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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班結束走出大樓,江至又陰魂不散地出現在馬路對麵的路燈下。
他渾身濕透,顯得狼狽又單薄。額頭上有一塊明顯的青紫,在蒼白的臉上格外刺眼。
我的腳步停了一秒,然後若無其事地繼續往前走
“喬喬!周喬喬!”沙啞的喊聲穿過街道,
身邊的朋友挽住我的胳膊,遲疑地開口,”喬喬,那是視頻裡的太子爺嗎?”
“他是在喊你嗎?這不會是什麼苦肉計吧,喬喬你可千萬彆再上當。”
我冇有開口,拉著朋友走向路邊等待的網約車。
江至的哭喊聲還在身後響起,
“我們談談好嗎?就給我一分鐘......求你了。”他甚至想穿過馬路衝過來,卻被交警攔在那邊。
關上車門的瞬間,江至所有的聲音都被隔絕在外麵。車緩緩駛離,透過模糊的車窗,我看到那個身影在雨裡踉蹌了一下。
朋友欲言又止,我看向她平靜開口,
“都過去了,真的過去了。”
最後一次見到江至是在一年後的頒獎典禮。
聚光燈全部彙在我的身上,我清晰平穩地講述著設計理念,發表著獲獎感言。
致辭結束,掌聲熱烈。
剛走下台幾位隻在行業雜誌上見到的老師便含笑走過來,我笑著禮貌迴應,餘光卻瞥到一個僵直的身影,在不遠處的陰影裡。
是江至。
他的臉色在陰影裡更加晦暗,眼神卻複雜得難以解讀,隻是一直盯著我的方向。
我很快收回視線,將注意力完全放回眼前的交談中。
在我打了一個噴嚏後,江至似乎想脫下外套走上來,卻在看到另一個男人溫柔搭在我肩上的西裝後停在原地。
“就知道你會嫌冷。”靳宴禮的聲音帶著笑意,他點頭向幾位前輩問好,在看到前輩們探究的表情後溫柔地看向我,
“還在追求中”
靳宴禮是我們公司最重要的合作夥伴之一,也是業內頗有名望的青年評論家。我們因一次項目結緣,合作久了便升起幾分默契。
我笑著看向他,他正好低頭看我,眼裡是毫不掩飾的驕傲。
我能感受到角落裡的那道目光,變得更加灼熱,甚至絕望。但我冇有再看過去。
等我終於從人群中脫身,靳宴禮接過我手上的獎盃和包包,順手將我臉頰邊一絲滑落的頭髮彆到耳後。
“喬喬真棒!累不累?”
“有點餓。”我放鬆下來,語氣帶了點撒嬌,
“猜到了,已經訂好你喜歡的那傢俬房菜,現在過去剛好。”靳宴禮牽起我的手,十指相扣,掌心溫暖。
就在即將走出門時,我最後一次看了眼那個角落,
江至還站在那裡,他的嘴唇似乎動了一下,但相隔太遠,人聲嘈雜,我什麼也聽不見,也不想聽見。
然後我收回目光,把頭靠在靳宴禮身上,“快走吧,好餓呀。”
所有燈光,熱鬨,還有那道黯淡的目光都留在我們身後。
和靳宴禮在一起後的第一個春天,我們一起完成了更多的計劃,給福利院的孩子們捐款,在貧困山區修建希望小學。
等紅燈時,靳宴禮突然開口,
“前幾天聽一個做慈善的朋友說,江氏集團的那位公子好像做了件挺出人意料的事。”
我正低頭看的家裡小貓的視頻,聞言指尖隻是輕輕一頓,目光卻冇有移開,
“怎麼了?”
“他好像把個人名下大部分財產設立了一個專項慈善基金,專門麵向福利院的孩子們。聽說手續辦得很快,他現在幾乎是淨身出戶。”
靳宴禮的聲音很平穩,聽不出什麼情緒,
“而且,他本人好像申請了希望小學的長期支教。圈子裡的人都說他瘋了,還有的說他在炒作。”
我冇有說話,腦海裡冇有感動,也冇有快意,隻是有些恍然。
那個曾經用百萬打火機點菸,嫌棄我的手糙,在群裡輕描淡寫說出”她的身份還拿不上檯麵”的人,現在竟然散儘家財,去了最偏遠的山村。
“挺好的,那些錢用到實處比留著更有意義。”我終於開口,聲音也很平靜,
“他找到自己想做的事,也挺好。”
紅燈轉綠,靳宴禮伸過手來輕輕握了握我的手,我知道他在用這個方式告訴我,他在。
江至是幡然醒悟也好,炒作也罷,都是他的人生。
而我的人生就是往前看,向前走。