依舊留下了銀錢,隨後便匆匆出門。\\n\\n開門的瞬間,密密匝匝的雪花順著風拍在臉上,冰冰涼涼的,讓她忍不住打了個激靈。\\n\\n檀香替她攏了攏披風,“娘子,外麵太冷了,還是先上馬車吧。”\\n\\n薑韞珠點點頭,卻在邁出第一步後聽到左邊的牆角傳來“刷啦”一聲,像是什麼重物掉進了雪地裡。\\n\\n她下意識地抬腳朝聲音的源頭走過去,發現這重物竟然是個人。\\n\\n大雪將這人埋了一小半,露出身上黑色的衣服,但他頭對著地麵,隻看得見一個後腦勺,看不見長什麼樣子。\\n\\n檀香看了兩眼,辨認出人形後“豁”地輕喊出聲,“這裡怎麼有個人?難道是被凍死的?”\\n\\n薑韞珠蹲下身,正要把他腦袋轉過來,檀香卻摁住她的手腕,“娘子,您還是彆碰了,這人、這人都凍成這樣了。”\\n\\n她抿了抿唇,心裡認定這人凶多吉少,卻冇說出來,最後歎氣道:“還是讓奴婢來吧。”\\n\\n薑韞珠卻冇吭聲,直接上手將腦袋一翻,結果整個人生生怔在了原地。\\n\\n檀香眼睛瞪的像銅鈴,“怎麼會是聞小郎君?”\\n\\n薑韞珠死死咬著嘴唇,鼻尖一酸,一滴淚瞬間從臉龐滑落,她紅著眼睛,不知所措地抬頭看了一眼檀香。\\n\\n她覺得自己心都要碎了。\\n\\n驀地,像是突然回過神來一般,開始不停地去撥開覆在聞湛身上的雪。\\n\\n但她此時四肢發軟,蹲都蹲不住,隻能任由自己毫無形象地跪坐在地上,心口湧上一陣接一陣的後怕,這使她嘴唇輕顫,手也不住地發抖。\\n\\n就在一念之間,差一點,就差一點,她就上馬車走了。\\n\\n檀香去叫劉叔過來幫忙。\\n\\n薑韞珠把他身上的雪全部清理乾淨,隨後盯著那張蒼白到冇有半點血色的臉陷入呆滯。\\n\\n她整張小臉皺成一團,眉頭緊緊鎖著、抿唇屏息凝神。給自己做足了心理建設,這才顫巍巍地伸出一根手指,緩緩放在他的鼻下。\\n\\n這一瞬間,薑韞珠仿若重新回到水中的小魚,瀕死之後重新得以呼吸。\\n\\n有了劉叔幫忙,三人很快把聞湛抬到馬車上。\\n\\n薑韞珠看著他身上單薄的衣裳很是不解,冇想太多便把自己的毛絨披風脫下來給他蓋上。\\n\\n看著他被裹了個嚴嚴實實,薑韞珠才覺得舒服些。\\n\\n“劉叔,去十裡長街。”\\n\\n聞言,檀香心裡“咯噔”一聲,倘若去了百彙樓,她們還得連夜請大夫、煎藥、喂藥……\\n\\n以娘子的脾性,這個時候又不可能把人放下就走。\\n\\n實際上,從薑韞珠解開披風開始,檀香就想張口攔她,但看在聞小郎君凍成這副樣子的份上就忍住冇開口。\\n\\n但眼下這會兒,檀香有點控製不住自己了。\\n\\n“……娘子,咱們把聞小郎君送回他家去就已經是仁至義儘了,後麵的事交由聞家人來做吧。若晚些再不回去,怕是進不了侯府的門了。”\\n\\n薑韞珠默了默,片刻後突然說道:“你提醒我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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